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轻轻挽着他胳膊,享受着这一刻难得的宁静与浪漫。
走着走着,忽然又想起下午那事:“对了,你还没跟我说实话呢。家里真没事?”
沈霆屿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
江风吹起她鬓边几缕碎发,他抬手替她别到耳后,指尖顺着她耳廓滑下,在她耳垂上捏了捏。
“没事。”他唤她的名字,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低醇,“信我。”
许轻轻仰头看着他。
珠江两岸的灯火映在他眼底,像是散落一江的星子都落进去了。
她张了张嘴,总觉得他有事在瞒着他,可话刚在舌尖上打了个转,还没来得及说出来,沈霆屿就已经低下头,又一次捧起她脸吻住了她。
这一次的吻又深又重。
他手掌扣住她后脑,另一只手揽着她腰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压,唇齿间带着一点酒气,温热毫无保留地渡进她口中。
许轻轻被他吻得腰肢后仰,脚尖几乎站不稳,整个人挂在他胳膊上,脑子里的疑问再次他的吻搅得七荤八素。
她迷迷糊糊间想要推开他,可刚偏开头喘了一口气,他紧跟着又追过来,含住她下唇轻轻咬了一下,又缠着她不放。
如此反复了几次,许轻轻被他吻得腿都软了,哪还记得要问什么,只能攥着他衣襟喘气,眼尾泛红地瞪他。
沈霆屿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气息灼热地洒在她脸上:“回去?”
许轻轻张了张嘴,已经忘了要说什么。
沈霆屿揽着她的肩,把人护在臂弯里往回走。
等到了酒店房间。
他将她一把打横抱起放到纯白床单上。
吻铺天盖地落下来,绵密强势,堵得她只能发出咿咿呜呜的声音。
刚要说什么,裙摆已经被大手推上去。
这一次许轻轻彻底放弃了。算了,他不说就不说吧,反正人就在她身边。她闭上眼睛,伸手环住他脖子,把自己送进他怀里,任那粗粝的掌心和滚烫的吻把她所有没问出口的话都包裹进去。
浓密的黑发俯往脐下探。
潺潺的开垦中,一波又一波的眩晕袭来,许轻轻终于眼神迷离,咬着手指发丝凌乱陷入褥枕间,足尖绷成了两张弓。
像下了一场急促猛烈的雨。
等到温存过后,两个人终于分开的时候,许轻轻浑身已经彻底没了力气,手脚软得连一根指尖都抬不起来,蜷缩在沈霆屿胸口半天没缓过来。
沈霆屿低头看着她这副模样,伸手替她把汗津津的长发拢了拢,露出光洁白皙的背,嗓音低哑得不像话:“轻轻?”
许轻轻闭着双眼趴在他怀里,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懒得一动不想动。
沈霆屿抱着她,眼底的神色在夜色里沉了沉。
“如果,我是说如果……”
他喉结不动声色滚动了下:“如果当初,不是那一夜你和我有了夫妻之实,你……还会嫁给我吗?”
如果没有赵德顺那个药,没有许曼丽的恶意陷害,她是不是就不会选择他,而是嫁给霍晓军了?
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沈霆屿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手攥住来回折磨,让他耿耿于怀。
这男人到底在发什么病?
刚才被他回来折腾了两三次,许轻轻已经累极了,这会儿只想赶紧睡个觉,她掀了掀困顿的眼皮,迷迷糊糊间随口嘟囔了句:“……当然不会了。”
“不会?”沈霆屿嗓音蓦地一哑,双臂下意识箍紧了她。
许轻轻被他那一声陡然沉下去的反问惊得清醒了几分。
她勉力撑开眼皮,看见他紧绷的下颌线。
黑暗中窗外透进来的光勾勒出他面容的棱角,那双向来沉稳如潭的黑眸此刻压着沉沉的东西,底下全是晦暗之色。
她被他箍得发紧,伸手拍了拍他胳膊:“你轻点儿,疼~”
沈霆屿松了松力道,却没有放开她,掌心仍然扣在她腰后,像生怕她下一刻就要挣开似的。
他呼吸沉而重地拂在她额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说不会,什么意思?”
