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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我娘是恶毒女配,但躺赢了_野阿陀箭头 第1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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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中安静了一瞬。那为首学子瞪大眼睛看着她,被这番言语震住了片刻,脱口问道:“你——你是何人?”


    他们虽出言不逊,但秦式微不想搬出郡主名头,毕竟所谓封号在这些自视清高的读书人面前最是难用。


    他们要论,自己便陪他们辩。


    正要开口,便听见西楼尽头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荣青筠被几个同伴簇拥着走了出来。她今夜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褙子,眉目端秀,立在栏前,面上一副温婉和善的模样。


    “明昭郡主纵然心中不忿,也不该这般咄咄逼人。诸位学子不过一时失言,郡主何必如此——”


    听闻“明昭郡主”四字那几个学子脸色骤变,随即眼中便带上了几分毫不掩饰的厌恶。这段时日他们早就听够了那些传言,说这位明昭郡主沽名钓誉,借着给皇贵妃祈福的名头在山下收拢人心,又仗着宫中有贵妃姨母便处处张扬,哪有半分闺中娘子该有的贞静温顺。


    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嘴上说得冠冕堂皇,不过是又一个仗着身份凌人的高门贵女。


    那为首的学子冷下脸来,抬手指着梁映荷道:“便是她这般不清不白之人,与我等同席而坐,岂非辱没斯文?若要论,郡主不如先替这位娘子论论她的根底!”


    梁映荷被他当众指着,自从杜寅出现,她便想过如此场面,但她不明白,明明杜寅已经被她派人赶出京城,怎么这事还是传了出去,还成了攻诘身边之人的由头,她正想着,就见秦式微挡在她身前,秦琢和秦淮一左一右站过来,连穆听玉都攥着小拳头往前迈了半步,明摆了要将她护在中间。


    这些人,哪一个不是有头有脸的闺秀公子?哪一个经得起旁人用“与暗巷娼妓为伍”来泼脏水?她的手指在袖中慢慢攥紧了,方才被秦式微握住时还微凉的手背,此刻反而发烫,像是被人拿烙铁轻轻贴了一下。


    “你说她不清不白。”秦式微的声音不高,却让满堂都静了下来。她往前迈了半步,将梁映荷挡在身后,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些头戴青巾的学子,“我倒要问问诸位——她经营酒铺,照章纳税,从无作奸犯科。她酿的酒,诸位兴许还买过、饮过、夸过。那此刻诸位指她不清不白,凭的是什么?凭她出身不够高?还是凭她过往不如诸位这般好命,生来便是良籍?”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为首的学子脸上,一字一字道:“若她当真作奸犯科,自有官府来断。若拿不出,那便是一介清清白白的良民。诸位凭什么拿一个名声来定她?这名声又是谁定的?又是谁给诸位的资格,在此处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横加羞辱?这便是你们书院教出来的君子之风?”


    秦琢接过话头,冷笑一声:“还什么斯文呢,连个像样的由头都编不出来。”秦淮在旁边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怕是连论语都没翻到第二页。”秦琢又跟上:“理说不通就指着人骂,这种人日后进了官场,怕不是断案全靠敲桌子。”


    秦淮叹了一声:“阿姐你这话也太毒了些。”秦琢瞥他一眼:“我嘴下积德是天底下第一毒,怎么,不服?”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只恨气不死人,穆听玉在旁边听得眼睛发亮,恨不得当场给他们鼓掌。


    荣青筠站在栏边,她正欲开口再说几句场面的话,目光忽然掠过楼下大门处,一道人影正跨进门槛。她认出来人,眼睛微微一亮,不由自主地朝楼梯方向走了两步,脚步又生生停住了。


    “张大人。”


    来人正是今日返京的张应殊,月白的直裰在满楼的灯火里格外清正。


    他在门口便听见了楼上的喧哗,抬头望了一眼西楼的方向,目光便定住了。秦式微也在看他。隔着满堂的灯火与喧闹的锣鼓声,隔着竹帘的缝隙与檐下垂落的彩绦。他朝她弯了弯唇角。


    张应殊立在楼梯口,月白的衣袍被穿堂风拂起一角。他面上惯常温润的神色已敛了几分,目光从那些头戴青巾的学子脸上缓缓扫过。那些学子见是他,原本愤愤不平的气势便不自觉地矮了一截,几个为首的愣怔片刻,连忙躬身行礼,口称“张大人”。


