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暮蝉嘴角抽了抽,没搭理他。
温大江翻了个白眼拆台:“看给你嘚瑟的,人徐暮蝉比你帅多了,要看帅哥不会照镜子?”
魏峣回头看了一眼,就见走在后方的少年在太阳底下白得发光,新留的妹妹头看起来很乖很漂亮,不过这话他不敢说了,之前徐暮蝉就是因为这个对他没个好脸色,他可还记着呢。
有徐暮蝉这个乖宝宝好学生在,网吧打游戏是没戏了,又去买了手机补办电话卡后,三人提前半小时回了学校。
结果却意外在校门口见到了阎鹤。
阎鹤显然是特意在校门口等着,魏峣一看见他就心虚地迎了上去,哥俩好地拦住了阎鹤的肩膀,用热情掩盖心虚:“阎哥,您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去去去,别瞎套近乎,我来找徐暮蝉的。”阎鹤嫌弃地拍开他的胳膊,还记着昨晚这死孩子的薄情寡义,竟然把他独自扔派出所自己先溜了。
徐暮蝉有些疑惑:“找我?”
阎鹤端详着他,昨晚兵荒马乱地没有注意到,但是今天他一眼就发现徐暮蝉的头发似乎长长了很多,昨天下午在玫瑰苑会合的时候,对方可不是这个发型。
想起鬼域里那个厉鬼长及腰间的头发,阎鹤心里顿时打了个突。
“昨晚鬼域里遇见的那个跟你长得一样的鬼祟,我思来想去还是很在意,担心对你有什么妨害……你介意我看看你的手吗?”
原来是为了这来的,徐暮蝉垂下眼皮,将右手伸过去。
阎鹤仔细端详半晌,师父说的那些可能会有的异样特征,一个也没有看出来。
昨晚回去之后,他就连夜给师父师兄打了视频电话,先是狠狠告了那判官一状,请师兄供奉崔府君的时候代为转达当下判官之中存在贪污腐败的恶劣情况,之后又说起了101鬼域里的饿死鬼,黑水,以及那和徐暮蝉一模一样的鬼祟。
饿死鬼在鬼蜮时就已经被黑水给融了,已经解除威胁,倒是没必要再担忧。
但是那跟徐暮蝉一模一样的鬼祟却让他有些在意,尤其是昨晚在九栋外见到徐暮蝉时,阎鹤发现他身上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只是当时兵荒马乱的也来不及细究。
后来跟师父说了之后,他才从师父那里得知了一个之前从未听过的词——天胎。
师父跟他说,在清明节阴气最重之时出生的人,被称为“天胎”,天胎天赋异禀、灵性极高、第六感强,有一些甚至生而知之,往往是修习道术的好苗子。
若是能走得长远,日后就算不是道门领袖,那也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但天胎因体质特殊,往往容易早夭,若时正常生老病死还好,但若是死前心有执念怨气深重,很容易成为一方鬼王,是为患人间的大祸。
而按照阎鹤的描述,在鬼蜮里见到的那个鬼祟,很可能就是鬼王。
甚至师父猜测,那红衣判官多半也是鬼王所杀。
因为鬼王天生就会吞噬同类壮大己身。
阎鹤听得心惊肉跳,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上午本来是想直接去学校找人,但没想到学校门卫查得很严,他进不去。没办法才在南明校门口蹲守。
“没什么问题,看来是我想多了。”
阎鹤多少松了口气,他按照师父说的方法,仔细看了看徐暮蝉的手相,不仅确定他是人非鬼,而且还发现他命中多坎坷劫难,是个命苦倒霉蛋。
这样一个聪明又好看的小孩,命却这么差,阎鹤多少有些同情,也为自己的怀疑生了几分愧疚,找补似的拿出三张平安符,一人塞了一张:“江城最近不太平,你们平时放学了不要乱跑早点回家,这平安符可以保你们平安顺遂。”
当然,对徐暮蝉这样命不好的倒霉蛋也只能聊胜于无了。
阎鹤再次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挥挥手让他们赶紧进学校。
魏峣捏着平安符进了学校,还在嘀嘀咕咕:“ 没想到阎道长人这么好,专程跑一趟就为了给你看看手相,再给我们送三张符,他都没跟我们要钱,我听爷爷说他的符还挺贵的呢!”
