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如山点了点头，“说得不错。”


    次日，天元奖第六轮。


    戒色早早就来到了棋馆。


    昨天晚上洗了个澡，睡了个好觉，早上起床后还吃了菜窝窝，喝了稀饭。


    现在他只觉得精力十足。


    来到棋馆后，戒色也是很有眼力见地要帮忙打扫。


    “小师傅别忙，”宋月华把人拦住道，“再过半个时辰就要开始对羿了，你先好好养养精力。”


    戒色轻摇了下头笑道，“宋东家多虑了，棋者对羿平常心即可，托各位的福，昨天晚上歇息得好，不差这一会儿。”


    既然如此，宋月华也就不多阻了。


    想想也对，前两天睡马厩还不是照样赢了过来。


    今天最后一局棋赛，平日的棋客也早早占了个好位置。


    等到冷素雪过来后，胜负赛终于开始。


    项辰还是在外面讲解棋局。


    赵小福也伸着脖子盯着棋板看，宋月华问道，“今天押的谁？”


    “老样子。”


    宋月华哦了一哦，“你倒是挺看小和尚的。”


    赵小福笑道，“我这叫从一而终。”


    “那小雨呢？”


    她们两个本来就是一个看好戒色一个看好冷素雪的。


    “也是老样子，”赵小福又道，“不过就算这把输了，也不会亏钱。”


    自己有分寸最好。


    今天左四爷三人，还有陆城几人全部早早要了定食。


    等他们走后，赵小福把菜单拿给宋月华看，“他们几个估计都输了钱，四个人一道点菜都没有加。”


    “输了钱？”


    几人神情严肃地盯着棋板，宋月华心中顿时有了数。


    很快，棋馆内外都挤满了人。


    宋月华问赵小福，“二锅头今天怎么没过来。”


    “铺子里最近有些忙，应该是没空过来吧，”赵小福道，“反正他也看不懂，只要最后知道是谁赢的就是。”


    说得也是。


    宋月华起身给客人补充茶水，忙过一会后才消停下来。


    “宋姑娘。”肖三还在门外的时候，就朝着他挥了一下手。


    “肖三。”


    肖三进到柜台这里，同宋月华说起了话。


    “我前几天刚回来，往后就不再出海了，前天见了贾兄，听他说起，没想到宋姑娘竟真开了家棋馆。”


    说着，肖三朝着棋馆看了一圈才道，“而且生意竟如此火热，实在叫人不敢置信。”


    “平日里不这样的。”


    宋月华解释了一番，肖三才点了点头道。


    “我平日在船上无事也与友人下棋消遣，看来以后不愁寻不到棋友了。”


    没想到肖三还会下棋。


    宋月华想到昨天二锅头说的话，同肖三说了几句吉祥话，恭喜他新婚燕尔。


    肖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之所以有这场姻缘，皆因我家内人肖似某个故人，真要说起来，实在是有些用意不良。”


    宋月华，“……”


    肖三没有注意到宋月华的表情，还在那里说起了二人相遇时的情景。


    “娘子本是一渔家之女，出嫁之时岳家却为她备下丰厚的嫁妆，见此之后我方才醒悟了过来，不敢再忽视娘子。”


    宋月华越发听不下去了，“这些话你可有同别人说？”


    肖三愣了一下才道，“这倒没有，可是说不得？”


    宋月华吸了一口气，才说道，“这话你往后就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要说，要让你娘子听了去，心里得多难受，你就没想过吗？”


    再看肖三一脸迷茫的表情，这小子只怕是真的没有想过。


    直到人走后，宋月华撑着脸一只手指头不耐烦的扣着桌面。


    肖三这人怎么说呢，不算坏人，但也不能说是好人，身上那股天真的恶意实在叫人不爽。


    但是他刚刚的话，一直在宋月华的心头打转。


    再次让她认识到，一份嫁妆对于女子来说竟是如此重要。


    前几天柳雪匆匆忙忙地定了亲，宋月华作为师傅肯定是要添妆的。


    原本还想过买些布料衣裳，送几头猪她也考虑过，现在看来，那些花里胡哨的全部免了。


    还是得送金子。


    第524章 终局


    没一会，张如山也过来看棋，“棋馆门口的人有点多，差点没挤进来。”


    “押钱了吗？”宋月华问道。


    张如山压低了声音道，“我可是秀才。”


