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就要让他体会一下世间险恶。


    漆许点开他的头像，点开右上角的“更多”，先投诉举报，再拉黑伺候，动作一气呵成。


    爽。


    她刷了会儿手机，才想起看一下打样好的周边。这是远在欧洲的漆女士的指示，为了回馈老家长，犬舍下次举办狗友聚会的时候，会给大家发一些小礼物，上面印着犬舍狗狗的图案，家长们也可以提前来图定制。


    这一批周边上印着的都是犬舍种公的卡通头像，其中一只就是那天尿了傅相沉一腿的布朗。


    她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起来，笑着笑着，傅相沉敲响了她的房间门。


    干嘛。


    漆许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半，这个点他会有什么事？


    她把门打开一条缝缝，偷感十足地往外瞄，看到门外的男人终于换上了休闲的衣服：“怎么了呀？”


    “你有眼罩吗？”傅相沉问，“我习惯了戴眼罩睡觉，这里没有，睡不着。”


    啥？


    矫情。漆许在心里嘟囔。


    “眼罩没有，发带要吗？”她故意说道，“新的，有好多，下午在公司刚取，系一圈凑合用。”


    傅相沉沉默半晌：“好的，谢谢。”


    她回房间将那一袋样品都倒在床上，非常“不经意”地从里面挑出几只布朗图像的发带来，一把塞到傅相沉手里：“够了不，傅总？”


    男人接过来，双眼仍盯着她：“不是说，现在我不是上司吗。”


    漆许：啥意思。又在挑衅？


    她不接话：“不够吗？”


    傅相沉这才低头查看。几只发带歪歪扭扭地挂在他的掌心，手感很舒适，图案很令人惊心。


    他怔了一下：“这只狗，好像有点眼熟。”


    漆许装模作样地凑过去看：“边牧不都长这样嘛，这就随便在网上买的。”


    男人看她一眼，没有再提出异议。


    他将几只发带拿好，低声道了谢。不知道为什么，漆许总觉得他离开前，若有似无地总在往她床头柜的方向瞥。


    可那上面除了她的手机以外，什么都没有啊。


    她回到床上，拿起手机。


    “废狗”app来了一条系统消息：您的举报申请正在受理中，请耐心等待结果。若还有问题，您可以联系在线客服。感谢您的理解与信任，废狗会用心守护每位用户的交友环境。


    漆许又退回到私信界面。


    之前只拉黑但没有删，仍然看得到网图变态的对话框。她点进去，发现已经没有办法发出消息了。


    不仅是因为被她单方面拉黑，还因为对方的账号已经被临时封禁。她点进头像，看到他的昵称和信息都变成了“***”，个人主页的中间写着一行体面的小字：系统审核中。


    漆许得意地牵起嘴角。


    哼。


    让你小子发涩图勾引我，这下玩脱了吧。


    *


    傅相沉回到漆许隔壁的房间，才刚把那几只发带系好一圈放在床头，就接到了来自好友余茗的电话。


    “怎么回事啊，你那个废狗的号怎么被人举报了？”对面完全是幸灾乐祸的语调，“还好我一看到你的消息就把那条举报拦下来了……咳咳，你真给人发黄.图啦？”


    傅相沉顿了顿：“不是很黄。”


    “……”余茗直接沉默，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啥意思，你真发了？我看举报你发黄.图的是个妹子，你发衤果照勾引人家了？”


    傅相沉：“不是你想的那种目的。”


    作为发小，余茗高效解读出了好友的隐含之意：“啥意思。就是说确实是勾引了？但是？”


    “但是不是为了让她喜欢我。”傅相沉语气理所当然，丝毫不觉得自己在说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一般人们说勾引，目的不都是与对方产生男女之间的感情吗？我不是为了这个。”


    “你真的……我真是……傅相沉你还是男人吗？不——你还是正常人类吗？”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也不明白你的意思啊哥！！！”


    傅相沉疑惑：“我希望她能留下，所以投其所好，以此来增加到时谈判的筹码，这有什么不对吗？”


    余茗被他“毫无破绽”的逻辑打败了。


    “所以说，我的意思是，那有没有可能，对方以为你是个变态呢？”


    “怎么会？”


    傅相沉惊愕道，“我询问过很多次，她都说喜欢，也说这样她会开心。”


