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宝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宋月华叹气道，“若是别人打了你，大人却没个表态，那换成我也是不认的，赔钱也好，道歉也好，我都认了。”


    这件事情，大宝是冲动了，就算是要动手打人也不该这么明晃晃的。


    据百爷说，齐家是当过皇商的。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齐府行事不算低调，由此可见，财力方面肯定没问题。


    能稳财的只有权，明面上齐家落魄了，内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谁也说不准。


    还有这个张扬，毕竟是人家的亲戚，那个冷素雪说的话也不能全信。


    宋月华刚想出门，就碰到回来吃饭的张如山。


    “张如山，帮我打听一个人。”


    次日。


    宋月华起得早，吃得不多，只喝了几碗米粥。


    张如山昨天晚上连饭都没吃，就跑出去同她打听消息去了，半夜才回来的。


    等他起来的时候，宋月华才刚吃完早饭。


    “怎么样打听到了吗？”宋月华给他舀了一碗粥。


    张如山点了点头道，“张家是齐家大女儿的夫家，原本仰仗着齐家做了点生意，也发了家，后面齐家不行，张家就更别说了，齐家从京回来，张家也巴巴地把小儿子送了过来。”


    “齐家，张家，冷家，现在齐张两家全靠冷家送进宫当了贵妃的大女儿，除去这个，齐家倒还有祖上留下的钱财祖业作依靠，张家就是条吸血虫，既无权也无势的。”


    张如山又继续道，“虽无权无势，却不影响张家人嚣张跋扈，毕竟背靠冷齐两家……”


    闻言，宋月华心里也明白，哪怕张家无权无势，也不是她们能惹得起的。


    用了早饭后，宋月华带着小宝一同来了齐家。


    进了齐府，宋月华也算是开了眼。


    等到见了冷素雪，宋月华一眼就看出了这是白化病。


    白化病不稀奇，但能白得这么均匀彻底的，还是很少见。


    皮肤在阳光照到的部份晶莹透亮，仿佛琉璃一般。


    冷素雪从小便被人审视，旁人的眼神是好是坏，她甚至不用看就能知道。


    宋月华眼神并无恶意。


    在听到小宝说是她姐姐后，心中只觉得有意思，这三姐弟一个个都不惧她这幅模样。


    “宋姑娘，好看吗？”


    冷素雪说这话时，惜琴都惊住了。


    宋月华一愣，点头道，“挺好看。”


    冷素雪莞尔一笑，似雪地里开出的一朵荷花。


    “几位姑娘，快些进去说话吧，这会没得雪景，受了冷可不值。”惜琴笑着把几人往暖房里请。


    “宋姑娘可会下棋？”冷素雪问道。


    宋月华摇了摇头道，“我并不会下棋，今日来此还是想为昨日小弟的过错赔礼道歉。”


    冷素雪朝着惜琴道，“去把张扬跟俊才请过来。”


    “是。”


    惜琴行礼退下。


    人走后，宋月华又不会下棋，三人间出现了沉默倒是显得有些尴尬。


    宋月华轻咳一声，问道，“冷姑娘，那个张家少爷可是齐家的亲戚？”


    “表亲罢了，”冷素雪倚靠在椅上，轻声道，“小孩子间的打闹，过了就算了。”


    宋月华，“……”


    似是看出宋月华的担心，冷素雪温声道，“放心，有我在此，他不敢太过猖獗。”


    宋月华点了点头，心中还是提着一口子气。


    没多过多，齐俊才跟张扬先来过的，张扬的面上缠了纱布，见到小宝就激动了起来。


    齐俊才一把制住他，同小宝说话道，“小云，昨天实在是对不住了……”


    “对不住个屁，”张扬骂骂咧咧道，“打了老子还想相安无事，你作梦吧。”


    宋月华把小宝拉到身后，朝着张扬拱手道，“张公子，昨日小弟失了手冒犯了，今天特来请罪，还请公子宽恕。”


    “宽恕，怎么宽恕！”


    宋月华的赔礼反而助长了张扬的气势，“把那个臭小子叫过来，让我也揍上几拳还差不多。”


    “小弟才6岁，如果张公子愤不能平，我愿代其受过。”宋月华表情认真道。


    张扬上下打量了一眼，哼笑道，“这可是你说的……”


    “住手！”


    小宝张开手拦在宋月华面前，“你要打就打我，是我先惹了你，才叫大宝动手的，你打我也是一样的。”


    宋月华把小宝拎开，冷声道，“别闹。”


