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


    程郁安没回，只是问道。


    “你去哪了？”


    裴轻寂眉眼闪过一丝慌乱，低声解释道。


    “我……录歌的过程中出了点问题。”


    裴轻寂以为他是气自己没有陪他。


    他看向程郁安，语气郑重解释道。“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程郁安微微一怔，心里莫名涌上一股怒意。


    “你又在骗我!”


    裴轻寂的脸色立马变得慌乱。


    “我……”


    程郁安抬眸冷冷看向他:“我问你，网上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裴轻寂沉默了, 半晌后才低着头说了句。


    “是。”


    此话一出，程郁安心里的怒火更甚。


    “你想帮我，是吗？”


    裴轻寂点点头。


    他看着他的反应, 只是觉得很搞笑。“我被人家污蔑的时候, 怎么没见你站出来？”


    “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


    哦, 怪不得, 感觉那天他看着自己的眼神有奇怪, 似乎有一点愧疚，但很快又转瞬即逝, 然后急匆匆离开。


    程郁安漠然想着。


    裴轻寂脸一白，把头垂地更低。


    “我……”


    是因为自己的偏见, 他没有第一时间调查去调查真相, 反而听信网友们的话, 认为他是为了接近自己蹭热度。


    他走到程郁安面前, 抬眸看向他，语气很认真。


    “对不起。”


    程郁安瞳孔骤缩，他低垂着眸，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 几句是咬着牙道。


    “你是不是觉得，这一句对不起就可以将我当年受的委屈给抵消掉？”


    裴轻寂下意识道:“不是，我没有这样觉得, 我……”


    程郁安眼眶泛红，冷冷道:“没有？!”


    他冷笑一声:“你难道没有听信他们的话，认为我就是那样的人吗？”


    “你不是一直认为我是那种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吗？你敢说你没有那样想过吗？”


    程郁安的心越来越冷, 说的话也字字诛心。


    自己为了他所做的一切，一个方面是因为他喜欢他，另一方面是为了报答当年救他的恩情。


    可是, 结果呢？


    他们俩遇见从头开始就是个错误，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人家根本不喜欢自己，他还上赶着去倒贴。


    裴轻寂突然抬眸，轻声道:“安安……”


    “对不起，我忘记了你。”


    程郁安瞳孔骤缩。


    “你什么时候记起来的？”


    裴轻寂从口袋里小心翼翼掏出一张照片，是他撕掉的那张照片。


    那张照片他明明已经撕得稀巴烂，结果现在被用胶布拼凑在一起。


    “对不起，我现在全都记起来了。当年我出国之前想和你说一声的，但当时我爸把我的手机收走了，我联系不了，后来好不容易拿到电话，但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我一直找国内的朋友打听，但每次都没有结果。”


    再到后来，家庭出了一些变故，逐渐就忘记了这件事。


    有时候突然想起来，却发现记忆里的那个身影变得越来越模糊，甚至连名字都想不起来。


    忘了，其实根本就是不在意吧。


    程郁安觉得有点可笑。


    “我知道，你不管我怎么解释，你都不会听的，一切都是我的错。”


    “你别生气，对身体不好，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好。”


    程郁安眼眶泛红，手撑着桌子，被气的发抖，指向门口:“你给我滚！我永远都不想再看见你!”


    裴轻寂没有走，只是低着头:“对不起。”


    程郁安再次重复:“我们已经离婚了。”


    裴轻寂:“我……我们没有离婚。”


    程郁安表情一怔，心里一紧。


    “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裴轻寂道:“我没有签离婚协议书。”


    他以为他早就签了。


    程郁安不理解。


    为什么不签离婚协议书？不是早就嫌弃自己这个麻烦要走吗？不是要跟别人订婚了吗？怎么天天赖在他们这里不走？


    “虽然说这些话说得有些太迟……，但那天晚上我亲了你，我是清醒的，没有喝醉。”


    “我那个时候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也非常高傲，觉得自己不可能喜欢别人。”


