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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被献给邪祟后_绣生箭头 第105页

第105页

    女孩们的躯干和四肢融化在一起,粉色的肌肉和黄色的脂肪裸露出来,健康的麦色皮肤渐渐变灰,最后变成了死人的青白色。


    她们在郑胜利和陶书的注视之下,缓慢地蠕动、融合,变成了另一种怪物。


    一截一截的女性躯体拼凑出的巨大的蜈蚣状躯干,扭曲畸形的手脚胡乱从躯干上延伸出来,充作了虫类的多足。


    头颅部分是一个巨大的肿胀的球形,表面有许多鼓起,仿佛许多头颅挨挨挤挤粘合在一处,侧面则是两只极大的。像昆虫复眼一样分布的圆形人眼。


    肿胀的头颅正面没有五官,应该是嘴巴的部分只有一对巨大有锯齿的大颚,而在大颚上方,则是一张青白的少女脸庞。


    那人脸虽然有些变形,可郑胜利和陶书都认了出来,这是照片上那个女孩。


    而现在,那个女孩的脸长在了一个畸形恶心的怪物身上,怪物巨大的身躯像蛇一样高耸盘绕,躯干上伸出来的手脚摆出千手观音那样的扇形,背上凸起的人脸发出无法听懂的嘈杂呓语声,宛若神佛一般立在道场上等待世人祭拜。


    郑胜利和陶书好半晌都没能发出声音。


    这样的怪物已经超出了他们全部的认知,还能稳稳站着没有失控发疯,完全是依靠多年训练出来的职业本能。


    过了很久很久,郑胜利才咔咔地转动脑袋,去找这里唯一有可能解救他们的道士。


    两个道士并没有参与村民们的争论,他们正在台子下方准备祭品,全然没有发觉高台上的怪物。


    郑胜利一点一点地朝着崔僮挪动,从牙缝里小声叫他:“崔道长,你看看上面。”


    但崔僮却似乎在发呆,对他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反倒是旁边的杨钊忽然扭过头朝郑胜利看了一眼,嘴角直直咧到了耳后根,郑胜利眼前一阵发黑,感觉头顶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他。


    他不敢再有任何动作,悄悄地往后退了退,向陶书摇了摇头。


    发呆的崔僮忽然回过神来,疑惑看向杨钊:“刚才你在和我说话?”


    杨钊低着头折金元宝,没有理会他。他手边的竹筐里已经装满了金元宝,一个个滚圆饱满,在太阳底下金灿灿地闪着光,显然折得很用心。


    崔僮皱眉,下意识教训道:“你这么用心干什么,本来就是敷衍这些村民的法事,随便弄弄就行了。”


    杨钊手里的动作一停,忽然转过头来,阴恻恻地看着崔僮,脸孔隐隐泛着青灰色,他一字一句地说:“祭山神是大事,不能马虎,不然会遭天谴的。”


    崔僮被他盯着,只觉得浑身不舒服,杨钊这两天表现得太正常,以至于他都险些忘了,不只这个村子处处不对劲,杨钊也不对劲。


    崔僮没有跟他争论,低下头跟他一起折金元宝。


    而村民的争吵也终于停了,他们莫名其妙地开始,又莫名其妙地结束,然后仿佛忘了选山神新娘的事情,又开始欢天喜地地准备法事。


    有人抬了一面大鼓出来,被推举出来的村民一边大声哼唱着古怪调子,一边敲鼓,全然没有看见高台上垂下脸的怪物。


    徐暮蝉被震天的鼓声吵醒。


    他睡得不太好,似乎做了很多梦,但是醒来却又不记得了,只剩下那种混混沌沌的眩晕感。


    魏西楼就坐在床边,看见他醒来,递了一杯水给他,又说:“我们今天回江城。”


    徐暮蝉接过水杯,一愣:“怎么这么突然?”


    魏西楼说:“明天村里要祭山神。”


    徐暮蝉不明白村里祭山神和他们今天回江城有什么关联,眼神疑惑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魏西楼却没有回答的意思,突兀问道:“阿蝉恨他们吗?你的养父母,还有村里的人。”


    徐暮蝉低头喝了一口水,想了想摇头:“以前可能恨过吧,但是我其实不太记得了。”


    恨也是非常需要力气的事,他每天往返于学校和山神洞之间,忙着学习,忙着攒钱,并没有太多时间和精力分给其他无关紧要的人或事。


    徐暮蝉将杯子里的水喝完,起身将杯子放在了桌上,才回头看向魏西楼,笃定地说:“你不对劲,你肯定有事情瞒着我。”


    魏西楼不语,徐暮蝉也没有追问,而是提起了另一件事:“我想好了,我想回去看看。”