许轻轻困得眼皮直打架,听出他这语气不对劲。
她又往他怀里拱了拱,脸贴着他锁骨窝,声音娇娇懒懒地道:“就是不会啊……哪来的什么如果。如果没有当初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们也未必就遇得上了。但有些事就是这样,上天偏偏就让我们遇见了,就说明我们俩是有缘分的。……缘分到了,就只能是我跟你,不会是别人。”
她说话颠三倒四的,困得逻辑都不太连贯了,但每个字沈霆屿都听得认真。
“所以没有如果。”她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着圈,“缘分它就是这么来的,不管以什么形式出现,……总之你接住了,我也接住了,这就够了。要是每次都去想那些没发生的事,那岂不是一辈子都得活在后悔遗憾里,日子还怎么过?”
沈霆屿听着这些话,未置可否。
可他还是不放过自己,沉默了几许,又开口:“那你后悔过吗?”
许轻轻愣了愣,终于从他怀里抬起头来。
“这几年,有没有哪怕一次……”沈霆屿低头看着她双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后悔嫁给我了?后悔……没有选别人?”
这话问出来,他自己都觉得狼狈可笑。堂堂陆军特战旅旅长,战场上带兵打仗、枪林弹雨里从来眉头都不皱一下的人,此刻却像个患得患失的愣头青,等着怀里的女人一句话来定生死。
许轻轻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可听他一直这么问,一股无名火终于噌地冒了上来。
她撑起胳膊,低头俯视着他,困顿的眉眼间全是恼意,命令他:“沈霆屿,你看着我。”
他依言抬起眼。
望着面前女人清澈明亮的眸。
夜色里,她的脸在窗外透进来的光中轮廓柔和,眼尾斜扬着,鼻尖气呼呼地煽动,嫣红唇瓣还有方才缠绵后未褪的盈肿,语气却一点不含糊:“你问我这种问题,是不信你自己,还是不信我?”
沈霆屿的喉结微动,没有说话。
那漆黑深邃的眼里,藏着一股难以察觉的患得患失的焦躁。
不知为何,许轻轻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的火气莫名就先泄了一半,剩下的全是无奈。
她重新趴回他胸口,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轻软地说:“我嫁给你那天,是我自己点头愿意的。没人拿刀架在我脖子上。这些年,我们虽然也吵过闹过,但我心里有没有你,你难道自己心里没数?你要是因为有什么别的什么事心里烦闷,你就跟我说,别拿这种问题来折磨我,也折磨你自己。”
她的手指戳了戳他胸口:“听到了没有?”
虽然大抵猜到他今天的反常,可能跟霍晓军有关,但许轻轻一个字都没提霍晓军。
她只是让他明白,她嫁他是自愿的。不是被谁逼着迫着,才嫁给了他。
沈霆屿沉默了很久。
久到许轻轻以为他不会再出声了,正准备自己也闭眼睡觉的时候,他忽然收紧了手臂,把她整个人密密实实地嵌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知道了。”他嗓音从她发顶传来,低哑而滚烫,“对不起,我不该那样问。”
许轻轻没说话,只柔柔“哼”了一声。
沈霆屿掌心贴着她后背,一下一下地顺着她披散的长发。
他将嘴唇贴在她耳边,喉咙里滚动着灼哑的说:“我只是……太爱你了。”
爱到只要一想到,有可能她嫁的人不是他,即便她此刻就在他怀里,他的心也像是被剜走了一样痛。
许轻轻原本闭着的眼睫颤了一下。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脸往他颈窝里埋得更深了一些,胳膊从他腰侧绕过去,环住他后背。
手指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像安抚一个受了伤独自舔舐的困兽,一下又一下。
窗外的广城夜色安静地流淌着,远处朱江的水声隔着几层楼的距离传过来,潮缓又温柔。
房间里没有开灯,两个人就那么亲密地抱在一起,用体温和心跳感受彼此。
过了许久,许轻轻都快睡着了,才听见沈霆屿贴着她耳廓,哑声说了一句:“轻轻,我爱你,谢谢你嫁给我。”
许轻轻困得已经没有力气回话了,闭着眼睛,只是嘴角浅浅弯了一下,手在他后背拍了拍,算是回应。
“嗯,我也爱你,睡吧。不许再折腾我了……”
沈霆屿听着她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安稳,知道她终于睡着了。
他低头在她发间落上一个温柔的吻。
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儿,她纤长睫毛已经闭起来,鼻翼翕动的频率越来越小,唇瓣也微微阖上。他伸手把她被汗夜沁得微微湿漉漉的头发拢到一边,露出她纤白后颈,指尖轻轻抚着她潮红未褪的脸颊,爱不释手地流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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