    “他押冷素雪2两银子。”赵小福道。


    张如山哎了一声，“你怎么这么随便就说了出来。”


    “不能说吗？”赵小福问道。


    张如山啧了一声懒了理人。


    二两银子也不多。


    正在对弈的二人神情严肃，宋月华问易夫子，现在大概是个什么局势。


    “冷姑娘气势凌人，小和尚步步为营，这棋局极有看头啊。”


    易夫子说话的时候眼睛还是盯着大棋盘。


    宋月华哦了一声，心想冷素雪的棋路真是变化多端。


    等宋月华重新坐回来的时候，张如山问她，“我就坐在这里，你不问我，怎么跑去问易夫子？”


    “嗯……”宋月华想着编个什么理由，不过一瞬间就想到了说辞。


    “我不懂这些，怕你说得太深奥，棋路方面的问题我一贯是问易夫子的，他言简意赅，我习惯了。”


    张如山没有被哄过去，只幽幽道，“你都没问过我。”


    “不是都说了，习惯了嘛，”宋月华啧了一声道，“大男人的一天天尽抠字眼，小气巴拉的。”


    这话听得叫人火大。


    张如山也不在乎棋局了，问道，“我怎么就小气巴拉了，你这是污蔑。”


    两人说话的声音有些大，就连在下棋的冷素雪也看了过来，朝着柜台这边看了一眼。


    “好好好，你小声点。”


    宋月华安抚道，“是我不对，你不小气，你是我见过最大方的秀才。”


    张如山问道，“除了我，你还见过几个秀才？”


    宋月华道，“落霞村的孙秀才。”


    张如山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别走别走，”宋月华连忙道，“请你喝绿豆汤。”


    张如山这才停下脚步，“我要喝三碗。”


    “三碗就三碗，我给你舀去。”宋月华说完就往后院装绿豆汤。


    张如山朝着赵小福得意一笑。


    “冷姑娘，你的心思乱了。”戒色开口道。


    冷素雪看向棋局，轻叹了一声，“小师傅，这局是我输了。”


    等到宋月华端着绿豆汤出来，棋局就已经结束了。


    “这么快的吗？”宋月华有些不敢置信。


    门外不少赌徒大喊黑棋，项小雨站到门口插着腰，大声质问道，“谁说黑棋？”


    “平日里都要下上许久，今天一个时辰不到就认输，不是黑棋是什么？”


    宋月华出来后，语气平静道，“请问，谁本事让棋馆里的那几位下黑棋？”


    “就是，”项小雨帮腔道，“那可是齐家的大小姐。”


    对方顿时被问得哑口无言。


    “今天这棋就是不对劲。”


    宋月华道，“你若是看得懂棋，我们还能与你说道两句，你的银子没有到我们棋馆来，我们有什么必要下黑棋？”


    有的人跑到棋馆里面，问左四爷，“四爷您说这棋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左四爷道。


    那人，“……”


    几个棋客还想让冷素雪复盘。


    “今日便不复盘了。”冷素雪说完起身就走，惜琴也跟在后面。


    围在门口的人还在与棋馆对峙，宋月华心中烦闷，就见冷素雪从里面出来。


    她出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不自觉地闭了嘴。


    等到人走后，还有人在那里指着宋月华道，“你肯定跟赌坊合起伙来坑咱们的银子。”


    “你有什么证据！”项小雨气愤道，“没证据就别胡咧咧！”


    “嘿！你这小妮子……”


    “各位，”宋月华适时打断道。


    “天元奖一年一次，只为棋友尽欢，你们非要把这个锅扣我头上，也得讲道理，还是说你们真的觉得，真有谁能指使这位大小姐输棋吗？”


    就在这时，张如山也从外面过来，开口道，“冷姑娘最便宜的帕子就值一金，各位莫被他人误导啊！”


    棋馆里的棋友也站在门口帮着棋馆说话，外面的赌徒看到好几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这才纷纷散开来。


    宋月华朝棋友拱了下手道，“多谢各位仗义执言，今天日的棋台费全部算棋馆的。”


    “多谢东家。”


    回到柜台后，宋月华说道，“明年的天元奖赛制改一改，别再叫这么赌坊钻空子。”


    赵小福点点头道，“那我琢磨琢磨。”


    宋月华越想越觉得生气，她这半点好处没沾，光惹了一身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