    也不怪这些学子如此恭谨,不谈这位张大人的出身,就说如今他们案上那本今科会试所定经义注本便出自他手。


    此刻活生生的张应殊就站在他们面前,那份崇敬是刻在骨子里的。方才还梗着脖子不肯低头的几个年轻士子,此刻也悄悄松开了攥紧的拳头,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方才在外头便听见此处喧哗。”张应殊开口了,语调仍是温和的,不高不低,却让满堂都安静下来,“今夜是乞巧佳期,亦是魁星诞辰。诸位既在此焚香祭拜,想必所求不外登科及第、立身扬名。”


    他略停了一息,目光落在那为首学子的脸上。


    “《孟子》有云:西子蒙不洁,则人皆掩鼻而过之。虽有恶人,斋戒沐浴,则可以祀上帝。圣人此训,说的便是人之清浊,不在出身,不在过往,而在其身之正与不正。诸位仅凭几句流言蜚语便断人清浊——”他顿了顿,目光从众学子面上一一扫过,“圣人之训,诸位可还记得?”


    几个学子脸色微微一僵,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话来。


    “《礼记》云:爱而知其恶,憎而知其善。世间之人,谁无来处?谁无过往?若以一人之出身论其终身,以一句空口白话定其品格,那天下寒门子弟,可还有出头之日?今日诸位因几句闲言便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横加羞辱,来日若有人以同样的手段对待诸位的姊妹亲眷,诸位是辩,还是不辩?”


    楼中一时寂然。


    几个学子面面相觑,方才还愤愤不平的面孔上渐渐浮起惭色。那为首的学子垂下头去,沉声道:“张大人教训得是。是我等想左了,口出妄言。”他朝西楼雅间的方向郑重作了一揖,声音比方才低了不知多少,“我等冒犯郡主与诸位娘子,实属不该。”


    张应殊略顿了一下,目光从他们脸上慢慢扫过,又接了一句:“至于明昭郡主,于我而言亦师亦友。她的品性才学我最清楚。若诸位对她口出恶言,便是先驳我是非之辩。日后有疑问,不妨先来问我。”


    此言一出满楼皆惊。


    清河张家的嫡长公子,秘书省著作郎,少年成名,天下世族之首的继承人——他竟然说这位明昭郡主是他的半师。


    那几个学子面面相觑,脸上残存的愤懑终于换作了尬色,朝西楼的方向遥遥作了一揖,匆匆下了楼梯。


    而张应殊则是转身举步上了楼梯。荣青筠立在栏前,只是那笑意已经有些僵了。不过她还是朝张应殊迎上去两步,“不知大人今日回京。上回见伯母,她还道要办家宴,替大人接风。”


    张应殊停了一步,朝她微微颔首,随即从她身侧绕了过去。


    荣青筠站在原处,眼睁睁看着张应殊走到秦式微面前,微微低下头,低声说了句什么。他说话时眉眼舒展,语气是与方才完全不同的亲近自然。


    秦式微抬起眼来望着他,弯起唇角,点了点头。两人便一前一后进了雅间。竹帘在他们身后垂落下来,遮住了满楼窥探的目光。


    荣青筠的帕子不知什么时候被她扯得紧绷绷的。身旁的同伴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声荣姐姐你无事吧,她回过神来,松开帕子,唇角扯出弧度。


    “我无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要求 “好”。


    “冒昧前来, 不知可否讨一杯茶喝?”


    张应殊微微弯腰与她平视,竹帘缝隙里漏进来的灯火在他眼底落了一层温润的光。秦式微莫名有些慌,连忙侧身让开, “公子请。”


    竹帘一挑,雅间里的人皆立着,几双眼睛落在张应殊身上。秦式微正要介绍一二, 秦琢已先站了起来,难得收敛了几分平日那副泼辣模样, 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张大人。”秦淮和穆听玉也跟着起身,一个比一个拘谨。


    张应殊回了一礼, 语气温和:“各位有礼。”


    穆听玉却是头一次离这位传说中的张家嫡长公子这般近,紧张得连手都不知往哪里摆。梁映荷看在眼里, 伸手挽住秦琢的胳膊把她往外带:“方才那局不算你赢, 去那边再来一回。”


    她朝窗边那张空着的长案努了努嘴,秦琢眼睛发亮地瞅着自家妹妹和张应殊,一句“我不——”还没说完, 已被她半拖半拽地拉走了。


    秦淮如蒙大赦, 低声说了句“我去给阿姐数筹码”,赶紧跟了过去,像他这种半本书都读不进去的人,站在这位张大人面前, 着实有些发怵。


    穆听玉也反应过来, 连声道:“我去再点几道菜。”提着裙子便溜了出去。


    里边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这雅间本就不小, 西窗边设着投针穿巧的长案,东角还摆了一架屏风,屏风后是方才秦琢与穆听玉斗草的战场,满地散落的草茎还没来得及收拾。此刻人都退到了那头, 倒把这边空出一片清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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