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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我娘是恶毒女配,但躺赢了_野阿陀箭头 第18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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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京城怕是要乱了。


    夜色已深,驿站这边却来了两位不速之客。秦式微摘下斗篷的兜帽,露出底下那张被夜风吹得微微发红的面孔。她立在蛮族使臣下榻的馆舍门前,对着那两个手握弯刀的蛮族武士道:“我要见忽都王子与阿日善萨满。”


    两个武士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转身进去通传。


    忽都思摩本来都已打算入睡了。蛮族那边也冷,可京师的冷是黏腻腻的湿冷,穿多少层衣裳都挡不住。


    他让人多加了几个火炉,又搬了一床厚被子来,正歪在榻上翻乐安长公主留下的那卷手札,属下进来禀报,说明昭公主与那位张大人求见。


    他合上手札,略微思量了片刻,这个时辰登门,可是有大事发生?


    没作停留,他吩咐左右去请萨满,自己披了件厚氅先往正厅去了。


    秦式微与张应殊已候在那里。


    忽都思摩看着这两位不速之客,在主位上落座,开门见山:“公主与张大人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秦式微笑着从袖中取出那块令牌,拿指尖捏着系绳晃了晃。“这个想必是王子的,特来奉还。”


    忽都思摩望着那块令牌,瞳孔几不可见地微微一缩,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淡淡扫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从未见过此物,不是我的。”


    “怎么会不是?这是我从王子身上取下来的。”秦式微往前迈了一步,坦荡道:“那日在崖底,王子昏迷之时,这东西便从王子怀中滑了出来。王子不会连自己贴身所藏之物都不认得罢。”


    忽都思摩咬紧了后槽牙。


    果然就是这个女人,那日在崖底搜刮了他的令牌与骨哨,如今又拿着赃物堂而皇之地登门,还说什么“奉还”。


    他压着那股子窜上来的恼火,抬起眼来望着她,眼神凶狠:“公主深夜前来,便是为了这块来路不明的牌子?”


    秦式微望着忽都思摩,摇摇头,又开了口:“王子此番入京,明面上是为互市盟约而来。可若当真只是为了一纸盟约,何须劳动萨满随行?又何须——”她目光往案上那块玄铁令牌轻轻一落,“带着此物?”


    忽都思摩面色沉下来:“公主此话何意?盟约之事,圣人亲自用印,两族文武皆为见证。公主深夜登门,便是要凭空诬我乌桓另有图谋?”


    “王子言重了。”秦式微转过身去,望着厅外那片沉沉的夜色,语气轻飘飘的,“我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只是这世间之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从来不止一例。”


    忽都思摩搁在案几上的手指微微收拢,灰蓝色的眼睛盯着她的背影。他刚要开口,秦式微却忽然偏过头来,像是才想起什么似的,往厅外望了一眼,唇角微微弯起:“萨满怎么还未来?”


    忽都思摩心里也是微微一沉。他派人去请阿日善已有好一阵,确实不该这么久还未到。


    秦式微收回目光,又换了一副闲谈的口吻,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客套的笑意:“说起来,还要多谢王子送的狼牙项链。我自小没见过那般成色的狼牙,在西境也是稀罕物罢?只可惜今日是我生辰,却过得不甚愉悦。”


    忽都思摩皱起眉:“公主生辰不悦,与本王子何干?”


    秦式微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似乎很是恼火的样子,“今夜在拢翠居,竟有贼人胆敢行刺本宫。我的人一路追查那贼人的踪迹,追至此处便失了线索。”她略停了一息,“王子觉得,这是巧合吗?”


    忽都思摩听得心惊,面色愈发不好看,霍然站起身来:“公主是怀疑我乌桓使团窝藏刺客?”


    秦式微摇了摇头,“我若怀疑王子,此刻便不是登门说话,而是直接奏明圣人,请武德司来严查驿站了。正因为想着或许是误会一场,才深夜前来,想请王子与萨满替我解了这个惑。若是说不清楚……”她抬起眼来望着他,目光坦坦荡荡,唇角甚至弯了弯,“那便只好请圣人替我主持公道了。王子觉得,这驿站里头,当真干净吗?”


