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峣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转着脑袋到处打量,总觉得黄建的鬼魂说不定还在这屋子里。
徐暮蝉合上手札,回忆道:“我以前在《聊斋》里看过类似的故事,这应该是造畜之术。”
说是曾有一位人牵着五头驴去住客栈,还特意嘱咐店家千万不要给驴子喝水。客栈老板觉得事有蹊跷,于是就偷偷给驴喝了水,结果那些驴喝了水之后竟然就地打滚,变成了五个女人。于是等这人又带着五只羊回客栈的时候,老板故技重施,又给五只羊喝了水,这次五只羊变成了五个小孩。
客栈老板这才明白这人其实是个巫师,他通过“造畜”之术,将拐来的人变成牲畜沿途售卖。恐慌之下的老板当即将此事报了官,而行造畜之术的巫师也捉住,当众处斩。
徐暮蝉当时读到这个故事的时候,只觉得十分猎奇,却没想到世上真有这样恶毒的邪术。
温大江说:“按照这个故事的说法,那是不是我们喝了水就能破解邪术了?”
魏峣迟疑:“但是这两天我们都有喝水啊。”
徐暮蝉猜测道:“也有可能是水不对。”
三人讨论半晌,对如何解除造畜没有半点头绪。
徐暮蝉忽然想起那个造畜的狗脸面具就在自己袖子里揣着,连忙将狗脸面具掏了出来,问道:“造畜之术要如何破解?”
狗头谄媚殷勤地说道:“只要夫人戴上我,就能解除造畜之术了。”
徐暮蝉怀疑地看着它,他可没忘记黄建的手札里就提到,这个狗脸面具戴久了可就取不下来了。黄文行事疯癫残忍,害了这么多人,固然有他年少没有受到教化,本性又恶的缘故,但徐暮蝉觉得这跟狗脸面具也脱不了干系。
这狗脸面具分明就是想趁机蛊惑他。
徐暮蝉不上当,他面无表情地将狗头捏得变了形,觉得果然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物件。
魏西楼不是什么好东西,这狗脸面具也阴险狡诈得很。
他将狗头当作橡皮泥恶狠狠地揉捏一番,对魏峣和温大江说:“肯定还有别的办法,我们先去将那些人给放出来,给他们喂水试试。实在不行的话……你们去问他。”
魏峣和温大江对视一眼,谁也没敢再问这个“他”是谁。
三人去了关押动物的库房,将里面关着的动物都放了出来。
这些动物果然都是人变的,极为通人性,听见徐暮蝉说会想办法救他们之后,就都老老实实地蹲在库房里,没有乱跑乱叫。
而魏峣和温大江则去外面随机抓了一个纸扎人,让他们去井里打了一桶水提过来。
“快!让他们试试!”
魏峣和温大江身上的毛毛湿答答的,显然已经提前试过了,并没有效果。但他们还是抱了一些期望,说不定对他们没用,但是对这些人有用呢。
屋子里的动物们上前喝水,喝完果然没有变化。
徐暮蝉拧着眉头,手里抓着的狗头已经被捏得看不出五官了。
魏峣小心地提议:“那我去找……他……问问?”
徐暮蝉回过神,点点头说:“嗯。”
魏峣连忙踮着爪子跑了。
跑了一圈,才终于找到了老祖宗。
老祖宗正背着手站在花园里赏花,魏峣甩着尾巴颠颠凑上去:“老祖宗,徐暮蝉让我来问问你,那造畜术要如何解除?”
魏西楼头也没回:“为什么阿蝉不自己来问?”
魏峣卡了一下,实话实说:“因为他好像还在生气。”
背对着他的魏西楼终于转过身来,给了魏峣一个正眼,不过却拧着眉头疑惑地说:“为什么生气?你们谁惹他生气了?”
“……”
这个倒反天罡的问题超出了魏峣的理解能力,他就这么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一脸不解的魏西楼。
不是,怎么还有狗在家里坐,锅从天上来的?
这么大的锅小狗可背不起。
魏峣沉默了半晌,诚心诚意地说:“我和温大江可没有惹他。老祖宗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徐暮蝉在生的你的气?”
“不可能。”
魏西楼说:“阿蝉为什么会生我的气。”
“……”
魏峣也是没招了,他用后腿抓了抓耳朵,提议道:“不然老祖宗您自己去问他?”
