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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轻寂跟主治医生约好，没人知道他患有严重的信息素紊乱症。


    这几年积极治疗，这才好得差不多，但也要定期复查。


    那头银发太过耀眼，他怕被认出来，很麻烦，索性带了个黑色的鸭舌帽，墨镜，口罩，一应俱全，捂得非常严实。


    裴轻寂握着手机，听着耳朵传来被挂断的嘟嘟声，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眉头紧拧，看着手机屏幕。胆子大了，竟然敢挂他电话？


    有本事以后别……


    裴轻寂话音未落，余光突然瞥见个熟悉的人影，愣在原地。


    这么想要钱，追他都追到医院来了？


    一旁跟着的林助理也看了过去，犹豫了下，开口解释道：“老板，程先生的外婆昨晚突发心衰，今早才刚转进普通病房。”


    裴轻寂表情有些怔愣，眉头依旧皱得很紧。原来他没撒谎，竟然是真的。


    他的脑海中又回想起那天程郁安的异样，半天才“哦”了声。


    裴轻寂目光落在程郁安的身上，又移开视线：“那他哭什么？”


    “医院说，程先生好像很缺钱。”


    “缺钱？”


    他突然收回视线，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嗤笑道。


    那个小骗子手里不是有他妈给的卡吗？怎么？是钱花完了，所以不够了？


    林助理欲言又止，还想说程先生晕倒的事情。


    裴轻寂似乎不想再提这件事，径直转身走进电梯，冷声打断道：“让医院那边不用管。”


    竟然知道自己没钱，不会来找他吗，笨的要死。


    他脚步突然顿住，眉头皱的很紧。


    自己为什么要关心他？还有他为什么要给他钱？自己是疯了吗？


    裴轻寂想到这，脸色变得更臭，转身上了电梯。


    但眼底却闪过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烦躁。


    电梯很快到达顶层，他直接推开诊室门，拉开椅子一坐，冷着吐出两个字。


    “复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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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307病房。


    “你怎么搞成这幅模样。”外婆坐在床上，见门被推开，抬头看去，语气心疼道。


    外面下雨，程郁安去银行取钱了，他头发被打湿，鼻头冻得通红。


    他不想让外婆担心，说没事，然后将病床的小饭桌升上来，又将保温桶装着饭菜的几层摆上去。


    “小裴还没来吗？”外婆接过筷子，问道。


    程郁安动作猛地一顿，他死死掐住掌心，只能硬着头皮小声解释道。


    “他……他最近在开演唱会，很忙。”


    “他还让我和您说，让您好好注意身体，他……他有时间一定会来看您的。”


    果然撒了一次谎，就要用无数的谎去弥补。


    程郁安死不想让外婆担心，他偷偷擦去眼角的泪水，然后才转过身，柔声笑道:“外婆，您赶紧吃饭吧，要不然肚子该饿的难受了。”


    外婆没说话，只是目光紧盯着他，面色严肃：“你给我说实话？你俩是不是吵架了？”


    程郁安眼神猛地一慌，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外婆，我没和他吵架。”


    外婆就这么静静盯了他三秒，深深叹了口气：“傻孩子，如果受了委屈一定要跟外婆说。”


    程郁安眼眶瞬间泛红，他强忍着哭意，带着鼻音郑重道：“我知道的，外婆。”


    “你爸他再过几个月就要出来了。”


    他瞳孔皱缩，袖子下的手下死死掐住掌心。


    自己的父亲是个赌鬼，甚至还欠了很多高利贷，最终被人举报，抓了进去，坐了七年的牢。


    在程郁安要离开的时候，外婆突然叫出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塞到他手里。


    “这张卡是你外公当时给我的嫁妆钱，我一直存到现在，医药费要是不够，外婆再想办法。”


    程郁安忍着泪水接过，轻轻关上病房的门离开，他见来人，微微一顿，喊了声。


    “周哥。”


    周哥点了点头，他走上前，看着程郁安冻红的鼻头:“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然后又掏出来一张卡:“医药费还差多少？我这里有两万，你先拿去。”


    程郁安慌忙想要塞回去，但周哥态度却很强硬。


    他急的语无伦次，结结巴巴道：“周哥，你已经帮过我很多了，小灵上大学还要用钱，我……我接兼职，能凑齐的。”


    周哥轻笑一声，揉了揉他的脑袋，打趣道：“跟哥还客气什么，不是白白给你的，到时候还是要还的，收着吧。”