    余茗在电话那头很想死了：“我拜托你想想，她喜欢她开心，她为什么要投诉你啊？”


    “那应该是哪里惹她生气了吧。”男人笃定道。


    “那英没惹任何人！”余茗开始发疯，“醒醒吧你！我现在真的很怀疑，你到底是怎么在那么小的年纪进的MIT！前几天你还把自己都开除——等等，你勾引的该不会就是，那个把你开除的妹子吧？”


    “她很优秀。”傅相沉认真地说，“我不希望她去秦越。温阅秦……不适合她。”


    “……你是不是有病？”


    嘟——嘟——


    余茗挂断了电话。


    通话结束，屏幕上又重新显示出“废狗”app的界面。


    男人对着无法登陆的账号沉思良久。


    “……”


    “她想要，我就让她得到。”


    “这有什么不对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漆许的手机第三次响了。


    那仅剩一点的可怜睡意也快被驱散，她在床上扭来扭去不想动，摸索着想将枕头翻上来盖住脑袋，却只捏到一叠衣服。


    这不符合日常的认知，终于让她的大脑开始转动了。


    她从床头柜摸来手机，屏幕上醒目的显示着傅相沉的名字，右上角显示着时间：十一点零九分。


    “醒了？”


    手机那头传来傅相沉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


    漆许慌忙收拾起床铺，一边用肩膀和侧脸夹着手机：“嗯嗯，马上好。”


    “不急，反正也已经旷班一上午了。”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从这句话里听出点笑意。


    “那你也和我……呃，一样。”漆许信誓旦旦开头，犹犹豫豫收尾。她怎么给忘了，傅相沉是老板，没人管得着他准不准点上班。


    谁知对面竟说：“嗯。所以我已经给你和我申请过出外勤加班了，今天早上可以不用去。不过漆许，你现在还不起来的话，下午就要算你迟到了。”


    漆许：？


    又挑衅她！


    谁怕谁，她都要离职了。


    挂断电话后，她才看到之前的通话记录，傅相沉打过来的第一个电话，居然是十一点整的时候。他原本就没打算让她早上去上班吗？


    洗漱完毕，漆许在客厅见到了穿戴整齐的傅相沉。


    他肉眼可见的精神不太好，似乎还感冒了，握拳挡在嘴边咳了两下，看到她后礼貌地点了点头，示意她不要靠太近。


    这个状态，他不会一晚上都没睡吧？


    漆许问：“是我的发带不够舒服吗？”


    傅相沉迟疑了一下：“……不是。发带我回去洗干净再还你。”


    “哦，没事，留着也行。”反正只是样品。


    出了民宿，外面是大晴天，昨天那场雨仿佛没有来过，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上了车，傅相沉递来一袋东西，漆许下意识接过来，沉甸甸的：“这是什么？”


    “我买了点吃的，你垫垫。”


    漆许诧异地抬头，傅相沉已经收回了视线。她拆开手上的包装，一袋包子，一袋油条，和一杯豆浆，看上去是不久前刚买的，还热乎。她有些不可思议：“给我的？”


    “嗯。”


    她将油条抽出来，犹豫地递向他：“那你要吃不？”


    傅相沉没说要吃，也没说不吃。他说：“我要开车。”


    漆许悟了。


    好歹是人家主动给她的食物，她也不能如此小气，一点不分不是？她揪下一坨伸到他的嘴边：“给你。”


    男人怔了一下，在红绿灯前侧过头，咬住她递过去的一小块油条。


    好像在喂狗……漆许低头偷笑。


    再一抬眼，见傅相沉小口嚼着，唇边竟是略微上扬的弧度。


    像小狗偷吃到好吃的东西时的满足。


    很难想象，这是能在傅相沉脸上看到的表情。


    但当他转头看向她的时候，那样的表情立即消失了。


    “现在心情好了？”他问。


    漆许疑惑。


    她什么时候心情不好了？


    *


    项和与她家犬舍的合作推进地极快，没过几天，傅相沉就开会说要去提前磨合动捕的流程，可漆许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说让她一起去。


    怎么回事，当时不是说她之后会负责对接吗？


    人就是如此，漆许本来不想掺和，但真的不找她了，她又觉得心里不得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