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梅手里的毛线团登时滚到了门槛外。
她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嘴唇哆嗦了一下:“同、同志,啥事啊?”
“去了就知道了。”
赵梅被带到一间安静的办公室里。办公室气场肃穆,桌子对面坐着两个穿军装的人,左边那位年纪稍长,目光沉沉的,往那儿一坐就让整间屋子的气压都降低了。
赵梅被“请”到椅子上坐下,两只手不安地绞在一起,紧张得左顾右盼。
对方开口询问:“赵梅同志,四月十号那天,你是否向京市地方□□办递交了一封关于沈霆屿同志的举报信?”
赵梅的脸唰地一下白了:“我……我……”
“是还是不是?”
“是……”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那封信上的内容,是你本人所写,还是他人代笔?”
“是……是我自己写的。”赵梅的声音已经开始打颤了。
对面那位年长的军官翻了一下桌上的材料,语气不变:“你举报沈霆屿同志‘以权谋私为家属铺路’,‘利用职权威逼利诱女同志’。我们核实了你信上提到的几项指控,情况如下:许知卿同志进入制片厂工作,是通过正常招工渠道,经公开考试录取,档案记录完整,没有任何特殊照顾痕迹。至于你信中提到的‘威逼利诱的女同志’,经调查核实,你本人即为唯一信息源,没有任何其他证人或证据支持你的说法。此外,我们还了解到,你的堂兄赵德顺,因为非法倒卖违禁药品,目前正面临司法机关的调查。”
赵梅听到“赵德顺”三个字,浑身猛地一颤,整个人这才后怕起来。
“因你系沈霆屿同志爱人的后母,你堂兄曾托你向沈霆屿同志求情,希望他利用职务之便为你堂兄‘通融关系’。”军官的声音不疾不徐,一字一句都带着沉甸的力道,“遭到拒绝后,你心生怨愤,遂撰写举报信污蔑沈霆屿同志,此事属实吗?”
赵梅的嘴唇抖得已经合不拢了,吓得泪水地往外飙。她双手攥着膝盖上的裤料,哆哆嗦嗦张着嘴:“同志,我、我……我也是一时糊涂……我堂兄他……他是被冤枉的……我实在没办法了才……”
“赵梅同志。”对面的人打断她,语气冷峻无波,“诬告陷害军队干部,是违法行为。念在你系初犯、尚未造成重大影响,这一次只对你做出口头警告处理。但请你务必清楚——军人荣誉不容玷污,若再有类似行为,将依法追究你的刑事责任。”
“刑事责任”四个字简直像五雷轰顶,赵梅的脸彻底没了血色,整个人抖得筛糠似的,膝盖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她扶着桌沿连不跌声说:“不敢了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首长同志,我真不知道这事这么严重……我就是鬼迷了心窍……我再也不敢了……”
年长的军官合上文件夹,语气才缓了些:“一个公民,遵纪守法是最基本的。你堂兄的事,司法机关自然会依法处理,法律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记住今天这些话。”
赵梅被送出机关大楼的时候,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似的,浑身虚汗,扶着墙好一阵才缓过了那阵心悸与后怕。
一阵风吹过来,她打了个寒噤,只觉像从一场噩梦里醒过来。
脊梁骨一阵发凉。
她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那天傍晚,赵梅回了家。许建设正在厨房下面,见她进门时脸色煞白,错愣问她怎么了?一下午上哪儿去了?
赵梅没说话,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捂着胸口,好半天才缓过一口气来。她怨恨地看着丈夫,嘴唇嚅动了好半天,才咬牙挤出一句:“许建设,我们以后……还是跟你那女儿把关系断了吧。”
……
远在另一头的军区大院,吉普车匆匆在院门口停稳。
沈霆屿大步跨进家门,客厅里没人,厨房传来宋谨华和萍嫂说话的声音。
他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推开卧室门。
许轻轻正坐在床边,低头翻看一本电影杂志。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看见是他,双眼蓦地一亮:“回来了?”
沈霆屿走过去,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忽然弯下腰,双臂一伸,把她整个人从床边捞了起来,紧紧箍在怀里。
许轻轻被抱得双脚离地,手里那本杂志啪嗒掉在地上。
她愣了一下,伸手环住他脖子,将下巴搁在他肩上,软软地问了一句:“怎么了这是?”
沈霆屿把脸埋在她颈窝里,闭起眼,嘶哑着嗓音道:“轻轻,以后别往自己身上揽那些事。”
许轻轻眨了眨眼,随即明白了什么。
她没说话,只是收紧了环在他脖子上的手臂,脸颊贴着他的脖颈,柔柔地蹭了一下。
沈霆屿心绪涌动难言,低下头来就要找她的唇,此时此刻只想吻她。
却被许轻轻一把揪住了耳朵,叉腰算账。
“我问你,发生了那种事,你都差点被停职了,居然还瞒着不打算告诉我?我到底是不是你老婆?!”
