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没有信号是恐怖片里的常见套路,如果是以前郑胜利会觉得这对他们这些受过训练的警察根本就不算事,下山的路就在那里,他们体能好胆子大,大不了就摸黑下山。
警车就停在山脚下,两个大活人还真能给尿憋死了?
可现在看着一个比一个古怪的村民,郑胜利心里也打起鼓来。
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在不断地提醒他,赶紧走,离开这里。
两人达成了共识,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拉拉扯扯的崔僮和陌生男人身上,放轻了动作往村子外走去。
与此同时,魏西楼牵着徐暮蝉,走在和他们截然相反的路上。
村子里的主路只有一条,往东下山,往西则通往山神洞,而山神洞之后,是连绵起伏的群山和密林。
明明还不到天黑的时候,但迟暮的夕阳照不透葱葱茏茏的山林,这里仿佛比其他地方先一步步入夜晚。
魏西楼没有开灯,披着夜色将人牵到床边,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之后去桌边倒了一杯凉白开,喂他喝下。
徐暮蝉看上去仿佛丢了魂,全程都很安静,也很配合。
魏西楼无声叹口气,浓郁的阴影从他身后溢出来,将徐暮蝉整个包裹在其中,他轻声哄道:“阿蝉,你累了,先睡吧。”
困意渐渐将徐暮蝉包裹住,徐暮蝉睁大的眼睛缓缓合上,快要睡过去时眼睫却又倏尔一颤,挣扎着睁开困倦的眼皮,目光直直地看着魏西楼,语气充满疑惑:“他早就死了,为什么又会出现?”
魏西楼说:“村子里最近出了不少怪事,死人还魂也没什么奇怪的。”
“是吗?”
徐暮蝉眼皮恹恹地垂下来,不自觉地靠向魏西楼,将身体的重量全都压过去,下巴搭在他肩膀伤,乌黑的眼睛没有焦距地看着虚空:“再见到他,我才发现我好像都不记得他们怎么死的了。”
甚至要不是再见到周平,他都没有意识到,有关养父母的记忆就好像隔了一层磨砂玻璃,全都变得非常模糊且不真切。
但他的记忆力一向很好,连三岁时候的事情都很清楚,却偏偏从三岁之后到被送去山神洞之间的这段记忆,变得淡而模糊,只剩下一个不太清晰的轮廓。乍一想似乎什么都记得,可仔细回忆时,却发现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甚至他连养父母的样子都已经记不太清。
魏西楼说:“都是些不重要的事,不记得就不记得了。”
徐暮蝉模模糊糊地“唔”了声,没有再说话。
他依旧维持着面朝魏西楼的姿势,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出神。魏西楼也没有动弹,手指他穿过他半长的头发,轻轻摩挲他的头皮,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过了很久,徐暮蝉忽然说:“我想回去看看。”
虽然他没有说回哪里,但魏西楼却明白了,他顿了片刻,似乎带着某种郑重的意味询问:“阿蝉想好了吗?”
他这么一问,徐暮蝉反而犹豫起来,他将脸藏进魏西楼的肩窝,声音闷闷地说:“我再想想。”
魏西楼拍了拍他的脊背,徐暮蝉维持着这样有些别扭的姿势,蜷在他怀里睡着了。
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徐暮蝉睡前还在犹豫要不要回去看看,梦里就听见有个人在叫他。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看见窗户不知怎么打开了,一个少年站在窗外看着他,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上勾着笑意,声音带着浓浓的蛊惑:“徐暮蝉,离开了这么久了,你不想回来看看吗?”
徐暮蝉隔着窗户跟他对视,皱着眉:“你是谁?上次树林里也是你吗?”
对方笑而不语,而是转过身,朝着远处走去。
徐暮蝉下意识就想要追上去,眼睛却被一双冰凉的手捂住。
那少年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荡,徐暮蝉被翻腾的疑问鼓动着,用力挣扎去掰捂住眼睛的大手——他总觉得如果跟上去,或许纠缠他许久的疑惑就会解开。
但禁锢住他的手臂力气太大,不仅捂住了他的眼睛,又捂住了他的耳朵。
徐暮蝉模模糊糊似乎知道是谁在阻止自己,他抗议道:“哥哥,放开我。”
禁锢住他的人没有回应,反而又有一双手捂住了他的口鼻。
口鼻被捂住,缺氧之下徐暮蝉难以抑制地翻起了白眼,挣扎的动作也渐渐慢了下来,直到他彻底失去意识,身体软绵绵地倒进了冰凉的怀抱里,那些禁锢住他的苍白手臂才松开。
魏西楼俯下身摸摸他毫无血色的脸,叹息道:“真是不听话。”
确定少年不会中途醒来后,浓郁的阴影分出一部分,追着逐渐变得浅淡的气息找了过去。
黑色的影子在阴影之中潜行,最后循着那股气息停在了周平家的院子前。
鬼气森森的老房子前竟然十分热闹,周平夫妻正拉扯崔僮,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奇怪的声音。
但崔僮却仿佛听懂了他们在说什么,神色恐惧地推拒着,显然不愿意跟这夫妻俩进去。
魏西楼冷眼看着夫妻二人一左一右硬生生将崔僮给拉了进去。
阴影正要往前潜入院子里,一道身影却骤然显现出来,挡在了前面。
和徐暮蝉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看着他,歪着头轻声问:“哥哥,你要去救他们吗?”