徐暮蝉捏着平安符出神,他总觉得阎鹤来一趟是另有目的。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纹纹路很淡,分叉多还短,他并不懂手相怎么看,也看不出什么问题,但想到阎鹤离开时明显变得轻松的神色,又觉得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不然阎鹤不会是如释重负的神色。
既然如此,就不必多想。
晚上放学的时候,徐暮蝉略作犹豫,还是找魏峣和温大江打听了下,学校附近有没有什么招聘周末兼职的地方。
魏峣和温大江显然不需要做兼职赚钱,但是他们认识的人多,徐暮蝉目前也就跟他们还算熟悉,所以只能死马当活马医问一问,要是实在不行,只能自己去外面的店铺挨个问问了。
“你家破产了?”魏峣和温大江惊呆了,没想明白徐暮蝉为什么需要找兼职。
徐暮蝉不想多说,含糊道:“没有,我和家里闹了点矛盾,可能以后要自力更生。”
魏峣一听,倒抽了一口冷气:“你爸妈的心是水泥做的吗?就算吵架也不能断你的生活费吧?”
徐暮蝉觉得这两人估计不能提供有用的情报了,他眼睛开始往周围的店铺门口瞟,看有没有招聘广告。
魏峣见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立刻脑补了一出豪门八点档大戏,而徐暮蝉显然是那个即将被赶出家门连生活费都要自己挣的小可怜,于是伸手揽住徐暮蝉的脖子,恨铁不成钢道:“你还上学呢,找什么兼职?你要是实在缺钱,我给你就行了,我的零花钱都花不完,你可以帮我花一点。”
又低声问:“是不是徐望川那个崽种给你使阴招了?”
不然他不理解徐家就这么一个亲儿子,好不容易找回来,竟然说不养就不养了。
徐暮蝉收回目光,正要推开魏峣的手臂,却对上了一双冷幽幽看过来的眼睛——魏西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魏峣身后,眼睛微微眯起,视线落在魏峣搭在徐暮蝉肩膀处的手臂上,抿起的嘴角要笑不笑。
徐暮蝉:“……”
他将魏峣的胳膊推开,同情地看了对方一眼,然后毫不迟疑地走到了魏西楼身边,仰起脸惊喜道:“哥哥,你怎么来了?”
魏西楼摸摸他的头:“来接你。”
旁边的魏峣一脸“我草”,不可置信地看着徐暮蝉:“不是,你为什么管我家老祖宗叫哥哥?那我岂不是平白比你矮了好多辈?”
徐暮蝉不搭理他,在心里祈祷他不要再哔哔了,不然哔哔得越多,死得越快。
没感觉到他哥都开始外放杀气了吗?
魏峣还真没感觉到,他现在已经完全接受了魏西楼是自家老祖宗的事实,而且可能是跟干妈相处得还算和谐,所以魏峣连带着对指点自己拜干亲的老祖宗也觉得亲切了不少。
他还龇着大牙笑呢:“老祖宗,徐暮蝉跟我一样大,怎么能叫您哥呢,应该跟着我的辈分称呼您吧?”
魏西楼嘴角扯了下,皮笑肉不笑地问:“阿蝉家里人是死绝了吗?需要你给钱他花?”
魏峣愣了下,不过很快他就自动理解为老祖宗觉得徐暮蝉有父母,轮不到自己这个同学给他花钱。他以为老祖宗不知道徐暮蝉家的情况,还傻愣愣解释道:“徐暮蝉跟他父母吵架了,他父母不给他生活费,他都要去找兼职了,多可怜啊。反正我的零花钱多,多一个人花也花不完。”
魏西楼点头:“看来是你的零花钱太多了。”
魏峣:??
他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呢,魏西楼已经牵着徐暮蝉转身走了:“走吧。”
徐暮蝉竟然也格外乖顺,连招呼都没跟他们打,就这么乖乖被牵走了。
魏峣一脸魔幻,转过头神情凝重地看着温大江:“大江啊,你觉不觉得——”
温大江都没听完就点头:“我觉得。”
魏峣眼睛一亮,心想温大江不愧是他发小,简直跟他心有灵犀。
温大江怜悯地看着他说:“你花不完零花钱,可能马上就要飞走了。”
魏峣:???
徐暮蝉上了魏西楼的车,司机依旧是上次那个司机,不过这次却没有回佳和花园,反而开上了徐暮蝉熟悉的路。
徐暮蝉奇怪地往窗外看了看:“我们要去橡树庄园?”
魏西楼表情看上去依旧很阴沉,不过还是回答了徐暮蝉的疑问:“带你去看新房子。”
“新房子?”
徐暮蝉更加奇怪了:“哪来的新房子?”
“拿了一些东西,跟魏家换来的,阿蝉不是不想在徐家住了?”魏西楼伸手摸摸他的头发,手顺到后颈时,干脆停留在那处不走了,指尖绕着徐暮蝉的发尾把玩。
徐暮蝉脖子有点痒地缩了缩,本来想躲开,但是觑到他明显不悦的神色,想了想还是没有动,反而在他掌心蹭了蹭。
魏西楼的表情果然明朗许多,徐暮蝉趁机问:“拿什么东西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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