沈霆屿看着妻子脸颊鼓鼓鼻尖薄红的模样,明明生气了却像只炸毛小猫,凶巴巴却毫无威慑力的娇憨模样。
没忍住笑了一声,把人搂进怀里,低声哄道:“好,我错了。你想怎么罚,我都认,可好?”
作者有话说:
你们说,罚他做点什么好
第126章
许轻轻揪着他耳朵的手还没松, 沈霆屿便已经低下头,嘴唇落在她鼻尖上,轻轻吻了一下。
手也被他顺势从耳朵上拿下来,握在掌心里, 与她十指交扣。
吻移到她嘴唇, 探进她口中裹住舌尖轻柔吮磨。
“罚你……”许轻轻被他亲得脑子慢了半拍, 好容易才接起刚才话题, “罚你一会儿给我捏脚捶背,今晚不许偷懒。”
沈霆屿低低“嗯”了一声,掌心从她腰侧滑下去,嗓音哑得不成样子:“求之不得。”
说着手指已经探到她衣摆边缘,丝滑轻薄的睡裙绸料被掀起来一角, 粗粝指腹贴上她后腰的皮肤,在那处爱抚摩挲。
许轻轻浑身一个颤栗, 连忙按住他作乱的手, 嗔怒瞪着他:“不行不行,这个罚不算!换一个——得罚你今晚睡书房!”
沈霆屿动作顿住,抬眼看她, 眸色里带着点被强行打断的晦暗。
他默了一瞬, 忽然勾着腰把她整个人往床上一带,自己倾身压下来,唇齿重重碾吻着娇嫩的唇瓣,顺着她颈线往上含住她耳珠,嗓音危险又滚烫:“既然晚上要睡书房,那我现在更得抓紧时间了。”
许轻轻被他压在身不停地吻着,又气又恼,拿手去推他胸膛:“沈霆屿, 你耍赖!”
他低低轻笑,唇齿间含混溢出一句“嗯,就耍赖。”
床上交叠的二人响起交吻的缠绵水声,男人黑色的头颅往下移动,许轻轻被他吃得浑身泛软,根本没有了推开的力气,所有的抗议都被他用吻给堵了回去。
许轻轻被他吃得眼神涣散,发出不自觉的娇吟轻哼,攥着他衣襟的手指慢慢松开,变成了陷入住他粗粝的发间……
……
等两人闹完一阵,许轻轻被沈霆屿牵着下楼时,脸上的春色潮红还没完全消褪。
面颊肌肤呈白里透红的娇嫩,腮如新荔,凝如脂玉。
她在睡衣外面披了一件家常的米白色薄开衫,领口衣襟扣子没有系,长发拨到一边,露出脖颈锁骨上一点暧昧的红痕。
不过她自己没注意到,还是沈霆屿在下楼梯时不动声色伸手替她把领口拢了拢,她才发现。不由又瞪过去,伸手在他腰侧掐了一把,又捶他一拳……讨厌!
宋谨华正从厨房端汤出来,一抬头,就看见儿子儿媳俩人并肩下来时,肢体之间的小动作。
她目光在许轻轻脸上瞧了片刻。见儿媳妇鬓边的碎发还带着一点湿意,眼角微红,嘴唇比平时显得丰润些许,整张脸像被温水浸润过的白玉,泛着一种细润而慵懒的光泽。下楼走路的步子也比平时慢,沈霆屿的手虚虚圈在她后腰上,轻轻托着,怕她腿软似的。
宋谨华是过来人,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她咳一声,收回视线,也没多说什么,只把汤碗搁在桌上,语气如常对儿子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没提前说一声,我好让萍嫂多炒两个菜。”
“刚到一会儿。”
沈霆屿拉开椅子让许轻轻坐下,自己在她旁边落了座,顺手把一盘她爱吃的清炒时蔬挪到她面前。
许轻轻甜甜叫了声“妈”,用胳膊悄悄肘了一下男人警告他,低头认真吃饭。
饭桌上气氛倒是和煦,饭有说有笑。
宋谨华在对面瞧着儿子和儿媳,心下思绪转动,一边给大家盛汤一边几度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她看着儿子给儿媳妇夹菜、盛汤、递手帕,又看着儿媳妇一脸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儿子照顾的模样,心里头那个念头又冒了出来——多恩爱的小两口,要是再给她添个孙子,这个家就圆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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