    忽都思摩把不准她到底是什么意思。说她是来兴师问罪的,她话里话外又留着余地。说她是来敲山震虎的,她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着比敲山震虎更沉的东西。


    “明昭公主又觉得自己算无遗策了吗?”一道声音从厅外传了进来,低而沙哑,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冷淡。


    秦式微转过身去,便看见阿日善从厅外走了进来。她没有穿黑袍,今夜换了一身靛蓝色深衣,袖口与领缘绣着繁复的银色纹路,骨珠依旧缀在衣摆与腰间,走起路来极细微地叮叮当当响着。那张覆满刺青的面孔在烛火下显得愈发幽暗,琥珀色的眼睛正正地望着秦式微。


    她走到忽都思摩身侧站定,目光从秦式微脸上缓缓移到张应殊脸上,又移回来,“公主深夜登门,拿着那块令牌,说着这些旁敲侧击的话——到底想做什么。”


    秦式微迎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忽然笑了一声,“萨满来得有些慢,是出馆舍了吗?今夜城中热闹得很,拢翠居那头更是好戏连台。萨满可曾去瞧过?”


    阿日善面上刺青纹丝不动,只淡淡道:“我今夜哪也不曾去,一直在此处休憩。”


    “是吗。”秦式微的目光从她面上缓缓滑下,落在她靛蓝深衣的袖口上。那袖口绣着繁复的银色纹路,针脚细密,是极好的手艺,只是里衣袖缘内侧沾着几点极细微的泥渍,是雪水濡湿了泥土又溅上去的。


    “萨满的衣袍换了,靴子也换了,发间还沾着外头的雪沫子,倒是袖口这几点泥渍忘了擦。今夜的雪是酉时末才停的,拢翠居池边的泥是红褐色的,与别处不同。萨满若当真是哪也不曾去,这泥渍是从何处沾来的?”


    忽都思摩猛地转过头去,灰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与不解。


    他望着阿日善那张毫无波澜的面孔,压低声音用乌桓语急急地问了一句什么。


    阿日善没有回答他,也没有看那几点泥渍,冷冷地道了两个字:“送客。”


    厅外应声涌入十几个蛮族武士,个个手握弯刀,齐刷刷地立在秦式微与张应殊面前。


    秦式微偏过头看向忽都思摩,语气带嘲:“看来在这驿站里头,做主的人不是王子,是萨满。”


    忽都思摩没有被她挑拨,他的目光在秦式微与阿日善之间来回转了一圈,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东西。


    秦式微收回目光,朝着张应殊伸出手,后者把手中的茶盏递了过去。秦式微接过茶盏,五指一松。


    茶盏落在青砖地面上,摔得粉碎,碎瓷与凉茶溅了一地,她弯下腰,从一地碎瓷中捡起一片,拿指尖试了试锋刃,直起身来,缓缓朝阿日善走去。


    武士们齐刷刷地往前压了半步,弯刀出鞘,寒光映得满堂烛火都为之一冷。


    忽都思摩也往前迈了一步,灰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她,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压不住的警惕:“公主这是要做什么?”


    “本公主方才便说了,今夜生辰过得不高兴,心里头不大痛快。”


    秦式微继续朝阿日善走去。


    为首的武士终于动了,弯刀破风而来,秦式微侧身避开,左手握住他持刀的手腕,右手的瓷片在他虎口极轻极快地划过,武士闷哼一声,弯刀坠地。


    第二个武士从背后袭来,她头也不回,右脚往后一蹬踏在对方膝弯上,借力转身,瓷片在他肩胛处划开一道血线。


    第三个武士还没有来得及举起刀,便被她欺身而入,瓷片抵在了喉间,他没有动,她也没有再往前送。


    满厅的武士都停住了。


    阿日善始终立在原地,面上依旧是那副冷淡如冰的神情,秦式微收回手,沾了血的碎瓷在她指间反转,忽然一动。


    瓷片受力脱手,在阿日善小腿上极快地划了深口子,血顷刻渗出,染红靛蓝色的衣摆


    阿日善吃痛半跪在地上,仰起头来望着她,那张覆满刺青的面孔上忽然绽开一抹笑意,声音极低极低,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看来公主今夜是真的很生气。”


    她笑意又深了几分,“可无论如何,卫飞白都得死。”


    秦式微看着阿日善眼睛里翻涌的、毫不掩饰的恨意,忽然不解。


    是什么样的恨,能让阿日善做出这些事。她是真的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卫飞白死。


    厅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一个身着武德司巡按使服色的年轻将领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队披甲兵卫,腰佩制式长刀,步履沉稳,显然是听见动静来此。


    此人姓单名恪,是新近从五城兵马司调来的,今夜正好轮值驿馆防务。


    他跨进正厅,一眼便望见厅中狼藉满地——摔碎的茶盏、打翻的案几、捂着伤处的蛮族武士,还有半跪在地、正被随从扶着站起身来的阿日善萨满。


    单恪的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滚,在心里把能念的佛号都念了一遍,随即硬着头皮上前两步,朝秦式微行了礼,道了句:“公主此间可是出了什么事?”话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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