    他总觉得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似乎被忘记了,这种抓心挠肺却又死活想不起来的感觉让人很难受,徐暮蝉不是个喜欢纠结的人,既然心存疑虑,那就回去看看好了。


    “你如果想去,那就去吧。”魏西楼说。


    徐暮蝉有些奇怪地看着他:“我还以为你不想我去呢。”


    魏西楼摸摸他的头,说:“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怕,记住哥哥会陪着你。”


    徐暮蝉目光怪异地看他一眼,将他的手从自己头上拿下来,转身往厨房走:“我去刷牙。”


    收拾好后,两人一起往村里走去。


    村子里热闹得好像过年,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夸张的笑容,徐暮蝉看了一会儿,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他们怎么回事?之前祭山神也没见这么隆重。”


    魏西楼不语。


    经过村中央搭建的高台时,徐暮蝉朝上面看了一眼,就见上面只有一张供桌,但是供桌后面什么也没有摆。


    徐暮蝉却忽然顿住了脚步,有些疑惑地扭头看向魏西楼:“他们真的是要拜你吗,我怎么觉得好像有点不对?”


    “山神只是一个非常笼统的称呼,古时候有人认为活过了三十岁的老虎是山神,将之称为‘山君’;而雷公村的人认为他们祖祖辈辈供奉的那个神龛就是山神。”


    魏西楼看着高台声音浅淡:“阿蝉,他们拜的从来不是我,而是他们自认为的山神。”


    山神可以是他,也可以是别的东西。


    徐暮蝉皱了皱眉,从中提炼出了重点:雷公村这次拜的山神,是别的东西。


    但会是什么呢?


    徐暮蝉一时想不到,魏西楼已经牵着他的手往后面走:“这些和我们无关,走吧。”


    徐暮蝉被他牵着,往远离热闹喧嚣的方向走去。


    养父母的房子这么些年了,竟然还没有倒塌。四周长满了荒草,郁郁葱葱的爬藤植物覆盖了外墙,整个房子看上去有种被时光遗弃的陈旧和寂静。


    徐暮蝉站在门口看了很久,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空荡荡的,一共只有两个房间,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进来过,里面的简陋家具东倒西歪,好些还被砸坏了,零碎地躺在角落里,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这里好像没有我的房间。”徐暮蝉自言自语地说。


    眼前的一切都让徐暮蝉觉得很熟悉,但熟悉的同时还有一种违和的陌生感,好像有什么东西错位了。


    徐暮蝉走到了院子里,看见院子里的两间屋子。


    “那边应该是厨房。”徐暮蝉说。


    他当先走过去,果然看见了黑漆漆的灶台,以及已经锈蚀出了大洞的大铁锅。


    “旁边这间房是做什么?”徐暮蝉从厨房里出来,推开了旁边的房门。


    不大的屋子里,只靠墙歪歪斜斜放着一块木板,木板下面应该是用砖头垫高过,但其中一角塌了,所以歪斜着。上面还有发黑的棉絮,徐暮蝉认出来,这应该是一张床。


    他站在这张简陋的木板床前,神色有些恍惚:“这好像是我的房间。”


    魏西楼站在他身后,目光从简陋的小床上扫过,又落在另一角的塑料小桶上,那应该是个尿桶,虽然已经风化腐蚀得差不多了,但依旧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徐暮蝉站在原地发呆,本来应该很清晰的记忆仿佛被什么罩住了,他试图回忆一些生活细节,却发现什么都想不起来。


    “怎么会这样?”徐暮蝉在床边蹲下来,伸手去触碰那长了蘑菇的木板。


    指尖触碰到木板床的一瞬间,他看见一个瘦弱的小孩双目无神地躺在上面,潮湿发黑的棉絮垫在他身下,散发出难闻的臭味。


    徐暮蝉身后陡然传来开门的巨响,脆弱的木门被大力推开,“哐当”撞在了墙上。


    养父周平和养母周霞急急忙忙地走进来,周平将床上的小孩翻了翻,小孩大睁着眼睛,四肢无力地耷拉着。


    他站在床边满脸不快,指责周霞:“怎么回事,昨天都还好好的,怎么就死了?”


    周霞说:“我哪个晓得,昨晚还吃了一大碗饭!”


    周平在床边踱来踱去,左手往右手上一拍,说:“不行,得赶紧把他给埋了。不然下回那什么干部又过来劝我们送他去上学,到时候发现人没了,说不定还要找我们麻烦。她嘴里这个法那个法的,我们又不懂,还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到时候指不定要抓我们去坐牢。”


    周霞一听也露出害怕的神色:“埋到哪里去?”


    周平想了想,随便找了件不要的旧衣服将床上的孩子包起来,说:“去后山,到时候别人问起来,就说他淘气去山里玩,掉水里淹死了,记住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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