魏西楼显然对自己极为自信,竟然同意了。
他长腿一迈跨过了魏峣,说:“走吧。”
魏峣:“……”
他生气地在后面偷偷做了个鬼脸,就老祖宗这样的,要不是打不过,坟头草都两米高了吧。
一人一狗先后到了库房。
为什么是先后呢,因为小狗魏峣腿太短,四条短腿疯狂倒腾也跑不过老祖宗两条大长腿,他喘着气一路追过来,刚到门口就像条死狗一样趴下了,在门口呼哧呼哧吐舌头。
魏西楼进了门,第一句话就是:“阿蝉,魏峣说你在生我的气。”
“……”徐暮蝉面无表情地回头看了魏峣一眼。
魏峣傻叉地吐着半截舌头跟他对视半晌,又扭头去看面不改色卖了自己的老祖宗,整个狗茫然又震惊。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
徐暮蝉则反问:“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魏西楼也正觉得奇怪呢:“阿蝉好好的怎么会生我的气。”
所以果然是小老鼠在造谣。
他侧过脸阴森森看了小老鼠一眼。
魏峣“嗖”地一下把舌头缩了回去,浑身的皮都抖了抖,旁边的温大江同情地看着他,暗暗庆幸幸好不是自己去传话。
现在魏峣简直就是一条两头拉拢,还两头不讨好的狗。
徐暮蝉没有理会这里面的波涛暗涌,直接道:“给他们喝水好像解不了造畜之术,是水不对?”
魏西楼“嗯”了一声,将已经被徐暮蝉捏得看不出原来形状的狗头拿了过来,随意丢进了水桶里。
那狗头一入了水,就膨胀开来,变成了最开始的狗脸面具。
它讨好地朝魏西楼笑了笑,吐着泡泡沉入了水底。
“这样就好了。”
徐暮蝉喃喃:“原来这么简单,我之前竟然没想到。”
思路都被狗头给带偏了,等所有的动物们都喝过水,变回人形离开之后,徐暮蝉找了根棍子将狗脸面具捞了出来,扔在了地上,说:“这面具不太老实,它之前还想诱惑我戴上它。”
狗脸面具谄媚的笑容一僵,求饶道:“夫人我知道错了,我只是想跟您开个玩笑。”
“这个玩笑不好笑。”徐暮蝉冷着脸用木棍戳它的嘴巴:“还有,不要叫我夫人。”
狗脸面具嘴巴被棍子戳着,只能含糊不清地说:“您不是主人的夫人吗?不叫夫人叫什么?”
徐暮蝉说:“你已经被送给我了,我才是你的主人,懂吗?”
狗脸面具倒是很识时务,立刻改了口:“知道了,主人。”
说完又看到了旁边的魏西楼,试探地叫道:“夫人?”
魏西楼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倒是徐暮蝉心情转好,这才勉为其难地将狗脸面具挑起来,放到太阳底下晾干:“以后都要像现在这么老实,要是再敢跟我玩心眼子,我就把你烧了。”
想想又觉得这狗脸面具可能不怕火,便又说:“……或者把你泡驱邪的符水里,反正你别想再有好日子。”
狗脸面具果然被吓到,整张面具抖了抖,越发谄媚地说:“知道了主人,我一定乖乖听话主人。”
魏西楼在旁边探究地看着徐暮蝉:“阿蝉真没有生我的气?”
他怎么觉得阿蝉今天好像火气有点大?而且说了这么多话,他都没有叫“哥哥”。
徐暮蝉转过头来,依旧是之前的那句话:“我为什么要生气?有什么事值得我生气的吗?”
魏西楼想了想,觉得阿蝉说得对。
有什么事值得他生气的呢?没有。
于是魏西楼说:“差不多该回去了。”
魏峣和温大江刚才喝了水解除了造畜之后,就已经离开了这里,这里毕竟是阴阳交界之地,生魂不能久待。
徐暮蝉想到宅子里余下的黄家人,问道:“他们怎么办?”
魏西楼说:“这宅子之前就是黄石镇的人所修建,后来整个黄石镇都被黑河吞噬成为浅滩的一部分,他们修建的高墙也挡住了他们自己,这些年来心有愤恨却无法进入宅子里报仇。现在黄少爷没了面具,黄家大门也开了,剩下孰是孰非,让他们自己清算吧。”
至于黄少爷,作为月阴水的报酬,已经让那猴脸老头提前一步带走了。
徐暮蝉想想也是,黄石镇发生的事,就算让最公正的判官来判,也未必能断出个青红皂白,倒不如让他们自己解决。
“那我们走吧。”徐暮蝉说。
魏西楼“嗯”了声,伸手来牵徐暮蝉的手,结果徐暮蝉正好伸手去拿晾干的狗脸面具,他两只手将狗脸面具搓成团,看向魏西楼:“从哪里走?”
第89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