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漆许一不小心笑出了声。


    老爷子瞪她一眼，但碍于是陌生人，看起来又是心仪犬舍里的员工，也不好发火，只好继续冲着自己孙子去：“傅相沉你要气死你爷爷啊！”


    “您不是想养公狗吗，提前适应一下也好。”


    “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养，所以才故意这样的！”


    “怎么会呢爷爷，就算我想，这狗也不会听我的话吧。”


    “你小子才是不听我话！”


    爷孙俩你来我往呛了半天，漆许才终于把布朗从老爷子腿上扯下来。


    闹剧还没完，兴奋的小公狗头一回，转身抬腿，哗啦啦在傅相沉的脚边尿了一泡。


    黄不拉几的狗尿滋滋溅在手工定制的牛津鞋上，散发出令人昏迷的骚味。


    男人刚才还在事不关己、冷嘲热讽，此刻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的神情瞬间凝滞住。


    偏偏布朗尿完，还霸道地前脚扒拉地面扩散气味，这下不仅仅是狗尿，地上的泥巴灰也被扑腾到了男人干净整洁的裤脚上。


    小公狗尿完，撒腿就跑。


    漆许没收住要去抓它的动作，扑通一下跪倒在地，稳稳抱住男人的大腿。


    公狗的尿骚味扑面而来。


    漆许：“呃……”


    “……”


    傅相沉僵住几秒，沉默地低下头。


    冷峻的目光倏地扫向她，他抬手状似整理着西装的袖口，凌厉的眼神虚掩着。


    这是他不悦时的习惯性动作。


    此时虽狼狈万分，却也压迫感十足。


    漆许眼皮一跳。不妙。


    她连忙按住脸上的防护面罩，生怕在傅相沉面前暴露了长相。


    要是被他发现她是谁，那还得了。


    “你……”


    男人开口的瞬间，漆许松开他的大腿，嗖的一下弹起来：“真是不好意思！我、我先带布朗啾啾回去！”


    她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拽着狗绳，落荒而逃。


    身后冰冷的眼神如影随形。


    隔了几秒，又传来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哼！下次别让我再见到你——”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电话那头，颜舒意笑得合不拢嘴，“所以傅总在被你夹手、泼咖啡、看脱裤子、耍酒疯磕破嘴唇、被迫送你回家，还被你开除之后，又被你尿了一身狗尿？哈哈哈哈哈哈，太刺激了。”


    “什么被我——是被狗！被狗！”


    漆许又回忆了一遍细节，拍着胸口舒了口气。


    “还好还好，他应该没有发现我是谁。”


    “反正你要离职了啊，知道就知道了呗。”颜舒意又笑了一阵，想起来问她，“对了，你那个训狗的帖子发我一下呗，我朋友在考虑让她家狗也上个学。”


    “行，等我找找啊。”


    漆许又打开了“废狗”app。


    点开个人中心时，又看到消息列表里的变态。


    对话还停留在她发的最后一句话上，对方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回复。看来这变态见她不上当，已经放弃骗她了。真没劲，她还想继续耍耍对方呢。


    漆许一边可惜，一边把训狗的帖子转发给了颜舒意。


    “我看看啊——呃，你这个，很容易被人误会啊，放张这种图做什么？而且你的签名还叫‘训男人和训狗一样简单’，更奇怪了好嘛。”


    颜舒意嘶了一声，“像个变态似的。”


    “什么啊？”


    漆许莫名其妙。


    她重新回到“废狗”app，找出刚刚的帖子。


    标题：《接上门训狗，按小时收费，5公里外需额外支付路费》


    完全没有问题。


    这咋啦？


    她一头雾水地戳了戳帖子。


    点开来，是一张很难不引人遐想的图片——


    一只向上摊开的手，掌心握着一条黑色长鞭状的东西。


    配文：来嘛~~


    ……？这是什么。


    好糟糕啊啊。


    “那会我确实是喝多了……”漆许绞尽脑汁地回忆，“这图好像是以前点进短剧弹窗广告的时候不小心截的，我本来应该是要发价目表的。啊啊啊喝酒误事啊，好社死。”


