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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霜姿白_姚澄宇和水明角儿【完结+番外】箭头 第7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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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柳英摇摇头:“那些不过乡野庶民的臆想和哗众取宠之言,左耳进右耳就出了,谁还蠢到放脑壳里揣着?”


    卢远舟转向高令申:“他刚说的,你听懂了吗?”


    高令申瞅一眼默默收拾碎片的蒋柳英,缓声道:“内宅男子自是满眼只有自家妻主,可恩师乃堂堂一国之相,举止言行皆为表率,自当要更为谨慎。”


    蒋柳英没有看他,只对卢远舟道:“妾身确实只知,卢相乃先帝赐封的监国大臣,若卢相认为不可的,就算是皇帝也要遵从。高大人与其劝卢相谨慎,不如去劝皇帝。”


    高令申:“你……”


    “好了,”卢远舟显然对蒋柳英的回答颇为满意,她一口把小碗里的七白羹喝干,递给蒋柳英:“你下去吧。”


    蒋柳英朝卢远舟福了一福,端着托盘退下。


    刚到门口,却被一个急急忙忙冲进来的京兆府差役给撞得东倒西歪。


    “大人,不好了大人!”差役顾不得礼数往里冲,“掖庭狱的人来把秦大人抓走了!”


    “什么?”高令申和卢远舟同时叫起来。


    “什么理由拿的人?”高令申继续道。


    “不知道,但是拿出了皇上的令牌,”那差役都快哭了,“来的人各个武力超群,小人们打不过,也不敢违抗皇命,只得让他们把秦大人抓走了。”


    高令申猛地站起,背上的伤口立刻让她疼得龇牙咧嘴,她咬着牙看向卢远舟:“皇上这是疯了不成,从来没有掖庭狱从京兆尹抢人的先例!”


    卢远舟眼神森冷:“小皇帝这是翅膀硬了,想要飞啊。”


    她转身走到书桌前,从内柜里拿出一方锦盒,又从里头掏出一柄赤金镶红宝石令牌,上面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


    高令申瞳孔微微睁大:“玄凤令……”


    卢远舟轻笑一声:“若小皇帝以为有了掖庭狱里的几十个人和小百人的影卫,就想和本相比比腕力,那可真是太幼稚了。这玄凤令可调动禁中500精兵,她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令牌的威力,这回,可得让她长长见识。”


    说罢,卢远舟朝一旁的侍男扬手:“替本相更衣,进宫,面圣。”


    她又扫了一眼还跪在地上、浑身狼狈的高令申:“给高大人也换身衣服,这毕竟是京兆府和掖庭狱之间的事,高大人不在可不行。”


    ……


    卢远舟和高令申到宫里时,已经有十好几个朝臣挤在了紫宸殿,这阵仗,俨然半个朝会了。


    卢远舟刚入内,便听大理寺卿赵之宏大声道:“掖庭狱乃整饬宫闱、惩戒内眷之所,依祖宗法度,其权责仅限于后宫妃嫔、宫人内侍之过失惩处。刑狱侍郎秦正,乃朝廷正四品命官,隶属前朝刑部,执掌天下刑名案卷。若其确有违法渎职之举,自当依《琅玉律》及朝堂典章,由大理寺审慎推鞫,或移交京兆府详查,上奏天听,明正典刑。而今竟将朝廷大员囚于掖庭狱中,实是混淆内外、逾越职分。此例一开,则后宫可随意拘押朝臣,前朝亦能插手宫禁,纲纪何存?法度何在?请陛下明察,即刻将秦正移交大理寺,以正视听、肃朝纲。”


    闻言,掖庭令万铜不卑不亢地拱手回话,声若洪钟:


    “赵大人所言祖宗法度,下官岂敢不知?然法理之外,亦需通权达变。数月前,宫中连环血案悬而未决,真凶潜藏,闹得六宫不宁、前朝震动。彼时情势危急、人心惶惶,卢相为彻查真相、安定宫闱,特许将宫外涉案出云人暂押掖庭狱审讯。此乃特事特办,正因掖庭狱深处禁中,守备森严,既可隔绝内外串联,又能速查宫闱隐情。可见职权所在,虽有其常,亦当应其变。”


    她略一顿,目露锋棱:


    “今刑部侍郎秦正所涉之事,牵连深广、机要甚急,若循常规移交外衙,难保不泄密生变。陛下正是虑及于此,方命掖庭狱暂为拘审,以求速断。非常之事,当行非常之法——这,不也是卢相亲自立下的先例吗?”


    第107章 亮剑(一)


    听到万铜所言,卢远舟心中冷笑,这小小掖庭令,得了皇帝撑腰便不知天高地厚了。


    未等她开口,大理寺卿赵之宏上前一步,竖起双指直逼万铜:


    “万大人竟敢自比卢相,简直可笑!”


