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的。”


    “这里有护士。”


    裴轻寂皱着眉，并不同意。


    他摇了摇头，说他没事。


    其实怎么可能没事，这几天晚上都睡不好，人又不是机器，怎么可能连轴转那么久，只不过是硬撑罢了。


    程郁安敛下眸。


    “你要是不睡的话，如果你倒了，你怎么照顾我？”


    他也不是出于关心吧，毕竟别人照顾自己那么久，嗯，提醒一下吧。


    程郁安这样想着。


    但是这种话总是会让人他误以为两个人的关系变得缓和。


    说到这，裴轻寂明显犹豫了，虽然还是有点不太同意，还请了护工过来，再三叮嘱。


    但晚上的时候，又开始宫缩了。


    程郁安疼得额头冒起冷汗，嘴唇也变得惨白。


    他虽然闭着眼睛，但根本就睡不着。


    程郁安想坐起身，但带下一秒。


    灯就被人打开。他以为是护工帮忙的，结果抬头看的时候，发现是裴轻寂。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披了个衣服，然后眉头紧皱，目光担忧望着他。


    甚至护工在他开灯的时候才察觉到，立马想要起身，又被他挡了回去。


    裴轻寂语气轻声道:“又开始疼了？”


    程郁安虚弱点了点头。


    这次比上次还要疼，疼得他弯着腰捂住肚子，死死咬住唇。


    嘴唇都快被咬出血了。


    裴轻寂看着这一幕，感觉心都快被揪起来。


    但是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忍。


    他怕程郁安咬出血来，然后把自己的手递过去，让他咬。


    程郁安用力咬了一口。


    裴轻寂眉头紧皱了一下，但是没有放手。


    等他可以抽出手的时候，自己的手上有一个深深的牙印，都已经见了血。


    但他根本没有管手上的血，然后不断给他去递水，给他喂几口水。


    这样应该宫指可以开到三指以上吧。


    裴轻寂想着又叫来医生。


    医生过来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现在才开到二指，还要再等一段时间。”


    “真的没有别的可以止痛的办法了吗？”裴轻寂的心情非常急切，带着一丝担忧问道。


    “裴先生，这个我们真的没有办法，你所能做的就是最大期待，希望他能明天开到三指。”


    “你可以帮他揉揉揉揉腰，可能会好点。”


    “一般开到二指的时候，是可以打无痛分娩针的，但是他身体的情况我们是不建议打的。”医生这样解释道。


    裴轻寂怔了下。


    他想到程郁安为了自己伪装成beta抑制信息素导致紊乱，更别说抽取信息素对人身体伤害真的很大。


    裴轻寂回到病房。


    程郁安痛得额头上直接冒冷汗，然后抓住床单的手都在冒着汗。


    看到他这副痛苦的模样。


    他的内心痛的几乎无法呼吸，只能抓住他的手，贴近自己的脸庞，眼眶泛红。


    “我们不生了，不生了好不好？”


    程郁安却摇了摇头。


    他的声音非常虚弱，但是通过他的嘴型可以判断出。


    声音非常小，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


    “要……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裴轻寂看他有些着急, 连忙安抚道。


    “好好好，要生，要生。”


    程郁安这才罢休。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 头发沾湿在额角。


    “再坚持一会, 医生说已经宫口开到两指了, 到三指就可以进产房了。”


    裴轻寂握着他的手, 安抚道。


    他的手都在发抖。


    程郁安微微一怔, 他的眼眶早已充满泪水，疼痛让他整个人都没有血色。


    “我好疼……”


    “那我们不生了。”


    “不行。”


    他好像有执念, 必须要把孩子生下来。


    而且毕竟孩子那么大，也是有感情的。裴轻寂虽然嘴上这么说, 但是心里也是舍不得的。


    但是他更希望程郁安不要再受苦。


    现在不生也不是很现实, 毕竟已经月份那么的大, 只能再忍忍。


    他看了他很久, 伸出手。


    裴轻寂以为他想要干嘛，结果下一秒，感觉脸颊被轻轻碰了一下。


    程郁安很虚弱，全身没什么力气, 轻轻碰了碰一下他的额头。


    “别担心，我……我没事。”


