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虎朝着宋月华使了个眼色，两人默契地进了灶房。


    “也不知道二牛叔跟唐婶是怎么听到了风声，你刚出门，他们就来了，又是哭又是骂的，拦不住也劝不好，唉！”


    宋月华道，“烧些水吧，骂那么久也该渴了。”


    周小虎，“……”


    等到宋月华送茶过来的时候，唐氏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二牛叔，他现在这情况需要静养。”宋月华道。


    张二牛看了一眼张如山又看了一眼宋月华，重重地气哼了一声，然后出了屋子。


    唐氏也不敢多说什么，跟着出去了。


    “多谢啊。”张如山接过宋月华递来的茶水。


    宋月华道，“这都是早晚的事。”


    张如山无奈地点了下头，又跟站在一旁的潘安说，“我这里没什么事，你去跟陈丰练拳吧。”


    潘安现在年纪小，正好有个陈丰在院里闲着，让他跟着练练拳脚说不定有好处。


    “如山哥，你的药还没熬呢。”潘安接过茶碗道。


    “药在哪里，你拿给我，我来熬。”唐氏站在门口，声音哽咽。


    潘安看向张如山，见他点了点头，才带着唐氏出去熬药。


    “帮我把爹娘劝回去吧。”张如山道。


    宋月华笑了一声，“你未免太高看我了。”


    “唉……”


    看他一脸丧气的模样，宋月华还是心软了，同意帮他说两句。


    张二牛气鼓鼓地坐在厅堂里，看到宋月华过来，先开口道，“你别劝我了，晚点我们把人带回去，把他一个人放在这里我不放心。”


    宋月华轻点了下头问道，“那伤好之后呢？”


    “伤好之后……”


    张二牛还没有想到这一步。


    宋月华又道，“二牛叔，这事是不是瞒着金奶奶比较好，这次之后若是张如山在外，她整日担惊受怕也不好。”


    “这……”


    张二牛问道，“大丫，能给他娘一个月的假吗？让她留下来照顾如山？”


    “可以。”


    “多谢。”


    两人说起了话，张二牛想要张如山回去继续科考，讼师暂时先别干了。


    听他这样说，宋月华觉得这反应多少是有些应激了。


    宋月华劝道，“意外总是以一种难以想象的方式降临，当初您打更也没有想到会有牢狱之灾，张如山也是如此……”


    刚说到一半，张二牛举起手打断她的话。


    “我并不是反对他做讼师，而是他受了伤第一反应是想瞒着家人，难道在他的眼里，我跟他娘就是这么不可依靠吗？”


    宋月华道，“这个确实是张如山的不对。”


    当初张如山伤得太过惨烈，要是让父母知道肯定受不了，现在已经是养了许久后的模样。


    第532章 父子


    宋月华带着张二牛去后院看陈丰带着潘安练拳。


    “这是张如山请的护卫，本事是一等一的，往后有陈丰护着，能伤到张如山的人怕是不多。”


    张二牛半天没说话，只皱眉红着眼盯着陈丰看。


    突然，张二牛转过身，一只手捂着脸，一只手撑着后面的墙，整个人无声地啜泣了起来。


    刚刚一直保持的严父形象一下子崩塌。


    宋月华朝着练拳的两人轻摇了下头，几人离开了后院。


    回到张如山这里。


    宋月华同他说，“给唐婶一个月的假，让她好好照顾你，对家里还是保密，不能让金奶奶知道，老人家受不了，事情就这么定了。”


    “可还有说别的？”张如山问道。


    宋月华摇了下头，“有陈丰在，二牛叔应该会放心。”


    张如山终于松了口气。


    灶房里面，周小虎在准备晚上的定食。


    宋月华让周小虎加两个菜。


    “今天晚上我回村去，唐婶会留下来，你好好关照一下。”


    周小虎道，“有我在，你放心。”


    确实如此，当初幸亏有周小虎在。


    宋月华笑着道，“等张如山好透了，让他请你吃大餐。”


    听到这话，周小虎的嘴角抽了抽，“算了吧，我真想吃就自己做了。”


    “福满楼来了个南方的厨子，花样可多了，你就不想试试看吗？”宋月华问道。


    听到这个，周小虎才来了兴致，“这个可以，不过……”


    “不过什么？”