    “张扬，打女人像什么话，”齐俊才皱眉道，“你也不怕别人笑话。”


    张扬点头道，“他说得没错，我不打女人，你自己动手。”


    “张扬，你……”


    冷素雪的话还没说完，宋月华捏着拳头朝着自己脸上狠狠来了一拳，嘴角渗出一丝血。


    “够了吗？”


    “不够。”


    宋月华眼疾手快往脸上又来了一拳，“够了吗？”


    “住手！”


    冷素雪站起身大声道。


    小宝哭喊着拉住宋月华求她住手。


    惜琴一个闪身来到宋月华身后，朝着她后脖一击，把她给放倒了。


    第423章 报复


    “大姐！”小宝大叫一声扑过去。


    惜琴温声道，“别怕，我只是让她晕过去，免得让她再伤害自己。”


    “我要杀了你！”


    小宝恶狠狠地朝着张扬冲了过去，冬梅一把抱住挣扎的小宝。


    “把张扬押到院里，打10板子。”冷素雪开口道。


    “表姐！”


    张扬不敢置信，“为了一个外人，你竟要打我。”


    “我喊了住手，你没听到吗？”


    冷素雪声音冰冷，“堂而皇之违逆我，你不就是在找打吗？”


    齐俊才还想替张扬求情，冷素雪又道，“齐俊才，抽10手心。”


    “表姐，怎么连我也要打。”齐俊才有些冤枉。


    冷素雪瞥了一眼他，冷声道，“在齐家，让自己客人受辱受欺，不敢吭声不敢作为，不打你打谁，没这个本事就别把人请到家里来，好像什么狗东西都能骑到你头上，软弱懦夫。”


    惜琴找来府医，替宋月华看过后道，“这劲也太大了吧，要不是咬得紧，脸都能打歪咯。”


    诊断完后，府医拿了几盒外用的药膏，让惜琴帮她涂上。


    小宝呆呆地握着宋月华的手，瞪着眼睛一言不发。


    “云姑娘，你大姐的伤涂了药就能好，别难过了。”惜琴安慰道。


    “宋姑娘下手实在太快了，我们姑娘身子不好，她也拦不住，好在事后也替宋大姑娘讨回了公道……”


    宋月华的手动了动，小宝立马俯下身道，“大姐！”


    “小宝……”宋月华喃声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


    宋月华撑着身子起来，揉了揉脖子，对一旁的惜琴苦笑道，“惜琴姑娘好身手。”


    “宋姑娘，这是府内大夫给你开的药膏，保证不会叫你脸上留印，但红肿几天是难免的。”


    宋月华起身接下惜琴递过来的药膏。


    惜琴道，“我们姑娘身子不好，这会去歇着了，她说今日是她失信了，往后宋大姑娘也不必担心张扬会找事，若是二位愿意，随时欢迎来暖雪阁做客。”


    说完，惜琴才坐过来说些小话，“宋姑娘，你下手太重了，那种人说的话，你又何必当真，本来两句话就能过去的事，你非得给自己脸上来两拳，唉……”


    冷素雪歇下了，宋月华就不打搅了，同惜琴道过谢后，才带着小宝离开齐家。


    离开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宋月华才意识到自己晕了有多久。


    一出门，小宝就捂着眼睛哭道，“大姐，对不起，都怪我，要不是我……”


    “好了，”宋月华抱着小宝哄道，“两拳而已，算不得什么，再说了，阿姐也是收着力的，不怎么疼。”


    小宝不敢碰宋月华的脸，捂着脸哭得浑身抽搐，“那个畜生，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两拳而已，倒也不至于要杀了他。”宋月华用力地抱住她。


    宋月华抱着小宝在夜里走了许久，直到她平静下来，宋月华才道，“别再说这种话了，叫人听到了不好，再说了，大宝打了人家一拳，我还他两拳，谁也不欠谁。”


    “挨了拳算不得什么，大姐被刀砍过，被老虎追过，被大蛇抽过，这种事连号都排不上。“


    小宝沉默了许久问道，“若是那人不愿善罢甘休当如何？”


    现在路上没有行人，月光照在路上，宋月华脚步一滞，轻呼出一口气，幽幽道，“若真如此，大姐只能想别的办法解决。”


    说完，宋月华抱紧小宝，边走边说话，“如果可能的话，我还是希望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回去后，这事就当过去了。”


    “我憋不下这口气。”小宝咬着唇道。


    想想看，大宝小宝从小就住在村子里，不说被人哄着宠着，但至少没受过这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