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得无厌。”
“我是怕你担心呀,你难道放心我成天在国医所和一堆男人钻研医术?到时候可别又患得患失起来朝我撒气。”
“所以我说,干脆别建。”
“就不,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这是家令,违者必诛。”竟然跟她杠上了,不可理喻。她得好好给他立立规矩,要不成婚后才管不住他呢。
“这话在理。”酆昭突然又自己下了台阶,“那便建吧,本来也是功德无量的善事,合该我出一份力。”
喻楚笑嘻嘻夸他真是个好人,从篮子里掏出一把枸杞塞进他嘴里,酆昭看见她笑得美滋滋,心里也觉得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十九
“名花有主”的日子真无聊, 喻楚想,每天下了学堂就是对着府里那两张脸,一张外祖父老脸, 一张未来夫君冰块脸。
如今竟才六月,竟还有两个月才成婚,日子真是大同小异, 还没成婚她却已觉得酆昭腻歪了。
这想法实在危险,可喻楚真心觉得一辈子如果守着一个男人, 几十年如一日的甜情蜜意,难, 除非这男人能齐天大圣般七十二变。
她得找点事干,要不一辈子都能看到头了, 与死人何异。学堂已经新修了, 国医所也在筹划,还能做些什么呢?
有了,要想富, 先修路!楚部若是变得四通八达, 往来经商方便不说,酆昭每天上朝也能省下些时辰睡觉。
修路什么都好,就是太费钱了。
喻楚回到将军府,四下空空如也, 人也不知道都去哪了, 也没人来迎接她, 她心里嗔怪果然时间长了,男人连演戏都懒得演了。
她也懒得管了,开始倒腾自己的小金库,几十万两银子肯定够了吧, 不够还有楚部的钱呢,稍微用一点也无伤大雅。
喻楚抱着账本昏昏沉沉几乎快要睡了过去,却听见周围乱糟糟笑声,好像大家都在笑她。
眼睛都没睁开,她气冲冲站起来,也不管眼前是谁就嚷道,“笑什么笑,我快困死了。”
她成日学堂将军府两边跑,大大小小的事都得操心,累了一天没人管她不说,竟还可着劲的笑她。
真是毫无同情心!
酆昭呲着大牙看她,竹板在一边朝她瘪嘴,荟儿端着净水,小安笑得弯不起腰,与葵姑拧作了一团。星娘挺着大肚子笑得一坠一坠的,贺修文在旁边拍背给她梳气。
大家都看着她,喻楚睁开眼见着这么多人吓得立刻缩起身子埋进桌子里。
天爷呀,这是什么鬼热闹,这么多人怎么一下子都跑到这里来了。
楚牧武端着碗走过去,把她揪了起来,“都十九了,怎么还这么小孩心性。”
喻楚看着眼前这么多人一怔一怔,终于有几分回过神来,“今日初几了?”
“初六了呀殿下,您今日生辰。”小安跑过去晃她的头,笑嘻嘻说。
生辰,她十九了,时间怎么流得这么快啊,周围太多人了,她干脆低头看那大瓷碗,里头盛着青菜面,上头卧了一只蛋,一清二白,简简单单。
“就吃这个啊?”这也太不走心了,怎么说也是她的生辰,吃面就算了,竟连块肉都不给放。
话说罢,满堂人皆再憋不住,哗然都笑了起来。
有何可笑的,喻楚好奇打量他们,都只顾着笑,没一个接她茬的,最后是酆昭看她呆在那里实在傻气,趴在她耳边偷偷说,这是她外祖父一大早起来就做的。
喻楚听罢眼珠慢慢瞥旁边的楚牧武,见他黑着一张脸,没等他搭话就敛身坐凳,细细品尝那碗中“美味珍馐”。
“真乃世间绝味!”喻楚就着面条喝汤,还未入嘴便大声夸赞道,十分拙劣。
楚牧武却是浑然不觉,得意的胡子都飘起来了,他就说他有这个手艺,只是之前对于厨之一事懒散惯了,手生罢了。
今日看她家囡囡捧着那汤面吸溜吸溜的样子,可不就是他实力的证明吗。
“哎哟囡囡,慢点吃,好吃外祖父明日还给你做,现下咱们去往学堂拉那些孩子一同来将军府,大家一同美餐一顿。”
“啊?”喻楚呆呆看着碗里的面,空了小半碗,肚子也鼓了一半,留给大餐的地方实在不多,这哪是来为她庆生,成心来坑她的吧。
早知还要拐去学堂,她就不应该回来,同那些孩子们一同回将军府吃大餐多好,路上欢声笑语的,让人听着就好似回到了稚童那般无忧无虑。
没等她吐槽完,一堆人推着她上了马车,“慢点,慢点,肚子里头的面条要跳舞了。”喻楚扭头对小安说。
说罢一堆人又笑了起来。
稻糠巷子暖暖洋洋,未近学堂迎面却已扑上一鼻子饭香。
“今日学堂开小灶了?”喻楚扭头问星娘,他们一家人住得近,多少该知道些。
“咱们进去看看。”不等星娘回她,某人猴急似的拉着她往里头窜。
楚牧武老脸一拉黑,真是显着他了,走哪都得往他家囡囡身上凑,跟个狗皮膏药似的。回头瞪了竹板一眼,迁怒似的问他,“酆昭那小子一直这么黏人?”