    裴轻寂知道现在不是表白的时机，但是这件事他还是要说出来。


    他薄唇紧抿，从自己的衣领里掏出那枚结婚戒指。


    结婚戒指在灯光的照耀反射出刻着的CYA缩写的冷光。


    他当时不是不想带那个戒指，是因为他看见程郁安并没有带那枚戒指，觉得自己带了，显得自己很自作多情，所以没在家里待过。


    原来那个时候他已经喜欢上他……


    程郁安浓密纤长的眉毛颤了颤，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滴下来划过面庞，留下一道水痕。


    两人之间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屋里的灯突然闪了好几下，紧接着传来砰的一声音，屋里一片漆黑。


    整栋楼全都陷入黑暗。


    “怎么回事儿啊？跳闸啦。”


    “怎么又跳闸？这破地方能不能修一下？我还在洗澡呢，急急忙忙穿衣服跑出来。”


    “不是跳闸，你们看电箱那里？大家快跑啊！”


    整栋楼顿时变得闹哄哄的。


    程郁安看到火花，表情里闪过一丝慌乱，下一秒，裴轻寂一把上前，护着他往外面走。


    “我们赶紧走。”


    外面的人实在太多，楼道里都拥堵。


    “哎哎，别挤啊，让我先出去。”


    裴轻寂护着程郁安，被人群里挤来挤去。


    鞋子都不知道被人踩，踩了多少脚。


    他一直护着程郁安:“大家，别挤啊。”


    最终挤了大半天，才从单元楼门口出去。


    不知道是谁打了消防电话，很快就有消防人员赶过来，房东也赶了过来。


    大家的心里都一阵害怕，有的甚至只穿了一件裤衩，还有的连鞋都来不及穿。


    房东心里也一阵后怕，听到这个消息，连冷汗都冒出来了，急匆匆赶过来。


    “房东啊，这个灯的事你如果不能解决好，我们不会再在这边住了。”


    “我们是图便宜，但是不能把我们的命都搞没有了。”


    “对不起啊，大家，这件事我会解决好的。”


    房东连忙道歉道。


    消防人员很快解决事情，从里面走出来，然后走进入群里道。


    “大家别担心，现在没事了，就是这栋楼已经非常老旧了，所以很容易出现这些问题。”


    “虽然是这样说，但是也太不安全了吧。”


    “不行，我得找个时间搬走，绝对不能再在这里住了。”


    裴轻寂也觉得这里安全隐患非常多，他眉头紧皱，眼底浮现出一抹担忧。


    “跟我回去住吧。”


    程郁安没有说话，陷入沉默。


    周围人都在议论纷纷。


    有的住户已经在商量搬走的事情。


    也有的在犹豫，毕竟价格实在很便宜，如果再去找其他的房子，还要费上很多时间。


    程郁安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进了房间。


    他的指尖下意识抚上小腹，那里是鼓起来的的，里面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程郁安不敢回头，他怕自己一看见裴轻寂眼底的认真，就会心软。


    出租屋里的条件简陋，发白的墙皮掉落下来，空气中隐隐约约残留着断电留下的淡淡糊味。


    这里的每一处都无不再提醒他，这里的环境有多么的差，并不适合去养育一个小生命。


    裴轻寂见他离开，也赶紧快步跟了过去。


    “饿了吗？我去给你做饭。”


    他说着，动作小心翼翼把程郁安扶到沙发上，然后才走进厨房。


    裴轻寂的眉眼有点疲惫，就连衣服都是褶皱，皮鞋上也是被踩的鞋印。


    等做完饭后，他又将垃圾桶里垃圾换上新的垃圾袋，再将地扫了一下，大大小小的活忙个不停。


    程郁安看着他忙活的身影，陷入沉默，突然冷不丁开口道。


    “你不喜欢宝宝，对吧？”


    裴轻寂眉头紧皱。


    “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不喜欢宝宝。”


    他话还没说出口，突然想到什么，恍然。


    原来他当时那么怕自己发现他怀宝宝，是因为他害怕自己打掉孩子。


    裴轻寂眼底浮现一抹苦笑。他在他的心中已经差劲到，连他们的孩子都会让他打掉。


    “宝宝是我们的孩子，我怎么会讨厌他……”


    程郁安低垂着眸，眼里藏着深深的防备。


    “你真的不会打掉他吗？”


    裴轻寂被他眼底的防备，被刺的心脏缩了一下，苦笑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