    裴轻寂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很深重的悲伤。


    他觉得程郁安怎么能这样，自己这幅模样, 还在担心他。


    虽然他知道这跟感情无情，也不代表自己被原谅。


    “好。”


    裴轻寂沉默了半晌后，才开口说道。


    他的语气带着颤抖说道。


    “那我们就生下来……”


    “我没事。”


    程郁安缓了很长时间, 在此期间，裴轻寂一直在旁边陪着，半步都不敢离开。


    “我想下来走走。”


    他觉得自己好了很多, 想下来走走，老是待在床上，浑身更加没劲。


    裴轻寂有点不放心，在问过医生后，说可以下来走一会，才把人搀扶起来，走出病房。


    他怕程郁安累着，这样说道。


    “累吗？累，我们就回去。”


    这边是住院部，病人也不是很多。


    医院每天都会新生儿出身，也会有护士抱着小孩，送到刚从产房出来的父母身边。


    这时候的小孩脸都是皱巴巴的，五官没有长开，脸红红的，被一块布包着，正响亮嚎哭着。


    “哟，这小孩嗓门还挺大的。”


    护士笑着说。


    躺在床上的母亲看着自己怀里的小孩，也笑了笑。


    医院的走廊很安静，所以小孩的哭声愈发明显。


    程郁安停了下来，站在这里看着这一幕。


    他想，他的宝宝生出来也会哭吗？也会哭那么大声吗？


    “在想什么？”


    裴轻寂把外套披在他身上，低声询问道。


    程郁安摇了摇头。


    “没什么，我们回去吧。”


    裴轻寂的动作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正常，搀扶他回去。


    现在已经是晚上，回去刚好吃饭。


    程郁安走路的动作很慢，但裴轻寂扶着他没有丝毫不耐烦，也没有任何催促。


    他回到病房里，在椅子上坐下。


    裴轻寂将饭盒打开，放在他面前。


    里面是有红烧鸡翅，色泽鲜艳，上面还撒了白芝麻，看起来非常不错。


    裴轻寂甚至将鸡翅的骨头，脱好放在一旁。


    程郁安看着这一幕，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惊。


    他紧抿着唇，嘴唇动了动，但没说什么。


    突然肚子传来一阵疼痛。


    程郁安疼得忍不住弯下腰，手里的筷子顿时顿时掉在地上。


    裴轻寂脸色慌乱，急声道。


    “又疼了？”


    程郁安死死咬着唇，等到这一波疼痛过去，他才摇了摇头。


    他隐隐觉得这次好像不一样。


    是宝宝要出来了吗？


    “肚子坠着疼……”


    程郁安的腰也很酸，酸到根本就站不起来，像是被什么重物压着的。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不断喘着气，手紧紧抓着裴轻寂的手臂。


    几乎要泛白。


    这幅模样非常不对劲。


    裴轻寂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赶紧按铃叫护士来。


    “忍一忍，护士马上要来了。”


    他低声哄道。


    冷不丁听到这样的消息，裴轻寂也难免变得有些手忙脚乱起来。


    程郁安的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也开始冒汗。


    裴轻寂的心一紧


    护士很快过来问了情况，让他们先去待产室。


    程郁安现在浑身都没有力气，只能靠人扶着，他的大半个身子都在裴轻寂怀里。


    基本上算是被人半抱半扶着，才勉强走到待产室。


    现在是晚上八点，窗外都是黑的，只有医院还亮着灯。


    走廊里的灯也亮着，照着医院本来惨白的墙变得更加惨白，显得冷冰冰的。


    这个点走廊基本上没人，只有他们的脚步声显得静悄悄的。


    护士让他先去床上里躺着。


    程郁安浑身都没有力气，连腿都抬不起来，最后还是裴轻寂抱上去的。


    护士给他的手腕上绑上血压计，肚子上贴胎心监护仪。


    仪器响了几声。


    程郁安的心里就会下意识一紧。


    他觉得现在很难受，只能死死咬着唇，额角全是湿意，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碎光的眼泪。


    程郁安突然有些害怕，紧紧抓住裴轻寂的手，他没有说话，但指骨捏到泛白。


    可能因为太疼了，眼泪都流了出来，眼眶泛着红。


    裴轻寂只觉得世界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如此，最关键的是他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