阴影凝聚出人形,魏西楼不快道:“你不是阿蝉,不要学他的样子,只会让我感到恶心。”
少年顶着徐暮蝉那张漂亮的脸大笑起来,那笑容很邪性,充满恶意:“我就是他,他就是我,哥哥不承认也没有用呢。”
魏西楼脚下阴影涌动,好几次都有苍白的手臂不受控地伸出来,仿佛随时会将面前的少年拖入深渊,但却又被他及时阻止了。
他显然生出了杀意,却又顾忌着什么并没有动手。
“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管,但是你不要再来纠缠阿蝉,他现在过得很好。”
说完,他的身形顿时消散,阴影沿着原路返回。
少年站在原地看着,笑嘻嘻地说:“这是我们两个的事,我可以不去找他,但是你能保证他不会主动来找我吗?他的好奇心很重呢。”
浓郁的黑影明明已经消失无踪,但魏西楼冷冽的声音却在少年耳边响起:“至少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少年脸上的笑容一收,冷冷地没有再出声。
静立片刻之后,他转身朝院子里走去。
院子里的闹剧并没有因为两人的交谈而被打断,或者准确地说,不论是周平夫妻还是崔僮,都不曾发觉这老旧的房子外,曾经多出了两个看戏的人。
崔僮被周平和周霞钳着胳膊,挣脱不得。
这夫妻两个脸色苍白神情惊恐,嘴里说着哀求的话,可力气却大得不正常,崔僮被抓住的胳膊隐隐作痛,有种随时会被折断的错觉。
他不得不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行了,我不走,你们先松开手,说说找我到底有什么要紧事?”
周平和周霞的动作齐齐一顿。
周霞抬起头来,看着他幽幽地说:“小柱死了,道长你救救他,让他活过来吧。”
周平没有说话,但那张酒鬼脸罕见地没了血色,青白又扭曲,仿佛正处于巨大的惊恐之中。
崔僮并不是个有耐心的人,但他向来会做表面工夫,可此刻面对无理取闹的夫妻俩,他再好的养气功夫也有点绷不住,他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解释说:“我只是个道士,又不是大罗神仙,人死了,我也没有办法救活。”
不过转而他又有点疑惑,现实里徐暮蝉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这对鬼夫妻却要说徐暮蝉死了?
周霞听着,眼睛都瞪大了,她看起来非常惊恐,转头瞪着周平,眼珠子感觉都快要从眼眶里跳出来:“他爸,救不活了,救不活了怎么办?”
周平气喘如牛,面容在巨大的惊恐之下呈现不正常的扭曲,脸色也隐隐发青。他死死抓着崔僮,目眦欲裂:“怎么会救不活?你不是会法术吗?而且是你把他送过来的,不然你把他带走,我们不要了。”
“对!我们不要了,你拿走!”周霞也反应过来,立刻殷切地盯着崔僮。
饶是崔僮再能忍,这会儿也有点受不了,他不想陪这夫妻俩玩莫名其妙的过家家游戏,咬咬牙撕下一个纸人代替自己,从夫妻俩的钳制中挣脱出来,他气道:“徐暮蝉活得好好的,他要真死了我还要谢谢你们!”
骂了一句“废物”后,崔僮甩着衣袖怒气冲冲地离开。
自从遇见了徐暮蝉,他这一路就没有顺过。
被他扔在身后的周平夫妻呆呆地跪在地上,过了片刻,两人又嘎吱嘎吱地重新动起来,周平发狠说:“不能让他活过来,得把他埋了。”
周霞也跟着点头附和:“对对,得埋了,我去拿铁锹。”
夫妻俩顿时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周平抱起用旧衣服包裹的尸体,周霞拿着铁锹,两人脚步匆匆地经过了崔僮,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
第102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