    程郁安垂着眸没说话，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卡，郑重地向周哥道了声谢，然后几乎是跑着去楼下的门诊处。


    他他现在手里的钱，应该差不多能缴齐费用，自己一定要赶快找点兼职，把钱还给周哥。


    “您好，缴一下307病房的费。”程郁安把外婆的身份证递过去。


    医护人员敲击了几下键盘，眉头紧皱：“你确定是要交宋晓莹女士的费用吗？”


    程郁安表情一紧:“……是的，请问是发生怎么了吗？”


    “没事，就在刚刚，宋晓莹女士的费用已经被人缴清了。”


    程郁安下意识捏紧银行卡，满脸不敢置信：“缴清了？您确定没搞错吗？”


    医护人员点点头:“对的，就在刚刚，有人帮你缴了这笔费用。”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只觉得鼻头一酸。


    肯定是周哥怕他有负担，所以偷偷帮他缴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因为要照顾外婆的缘故，这一个星期程郁安基本上都住在外婆家。


    在听到医生说过几天外婆就可以出院，他悬着心可算松懈下来。


    再感谢完医生之后，他把外婆哄睡着，刚关从医院出来，接到周哥的电话。


    周哥说，他们明天要去隔壁市拍戏，那边温差大，让他穿厚点。


    可自己的厚衣服都在别墅那边，程郁安只能回去拿。


    可能是太久没回来，他莫名生出种尴尬不自在，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这才走进去。


    视线瞥见楼上亮着灯的书房，微微一怔。


    他竟然在家吗？


    程郁安抿了抿唇，下意识将动作放得更轻，快速从自己的房间拿了衣服，就离开了。


    没有注意到楼上的门，“吱呀”一声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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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周哥开车来接他，等抵达隔壁市，他们把行李放到酒店，便往影视城赶。


    等候室里已经坐着几个演员，程郁安找了个角落坐下来。


    他的戏在下午，但现在还早，才早上八点。


    在外面拍戏，不比室内，受天气等许多方面影响。


    像他们这些小演员有时间早上来到等傍晚都是很正常的。


    程郁安打开剧本，准备再复习一下，手机顶端突然弹出来消息框。


    他下意识点开，微微一怔。


    是一个高端奢适品牌的官方发来的。


    照片里，裴轻寂穿着身黑色西装站在c位，锋利的眉眼冷厉，不耐地看着镜头。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他好像在生气，还是很生气的那种。


    程郁安抿着唇，裴轻寂的脾气一向不好，总是臭着个脸，根本看不来什么。


    他继续往下滑，评论区里早就炸开锅，全都是在激动着舔哥哥的神颜，没人注意到这条消息。


    【我怎么觉得哥哥心情好像有点不好，是谁惹他了吗？】


    程郁安只是静静盯着屏幕看了一会，旁边的拍摄区闹出不小的动静。


    这场已经NG很多遍，导演正将一个小演员骂得狗血淋头，脸色越来越难看。


    等到下午一点，程郁安已经饿得不行，他摸了摸瘪瘪的肚子，正准备从包里拿点今早没吃完的面包应付一下。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周哥拎着两盒饭走过来：“快过来吃饭。”


    程郁安扭了扭头，才发现自己看剧本太沉浸，都不知道周哥什么时候离开的。


    剧组不包餐，需要自行解决，演员们有时候会去店里打点盒饭带过来，找个树荫底下将就一下。


    程郁安蹲在地上，捧着盒饭小口吃着，他不敢动作太大，蹭花妆容。


    他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放进嘴里，小脸瞬间皱成一团，差点没吐出来。


    “没事吧？”周哥赶紧放下盒饭，给他拍着背顺顺气：“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吃番茄炒蛋的吗？”


    程郁安又拿着周哥递过来的水杯喝了好几大口，胃里的恶心感才稍微散去点。


    他眼神茫然看着盒饭里的番茄炒蛋，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就是突然感觉很腥，有点犯恶心。”


    周哥也吃了一口，皱着眉道：“坏了吗？我怎么尝不出来，算了，你先吃其他的吧。”


    程郁安是最后一个上场的，等到拍完戏的时候，天空突然下起暴雨，他们赶紧往酒店赶。


    可能是因为淋雨的原因，他觉得头有点昏，洗了个澡后，这种情况并没有得到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