这叫竹板怎么回,只能咧嘴朝老将军笑两下,小心翼翼地跟了进去。
一堆孩子朝喻楚扑了过来,将她身边围的水泄不通。
“学究学究!”孩子们声调都高得很,听着开心着呢。
“唉!”喻楚也开心着呢,一句接一句的应着,所谓亦师亦友,教学相长,大概就如此般。
“楚学究楚学究!”
围在外头的孩子也唤她,喻楚弯下腰费了老劲摸摸他们的毛瓜蛋子头,“学究在呢呀。”
喻楚被那群小崽子们围在中间,笑得腮帮子都酸了,“你们这群混世魔王今日是怎么了,快要将我捧上天去了。”
她刚开口却感觉有人在扯她的衣袖,低头一看,是学堂里最小的那个丫头,叫豆苗,才不过六岁,就成日口头挂着三字经,扎着两个冲天辫,活灵灵一个红孩儿。
她仰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从背后掏出一个东西,够不到喻楚的手,她往喻楚怀里一塞:“学究,这个给你!”
豆苗塞给她一张画。纸张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边缘毛毛躁躁,画上用蜡笔画了两个歪歪扭扭的人,一个大一个小,手拉着手,头顶上顶着一个巨大颜色不明的“大烧饼”。
喻楚接过端详了半天,底下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应该是字吧,她眼睛焊在上边瞅了老半天才看出来是,上头写着“学究是天下最好看的山女”。
“这是我们豆苗画的?”喻楚蹲下身,点点她的额头。
豆苗门牙大开笑着,指着画上那个“大烧饼”说:“学究你看,这个是太阳!学究站在太阳底下,是发光的仙女!”
喻楚忍俊不禁,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原来我们豆苗写得是仙女哇,学究看了老半天,还以为自己是山女呢。”喻楚指着上头的“山女”,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豆苗懵懵懂懂,从头到尾看了老半天才发现自己的仙女上头少了个人,成了山女。
“呀!”豆苗懊恼地揉着自己的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一样。
豆苗认真地解释:“肯定是学究最近功课布置得太少了,我一时手生!”
行,有道理。喻楚无话可说,郑重其事地把画叠好,放进袖子里:“这幅画学究要裱起来,挂在我床头。”
豆苗一听,乐得露出了豁牙,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她这一开头,后面的孩子们就跟开了闸似的,呼啦啦全涌了上来。
“学究学究!这是我做的香囊!里面的艾草是我自己晒的!”
“学究!我给你捏了个泥人!你看看像不像你,我觉得鼻子捏得特别像,我娘说学究你的鼻子就像小高山一样小巧又挺拔!”
“学究!这是我爹从江南带回来的绸缎,我偷了我娘半尺,给你做帕子!我不会绣花,往上面散了好多香料,就跟跳进了花丛一样,香喷喷的,学究你闻!”
“学究!我没什么好送的,我给你背首诗吧!“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举头…后面我忘了,我再看一眼书…”
一个典型的窝里横,常常都是吃软不吃硬的,你要是跟她吵跟她闹,她能跟你吵到天荒地老,可你要是对她好,她鼻子一酸,眼泪就噼里啪啦往下掉。
喻楚就是这样的一个窝里横,如今她正静静蹲在那儿,怀里抱着一堆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孩子们见她眼中若有泪光,顿时慌了神,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拽着她的衣角、扯着自己的袖子往她脸上凑。
“学究你别哭呀!我给你擦擦!”
“学究我这袖子干净,我娘刚为我做的新衣!”
“学究你是不是被我捏的泥人丑哭了?那我回去重新捏一个!”
喻楚被他们七手八脚地擦着脸,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把那些小崽子们全搂进怀里,下巴搁在豆苗的冲天辫上,闷声说:“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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