    她袖袍一振,朝楚云霜拱手:


    “纵使秦侍郎案涉刑狱,终究不过一家一户之讼。富商诉其判案不公,此乃寻常民事纠葛。若秦侍郎当真误判,我大理寺自当重审卷宗、调取证供,为其平冤昭雪便是;若查无实据,亦当还秦侍郎清白。此等案件,何来‘机要甚急’之说?何须动用掖庭禁狱?”


    她再次竖起手指虚点万铜:


    “退一步来说,即便案情直指秦侍郎有渎职之嫌,也当由我大理寺会同刑部、御史台,三司会审,方合朝廷法度。如今却以‘牵连甚广’四字含糊其辞,将四品侍郎径直投入宫禁牢狱——试问万大人,难道你竟要因一卑微商贾的诉讼,乱了我朝三百年司法纲纪不成?”


    说到此处,她朝楚云霜拱手长揖:


    “臣斗胆叩问陛下:掖庭狱今日能以‘机要’之名囚侍郎,明日是否便可拘尚书、拘宰相?长此以往,六部九卿,谁人可安?朝廷法度,威严何在?”


    殿中一时寂然,唯余她的诘问在梁柱间回荡。


    群臣中已有人微微颔首,目光在楚云霜与卢远舟之间逡巡。


    能进这紫宸殿的都不是傻子,没人看不出,眼下看似是万铜和赵之宏在争辩,实则是楚云霜和卢远舟在斗法。


    楚云霜被赵之宏逼问,倒也不恼,只微微叹气,似是无奈道:“朕原先也觉得,就算坊间闹得再凶、传言再荒唐,终究不过秦侍郎一家之事,实在是无需闹到掖庭狱的。可昨日,玉砂休沐出宫之时,竟然遇到了一个人……”


    说着,玉砂从外头带上来一个男子,那人面色蜡黄,双眼红肿,一入殿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未语先泣。


    有眼尖的官员已低呼出声:“这……这不是秦侍郎的夫郎,陈氏么?”


    楚云霜道:“陈氏,你有何冤屈,可当着朕与满朝文武的面,如实道来。”


    陈氏仿佛抓住救命稻草,猛地抬头,嘶声道:“陛下!诸位大人!我家妻主秦正,她冤枉啊!不,她是有罪,但她更是身不由己!”


    他泪如雨下,声音因激动而尖利,“她侵占那富商的家产,哪里是为了自己?不过为了凑足每年必须奉给卢相的门例钱!”


    “门例钱”三字一出,犹如巨石投入深潭,激起千层浪。


    殿内瞬间嗡声四起,无数道目光或惊骇、或怀疑、或惶恐地投向始终面色沉静、立于文官首列的卢远舟。


    陈氏不顾一切地哭诉:“卢相……卢相私底下有严令!凡依附于她、受她提携的官员,无论品级高低,每年都必须上交定额的银钱,美其名曰‘孝敬’、‘节礼’!若交不足,轻则贬谪冷遇,重则寻由革职,发配到边远苦寒之地!陛下明鉴,我家妻主虽居刑部侍郎之位,年俸不过那些,既要维持官场面子,又要养活府中上下老小数十口人,早已是捉襟见肘,哪里还能年年拿出巨款孝敬上官?她……她也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才一时糊涂,犯了王法啊!”


    “荒谬!”


    “血口喷人!”


    “陈氏,你可知诬陷当朝宰辅,该当何罪?!”


    陈氏话音未落,已有数名官员脸色大变,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厉声呵斥,情绪激动地为卢远舟辩护,殿堂之上一时乱纷纷。


    玉砂在旁一扬长鞭,沉声道:“肃静!”


    待喧哗稍歇,楚云霜平静道:“陈氏所言,骇人听闻,朕刚开始听到时也觉得匪夷所思。然,此事关乎朝廷纲纪、卢相清誉,朕必须慎之又慎,这才特许掖庭狱暂押秦侍郎在宫中,迅速查明真相。”


    见她停顿,万铜上前一步,躬身呈上一卷文书:“陛下,各位同僚,下官连夜讯问秦侍郎,并将其供词与陈氏上交的家中账目、证言等一一核对,发现全部吻合。此乃笔录与相关证物清单,请陛下御览。”


    侯公公将供词与清单呈至御案。


    楚云霜并未细看,而是抬起眼,目光清澈地望向卢远舟:


    “卢相,这些证词言之凿凿,皆指向你。可朕不愿信,也不敢信,朕想听你当面说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屏息凝神,看向卢远舟。


    只见卢远舟不慌不忙,整了整衣袖,缓步出列。


    她面容清癯,神色坦然,甚至带着一丝被冤枉的无奈。


    她向着御座从容一揖,声音平和而清晰:


    “老臣惶恐。陛下明鉴,此等言论,实属无稽之谈,荒谬绝伦。”


    她直起身,坦然迎上楚云霜的视线:


    “老臣蒙先帝与陛下信重,位居首辅,俸禄优厚。老臣兢兢业业,一生未娶,唯愿把毕生心血都奉献给陛下、奉献给朝廷。臣无家室之累,孑然一身,试问,臣要这许多黄白之物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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