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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谋臣_别仙子箭头 第9页

第9页

    院门口早有人提灯等着,齐承修瞧见门口一道朦胧修长的影子时,心里竟有些许酸胀之感,好在这种情绪很快散尽,快到他来不及细究那是什么缘由。


    “老爷回来了吗?”雀儿提灯,瞧见秦嘉喝的烂醉被一个男人扶过来时,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尽。


    “这是秦员外的住处?”


    雀儿点头,小声道是。


    “他在兵营里喝了酒,把他带进去吧。”


    雀儿来不及问对方的名姓,匆匆把人带进了院子。


    齐承修独自等在外头,直到瞧见男女二人进了屋,不久屋内灯光也灭掉,才掉头离开。


    雀儿心内惴惴,上回她家老爷从刑部昏迷不醒被人带回客栈的时候,已是犯了大忌讳。


    不过幸好无人发现她女儿身的身份。


    而今不过月余,又醉酒被人送回家。


    雀儿捏着袖子,心道她怎么就这么疏忽大意?


    被男人近身,若是被人察觉出端倪来可如何是好?


    这天下人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不比雀儿忧心忡忡,秦嘉做了个畅快报仇的好梦。


    老天开眼!那狗王爷叫雷给劈死了!


    她抱着被子嘿嘿笑出声,耳畔模模糊糊听见开门的吱呀声。


    “嘉儿,起来了。”


    咦?她怎么好像听见了她娘的声音?假的吧。


    “嘉儿!”


    不是假的!秦嘉登时睁开眼,一骨碌坐起来,瞧见娘亲在屋里,茫然道:“娘?你咋来了?”


    方氏指指桌上的褐色汤药,“我要是不来,你打算睡到什么时候?”


    秦嘉望一眼天色,心道糟了,这天色已然过了上值的时辰!哀嚎一声,“娘!你咋不喊我?!”忙爬起来穿鞋。


    方氏道:“别着急起来,刚才有个姓廖的青衫官儿过来找你,说知道你昨天喝得酩酊大醉,今儿他自己去校验文书去了,说等整理成册后拿来给你过一眼,叫你今日不必去了。”


    听罢,秦嘉默默撂下靴子,‘嘶’的声摸了摸脑门,她昨夜好像确实喝醉了,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秦嘉惶恐,“娘!谁...谁送我回来的?!”


    雀儿抱着铜盆进门,接话道:“一个长得挺好看的男人,老爷,您不能再这样了!京城不比咱们铜沙,这随便扔十个石子都能砸中五个官儿、三个权贵、两个皇亲!”


    “哎!”雀儿重重叹了口气,把铜盆放在台架上,自顾出门做事去了。


    秦嘉一脸后悔,“是是是,雀儿说的对,这儿不比铜沙,处处都是得罪不起的人,娘你放心,我往后绝对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为示诚意,秦嘉特意举手发了个毒誓,“若再不知收敛,那身份的事迟早被人知道,落得欺君砍头的下场好了!”


    方氏见不得秦嘉这么咒自己,忙‘呸呸’两声,“哪有这么咒自己的?”


    秦嘉挠头,嘿嘿笑两声,“我这不是时刻警醒自己么。”


    吃过饭,秦嘉本想着去兵营转转,但又怕遇见齐承修,因她实在不知昨夜有没有冒犯到这么好心送她回家的殿下。


    不过,应当没有。


    她昨夜若是酒后冒犯,合该立时被他扭送刑部大牢才是,哪里会容她回家?


    这么想着,秦嘉心内一松,这数十日可真是忙死她了。


    “敢问,秦员外可在家?”


    秦嘉循声看去,院门处有个白衫书生怯生生拍了拍门。


    “我就是,敢问足下是...”


    白净书生没料到眼前这个模样清秀的男子就是就是秦员外,愣了好一会才手忙脚乱拱手。


    “在下姓柳,是员外隔壁的租户,来京参加春闱考试,有幸拜见秦大人。”


    哦,举子。


    秦嘉把手里的锄头搁到一边,“早先就听我娘说隔壁有个秀才,原不想还是个举子,柳举子来我家是有什么事吗?”


    柳生张口,但似乎又有些难以启齿,二人正僵持之际,方氏瞧见柳生,立时招呼人进去了。


    雀儿上了茶水,方氏笑呵呵问:“杏娘怎么没来?”