    “去福满楼，不会把张如山吃穷吧？”周小虎有些担心。


    宋月华哈哈笑道，“放心放心，他可比你想象中赚钱多了。”


    “那就好。”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宋月华叫上张二牛，“二牛叔，咱们回去吧。”


    张二牛点了下头，同唐氏交待完后，又同周小虎说道。


    “小虎，这里有什么事尽管找人同我报信，他娘也在这里，这几日的伙食费我先给你。”


    说完张二牛就要往外掏银子，周小虎连忙拦住了。


    “二牛叔，你要真给了这银子，别怪我生气，咱们住一个院子，有事都是你帮我，我帮你的，真要算明白，怕是要把感情也给算没了。”


    他们几个孩子的感情一向不一般，但张二牛又不愿意让周小虎吃亏，想了想给银子确实有些生份。


    转而进到屋里，把身上的银钱都掏给唐氏。


    “小虎救了如山的命，你住在这里的一个多月也要吃饭，他不愿意收钱，那你每日多买些菜回来。”


    “明天我再托马爷送些银子跟粮食给你，菜只管买多不买少，反正不能叫小虎吃了亏。”


    唐氏收下银子，说道。“你放心，我这么大把年纪会连这个都不懂嘛。”


    “这里的事，你可千万别同娘说，她要问起来，就说我在这里帮东家管生意，反正你同东家通个气。”


    “行，我知道了。”


    张二牛最后又去看了张如山一眼，“我要回去了，你娘留下照顾你……”


    “跟宋月华一块回吗？”张如山问道。


    张二牛点了下头。


    “早点回去吧。”张如山道。


    张二牛重重地叹了一声，然后背上篓子离开了尤府。


    两人坐上马爷的牛车回村。


    回村的路上，牛车上的人一路上都说说笑笑的，唯独张二牛板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二牛，你媳妇不是同你一起来的县城嘛，怎么就你一个人回去了？”胖婶嚼着草根问道。


    宋月华心想，婶子啊，你是真不看人脸色的啊。


    “东家留她在县里帮忙。”张二牛道。


    宋月华，“……”


    胖婶笑着拍了下宋月华的大腿道，“你让人媳妇干啥活了，这人怎么跟丢了媳妇一样……”


    “哈哈哈。”


    “婶子，你说咱们村的围墙是拆还是不拆？”宋月华换了个话题，“有些人嫌围墙太高，挡到日头了。”


    “谁说要拆的啊！”


    胖婶激动道，“要不是那围墙，哪里还有咱们的活路，能挡着谁家的日头，怎么这么不知好歹……”


    “就是，就是！”


    一车子就这件事情义愤填膺地骂骂咧咧了起来。


    话题转换得很完美。


    等到了村子后，宋月华跳下马车，刚往村里走了两步。


    张二牛就叫住了宋月华，“大丫，你婶住院里那一个月的租钱等会我送到你家去。”


    “住这一段时间就不必了。”


    宋月华说完刚要走，又被张二牛喊住了。


    “一天两天就算了，一个月肯定不能这样算了，你要是不收，我叫你唐婶去外头租房。”


    反正一个月，也没多少钱。


    宋月华道，“您要给就给吧。”


    刚回到家，谢瑜就来找她，“宋姐姐，张如山是不是受了很严重的伤？”


    “谁传出来的？”宋月华立马问道。


    谢瑜摇了下头，“村里人都在说，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


    既然都被问上门了，宋月华也不好再装傻，而是同她说，“张如山同人起了争执，受了点小伤，没传的那么严重，等再过几天你去看看他。”


    “嗯。”


    谢瑜表情有些不太好，“听了那话我很害怕，但又不知道同谁说，要不是今天学堂月考，我就跟唐婶还有二牛叔一块去县里了。”


    宋月华安慰道，“没事，张如山好好的，说起话来还是气死个人。”


    听到这话谢瑜才被她给逗笑了。


    晚上宋月华做了四个菜，有蛋有肉，吃得大宝满嘴的油。


    “大姐，你这次怎么在县里待这么久，要不是马爷不肯带我，我都想去找你了。”


    大宝边吃边说话。


    宋月华道，“我留在那里肯定是因为棋馆忙不过来，你来了我也没时间照顾你。”


    “我不用你照顾，”大宝道，“看到大姐好好的我就安心。”


    宋月华没说什么，只搓了下他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