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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我娘是恶毒女配,但躺赢了_野阿陀箭头 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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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她眉眼生得极好,眼波清浅如一汪秋水,鼻梁秀挺,唇线柔和,一静一动都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温婉。右眉下一颗小小的痣,淡如墨点,衬得她眉目含韵——像山涧里的野白芷,静静长着,偏让人移不开眼。


    她站在门槛边,微怔了一下,旋即快步过来开了篱笆门:“三婶?婶子快进来。”


    声音轻,却又软糯。


    吴三婶应着,携吴晓慧进了院子。秦式微引着她们往屋里去,道:“我去倒碗水来。”


    趁着这功夫,吴三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堂屋。


    比起自家那间矮檐土屋,这屋子宽敞不少,虽是泥墙,却抹得平整光溜。靠墙摆着一张旧木桌,擦得干干净净,窗下砌了灶台,几件粗瓷碗盏码得齐整。最显眼的是东墙下那张条案,上头供着一方新牌位,黑底白字,写得清楚——慈母秦令华之位。


    牌位前摆着个粗瓷香炉,里头插着几根燃尽的香签,炉边搁了碟供果,是几个野柿子,饱满的很。


    吴三婶大字不识,趁秦式微还没进来的功夫,悄摸问吴晓慧那字怎么念。


    “秦令华。”吴晓慧仔细认道。


    吴三婶心里默念了一遍。


    她还是头一回晓得秦三娘的闺名。


    想起往事,她不由得暗暗叹息。


    十多年前,秦三娘孤身来了三洞村,也不知打哪儿来的,没成想居然操起了杀猪的营生——一个女人家,杀猪,那得多大的胆?因着容貌太过出挑,村里那些闲汉便没个消停,嘴上不干不净的,还有人半夜爬她家墙头。结果秦三娘提了把杀猪刀,削了那些人的手指头——是真削,血淋淋的,指头都飞到墙根底下了,吓得那几个混账连滚带爬。


    从此泼辣的名号就传开了,倒没人敢再招惹她。村里人面上喊她一声秦三娘,背地里嚼什么的都有。有人说她是哪家逃出来的妾,有人说她是犯了事的,还有人说得更难听——可秦三娘一概不理,照旧杀她的猪,卖她的肉,一个人活得硬硬朗朗。


    谁料后来秦三娘的肚子竟大了。旁人都说不知道那汉子是谁,不少婆娘都揪着自家汉子盘问半天,生怕自己成了笑话,那阵子村里头夜里惨叫声此起彼伏的,这家那家的,一入夜就开骂。


    吴三婶却记得,那阵子秦三娘除了营生,极少出门,肚子一天天大了,也没见有男人来瞧过她。那年冬里,大雪封了路,还是她帮着接的生,在炕上折腾了一宿,生下个女娃娃。


    抱着也是足斤足两的,粉粉嫩嫩,眉眼像极了她娘。


    她当时就猜,约莫是来三洞村之前就怀上的。至于是哪个男人的种,秦三娘不说,谁也不好问。


    这些年过去,也没人来寻过秦三娘,当年的女娃娃长成了清凌凌的小娘子,当初泼辣得能提刀砍人的秦三娘,却成了一抔黄土。


    半个月前走的,一场风寒,拖了半个月,到底没撑住。留下这闺女一个人,才十四岁,就得撑着这个家。


    吴三婶想起秦三娘临死前那几日,她去看过一回,人瘦得脱了形,可眼神还是亮的。


    如今站在这堂屋里,望着那方新牌位,吴三婶心里头酸酸的。


    “三婶。”秦式微端着两碗水进来,放在桌上,“喝口水润润。”


    吴三婶回过神来,接过碗喝了一口,这才看着她。


    秦式微在对面坐下,敏锐地察觉到吴三婶有话说,带着笑问道:“三婶这趟来,可是有什么事?”


    这双眼生得极好,清凌凌的,像是山泉水洗过似的,只是一场丧事忙下来,眼底还有些青。


    吴三婶见状心里头又叹了一声——难怪村里那些年轻娃子,见了秦式微都走不动道。就说她闺女晓慧,在村里也算出挑的了,可跟秦式微一比,到底差了一层,那眉眼那气韵,也不知道随了谁。


    不过想到秦三娘的容貌,吴三婶心里头的酸味又压下去了。女肖母,母女二人都是个好容貌,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她今几个来,不是比这个的。


    她把碗往桌上一放,伸手把自家闺女往前推了推。吴晓慧红着脸,垂着头,手指揪着衣摆,羞得不敢抬眼。


    “是……”吴三婶不自然摸了摸挎篮上盖着的布,斟酌着开口,“还香火这事,你晓得的吧?”


    秦式微隐约猜到了些:“是。今年不是要换人吗?”