    杏娘正是柳生的母亲,他家中还有个年纪小的妹妹。


    柳生再拱手,道:“娘今日去干活了,并不在家。”


    方氏略有些失望的哦了一声,说了句年轻人聊就走了。


    柳生这才表明来意,“早先就听说秦大人是蕲州解元,年纪不过二十就中了进士,在下万分钦佩,特意写了一篇策论请大人指点一二。”


    柳生从袖里摸出一卷纸,秦嘉看过,是一篇《人主失德,臣子匡救之道》的策论。


    此等敏感话题,幸而只是拿来私下辩论,若是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还指不定要被按上什么辱骂君父的罪名。


    二人柳生写的句句犀利,天下有道,以道殉身;天下无道,以身殉道。


    臣子之责,在于辅君以正,而非助君为恶。若君不仁,臣子当以道为依归,以民为根本,或谏诤、或隐退、或守正,皆不失为忠臣之义。若阿谀逢迎,助纣为虐,则虽享富贵,实为乱臣贼子,天下后世,共弃之矣。


    “天下无道,以身殉道。”秦嘉把策论陈铺在桌面上,问:“何为道?倘若真有这么一日,你难道要撇下你的娘亲妹妹不管,独自去赴那道吗?”


    柳生面色戚戚,“敢问大人,倘若言行不一,我不知...当如何做...”


    “大人当年不也是为了天下道义,写了那《昭明觉记》吗?”


    秦嘉避而不答,单手阖上策论,揉了揉眉头岔开话题,“确实是篇言辞犀利的上佳策论,若往后你想与我辩论,直接来找我就是。”


    柳生拱手,“多谢大人。”


    送走柳生,秦嘉慨后起之秀良多,扶门怅然。


    柳生觉得他当年慨而愤之写的《昭明觉记》是为了天下道义。


    其实不然,她写《昭明觉记》不是为着天下道义,而是为了自保,不得不把自己推向风口浪尖上。


    她不是传统的读书人,她是冒天下之大不韪的登科女子!


    秦嘉给陆逢和苏闵泽各去信一封,约他们休沐日出来,上回陆逢给她找了宅子,她还没好好谢谢他呢。


    夜里,兵部主事廖远带着校验文书登门,秦嘉披衣起身。


    “辛苦廖主事。”


    廖远哪敢对上峰说自己辛苦,忙不迭道:“上官才辛苦,要不是您想法子解了霍将军的燃眉之急,咱们校验文书的差事也不会办的这么顺利。”


    自打秦嘉在兵部入职以来,廖远一直都觉得这人是个不会干实事的花架子,也不知吏部的人抽了什么风,竟把他这么个文弱书生丢来兵部。


    他这身板,若是与那些丘八们打交道,指不定被人一拳揍趴下了。


    他等着看热闹,没想到热闹没看上,员外郎倒是被将军奉为上宾。


    人家虽身板瘦弱,但会智取。


    廖远私心觉得自己是狗眼看人低了。


    他由衷佩服,“上官,所有的文书都在这了,若勘合无误,明日一早就能递交曹郎中了。”


    送别廖远,秦嘉点上油灯,坐在条案前老僧入定般复查文书。


    “这怎么对不上?”秦嘉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对不上的空籍。


    朱笔轻轻一划。


    “嘉儿记得早睡。”方氏瞧见秦嘉屋里的油灯半夜还亮着,担心她看书伤了眼睛,敲窗叫她早睡。


    “知道了娘!”秦嘉看了一半的文书,熄灯上塌。


    因着心里惦记着还没勘合完的另一半文书,秦嘉次日早早起身,连去兵部路上,都在马车上复查文书。


    这一查不要紧,身为皇子亲军的精兵虎啸军内竟有三四个空籍!


    所谓空籍,则是人在军中,军籍却没有,只在军中挂名,空籍极易混入敌国细作,是以不管是兵部还是兵营,都极为重视。


    而她昨夜才复查文书,也就是说,除她之外,还没有人知道虎啸军空籍的事。


    秦嘉撩帘催贵三,“贵三,快点驾马!”


    恐迟则生变!


    贵三也不知老爷来了什么好心情,今日竟这么着急赶着上值。


    也不敢多话,拉着人一路疾驰到兵部衙门。


    “曹郎中在何处?”


    秦嘉进门先逮了个主事,主事摇头说不知。


    秦嘉寻不见曹亮,只能越级而报。


    兵部左侍郎姓卢,是个好脾气的上峰,他拂袖翻看校验文书,捋着羊须胡道:“此事事关重大,还有何人知晓?”


    “除下官外,应无人知晓了。”


    卢侍郎挥退秦嘉,“莫与外人道。”


    午后,秦嘉去衙署值房搬文书,人走到正院,忽而瞧见七殿下齐承修从正堂内出来,忙不迭弯腰见礼。


    “秦大人昨夜歇息的可好?”


    这话问的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


    秦嘉自知昨夜喝醉失礼,忙正色道:“下官多谢昨夜殿下送下官回家,若有失礼之处,万望殿下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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