    等等。她突然意识到。


    该不会是因为这个，才吸引来了那个变态吧？


    这这这，这可是真M啊。


    该不会是那种只要对他下达“主人的任务”，想要他做什么都可以的怪人吧？


    不会吧不会吧。


    漆许内心蠢蠢欲动。


    要不，试试？


    她点开变态的对话框。


    Wish：你可以扮演我的小狗了。无论主人对你下达什么样的指令，你都需要照做。现在，主人出于对小狗的关心，想要检查小狗的双腿，你需要展现出诱人的男性荷尔蒙，给主人提供完美的视觉体验，不可以敷衍主人。知道了吗？


    点击发送。


    叮。对面秒读。


    ……刺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这一次她很快收到回复。


    C：？


    什么嘛，白激动一场。


    合着这人根本不会玩“主人的游戏”？那干嘛发消息让她训，莫名其妙。


    手指刚要把屏幕划出去，手机又震了。


    C：下次。


    C：今天状态不好。


    ……？好诡异的理由。怎么的，这变态也跟傅相沉一样，被狗尿了一腿？


    然而还没来得及反手扔出一个问号，漆许就收到了一条死亡通知。


    刘律（董事长助理）：漆许同学，明天中午下班后，来一下董事长办公室哦。


    完蛋。


    该不会是她在犬舍干的事儿，被傅相沉的爷爷发现了吧？


    刘律，董事长的助理，公司里闻风丧胆的名字。就连傅相沉，都是被他一手带大的。


    由他出面，漆许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众所周知，被刘律喊过“同学”的人，基本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这位看上去温和儒雅的西装绅士，在还是个刚毕业的毛头小子的时候，就陪着董事长打下了项和的天下。如今只要有他亲自出面的场合，不是解决公司高层的贪污渎职，就是处理老一辈私下混乱的作风问题。


    直到遇见看上去一点也不靠谱的董事长本人，漆许才明白，傅相沉在商场上的冷硬手段，究竟是源自于谁的教导。


    可董事长找她做什么？


    她一不是公司高层，二没有贪污渎职，三没有混乱作风——不算上她醉酒发出去的乌龙“训狗”贴，和她心血来潮“调戏”网上变态的话。


    难不成是她让傅相沉“被离职”的事？


    还是说……


    董事长已经知道，是她让公狗抱着他的大腿发情、在他孙子鞋上撒尿啦？


    漆许倒吸一口凉气。


    第二天去上班，她根本无心工作，更别说重新再提一次离职申请了。


    傅相沉却丝毫没被昨天的事影响似的，仍旧来得比她早得多，一整个早上都住在会议室里。


    期间漆许参与了一场会议，总忍不往低头往长桌下瞟他的鞋子。要放在以往，早就被傅相沉抓出来开小差了，可今天不知怎么了，他像是赌气似地没给她哪怕一个警告的眼神，有种暴风雨前平静的感觉。


    爷孙俩真是一样折磨人。


    漆许也根本没法判断，傅相沉异常的行为，究竟是因为哪一个原因。


    直到会议结束，他才欲言又止地看向她。


    而在他还在犹豫的时候，漆许早已经一溜烟似的跑了。


    中午十二点，漆许准时离开工位，出发前往董事长办公室。


    董事长办公室在顶楼，普通员工没有上去的权限。早上刚到工位的时候，她就在桌上看到了授权过的临时ID卡，不知是不是刘律亲自来过。


    她做贼似地将那张卡藏了起来，直到刚刚才又拿出来。


    经过会议室外走廊的时候，她隔着玻璃扫了一眼。


    里面只剩傅相沉和周助理两人。


    男人的西装外套搭在一边，双腿交叠着坐在黑色的沙发上，低着头似乎在沉思。


    哪里有一点老板的样子，她轻哼一声。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男模呢。


    正吐槽着，电梯到了。


    在男人侧头瞥过来的瞬间，漆许急匆匆冲了过去。


    电梯的一分钟，简直是度秒如年。


    刚到顶层，漆许就看到了已经在电梯门外等候的西装绅士。


    “是漆许同学吧？”刘律温和地看着她。


    “嗯、嗯……刘助理，董事长找我有什么事呀？”


    刘律的嘴密不透风：“我也不清楚呢。但不用紧张，应该不是坏事。”


    见打探不出什么，漆许只好作罢。


    一路忐忑地跟着刘律来到董事长办公室，老爷子穿着件马里奥水管工卫衣，正对着沙发对面的大屏幕玩得正起劲，压根没发现有人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