    “是。”她说的直接,吴三婶叹了口气,后面的话也好开口了。


    说起来这事还是跟秦式微有关。


    年年扮三神妃,都是从村里选容色好、品行佳的女子。凡是演过三神妃的,亲事都要好说上不少——这就是吴三婶的心思。她想给吴晓慧说一门好亲事,最好是镇上开杂货铺的刘家那样的人家,再不济也得是邻村有二十亩水田的张家。


    三神妃选人,自三年前起便由秦式微担着——毕竟这丫头的容貌是出挑极了的,便是吴三婶再得意,也不敢说自家闺女容貌能数一数二。年年扮三神妃,秦式微穿了那身衣裳往香案前一站,便是别的州来看热闹的人都要愣一愣,说这怕不是三神娘娘真身下凡。


    按理说今年也没旁人什么事。可偏偏秦三娘半月前走了,秦式微身上担着孝,便不好再扮三神妃。族老们商议了一回,说今年得重新选人。


    天下白掉谷子,吴三婶哪有不捡的道理?


    她索性把话挑明了:“丫头,婶子也不瞒你。你娘走的时候,婶子帮衬着料理后事,那是我该做的,当年你娘生你的时候,也是我接的生,咱们两家算是老交情。今几个来求你这个事,是有些唐突,可婶子也是没法子……”


    她说着,把挎篮上的布掀开,露出里头的鸡蛋和布料:“这点东西,是婶子的一点心意,你瞅瞅还看得过眼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章 户籍 真是可惜了


    “婶子。”秦式微等她说完才开口,声音柔柔的,“婶子的意思我明白。按理说婶子开了口,我该应承才是。可这事……”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吴三婶,有些为难。


    “婶子也知道,选人这事如今是四老叔公掌着。他因着往日的事,对我有些微词。我若去开口,只怕弄巧成拙,反倒连累了晓慧姐。”


    吴三婶一听,脸上的笑就垮了半截,像是被霜打了的瓜秧子,蔫得透透的。


    这事她哪能不知道。


    去年,四叔公的小孙子要定媳妇儿了,那后生叫四狗子,十八九岁的年纪,长得倒是周周正正,可那双眼睛不老实,专往人家小娘子身上瞟。偏就瞧上了秦式微,托自家娘去说亲,秦三娘不同意,直接将人赶了出去。


    那时节正是六月里,太阳毒辣辣的,她记得清楚——那天她正从地里回来,远远就看见四叔公家的婆娘气冲冲地从秦家出来,嘴里骂骂咧咧的,说什么“贱皮子”“外乡人还挑三拣四”。


    四老叔公为人还算公道,在村里当了三十年族老,从没偏过谁。可老人家就是爱幺孙,那是心头肉、掌中宝,哪舍得说半句重话?怪不得自家人,便将错推给秦家母女,说是她们不识抬举,伤了自家的脸面。


    那时她还去劝了几句,想着大家都是女人,谁不知道谁的日子艰难?谁料秦三娘把杀猪刀往案板上一砸,刀刃嵌进案面里,立得直直的,语气倒好了些,说话却不饶人:


    “不仅是个歪瓜样貌,前几日还想去摸小娘子们的手,被人家爹打了一顿,讨打!该打!”


    吴三婶记得自己当时还替四狗子辩解了几句:“还小,也是宠惯了……”


    秦三娘瞥她一眼:“他比你家闺女还要大上四岁。”


    “……”她是真没话说了。吴晓慧那年十四,四狗子十八,确实也说不上小。


    除却四狗子这人,不少人也来提过亲,但秦三娘嘴巴都没软和一分,吴三婶虽然也是个疼闺女的,可也不认同——秦三娘这眼光,也是挑极了。这泥腿子看不上,那庄稼汉也看不上,莫不是要找京城的贵人?可京城的贵人,哪会到这山沟沟里来?


    她暗自摇头,秦三娘似乎看出她的想法,也没再说了,只让她拿了半斤猪肉回家。那半斤肉,肥瘦相间,切得齐齐整整,用荷叶包着,她拎回去吃了两顿。


    ……


    “再者……”秦式微这边语气低了些,“我毕竟是外乡人,身上又有孝,也不好四处走动,去族老跟前说这些。”


    吴三婶的心彻底凉了,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她脸上的失望遮都遮不住,嘴角往下耷拉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没用,只能叹了口气。


    旁边的吴晓慧一直低着头,想说什么,但还是记着自家娘的话,没开口。


    “婶子,你且等一等。”秦式微把吴三婶的脸色看得分明,像想起什么,突然起了身,往里屋走去。


    她的动作很轻,撩起门帘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只留下一道细细的光影,在门槛上晃了晃,随即又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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