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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成为摄政王的宠妾_金涟箭头 第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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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女,是把他当作英雄来爱的。她爱他‘坚心向上’,慕他‘英勇无敌’。这份情意是如此的炽烈纯粹,以至于她要不顾一切地大声喊出来——你没见徐员外当时的脸色,如丧考妣!对男人而言,这样的赤心爱慕是征服天下附带的战利品。叫他如何视而不见?如何不欢喜?”


    张巨卿深深地不以为然:“荒谬!她那根本就是冒犯!试想,若你家隔壁那疯癫妇人当街敲锣,逢人便说要嫁你为妻,你当作何感想?”


    杨焕文不疾不徐地拂了拂衣袖:“你这比喻不恰当。那疯女神志不清,衣不蔽体,岂能与这般明眸皓齿、才情出众的女子相提并论?在我看来,连十二姝也不能与其争锋。她是繁星中的皓月,光芒不可忽视。”


    他想了想,伸手敲了敲张巨卿心窝,打趣道:“咱们换个比喻。你试想,若是前太守家的千金,当着满城百姓的面赠你一首定情诗,直言慕君秉直公正,非君不嫁,老哥你作何感受?”


    前太守正是徐氏子弟,破城之日被霁王斩杀于城门口,其千金也被暴民屠戮。


    张巨卿曾偷偷爱慕她,这个比喻令他恼羞成怒:“你这比喻才荒谬!区区一个艺伎,怎配和太守之女相提并论?!”


    说罢甩袖而去。


    不仅能比,而且胜过太多。杨焕文心道。他回味着她的表演,不禁哼唱了几句,待灯笼的暖光渐行渐远,周身没入夜色,才匆匆追去道歉。


    *


    徐员外想去阻拦已经来不及,眼睁睁看着江雪融跟着内官去见霁王。


    这一夜他乎没合上眼。


    江雪融冒领诗作,欺君罔上,一旦被霁王识破,必定会牵连到他,到时别说平步青云,只怕连脑袋都保不住。


    但他最痛恨的还是时毓,恨她自作主张,准备了那般惊世骇俗的歌舞,教他心悸如擂、险些气厥;更恨她轻易将机会拱手让人,如今倒让他来承担这灭顶的风险。


    最恨的是,他现在还不敢处置她,不然,万一霁王向他讨要真正的原作怎么办?!


    时毓的睡眠比他稍好一点,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做了一晚上梦,梦里拜遍千山万佛,一直在磕头祈祷:“佛祖保佑江雪融的真才实学经得起霁王考验,不然徐老头非得弄死我。”


    万万没想到,她这张嘴好的不灵坏的灵,翌日破晓,翊卫便送回一具冰冷的尸体,正是昨夜踩着她上位的江雪融!


    翊卫只道是昨夜随殿下江上赏月,失足落水而亡。


    徐员外胆裂魂飞,心知绝不会这么巧,哪敢查验死因?他只关心霁王的态度,颤声问:“殿下……殿下可曾受惊?”


    翊卫并未作答,冷冰冰说道:“时毓何在,殿下有请。”


    作者有话说:


    哎,抄的就是心虚啊。


    第7章


    一场春雨一场暖。


    雨后初霁,晨光破云,昨日的料峭春寒已被融融暖意取代。


    庭院里,绿意初萌的枝桠间,几株晚樱如云似雾地绽放,鸟雀穿梭,啼声清越。


    正是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


    然而就在这个生机盎然的清晨,时毓却见到了迄今为止最令她毛骨悚然的画面。


    江雪融的尸身就那么毫无遮掩地停放在院子中央。


    曾经柔软温暖的身段,直挺挺地抻着,曾经明媚娇艳的容颜,已被江水泡得肿胀发白,口脂与眉黛在脸上晕开,诡异可怖。更触目惊心的,是她颈间那若隐若现的黑指印。


    送她回来的翊卫轻描淡写地说她失足落水而亡,可这分明是被人掐死后抛尸水中,泡了大半夜才捞上来的!


    她昨夜走的时候是何等的春风得意啊,而她要见的,是理应比宰相肚量更大的帝国掌权者,并非残暴嗜杀的变态狂啊!


    这短短几个时辰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道,霁王发现被骗,一怒之下亲手扼死了她?


    可若当真因为一首诗,为何不以欺君之罪明正典刑,反倒要弄出个‘失足落水’ 的幌子?这欲盖弥彰的说辞,岂不让南方官绅多想?


    而他此刻召见我,又所为何事?


    难道处死剽窃者后,他还能若无其事地品评诗句?


    若真如此,只能说明,他果然像江雪融说的那样,‘性情乖戾,喜怒无常,杀人如麻,且从不怜香惜玉’!


    关键是,在他心中,我是何等身份呢?是欺君共犯,还是被其抢夺了机缘的可怜才女?


    时毓感到自己好似穿到了一个弱肉强食的野蛮社会,丝毫感觉不到国家法制带来的安全感。


    本来她殷切期盼着再见到霁王,抓住机会再搏一把,却没料到是在这样的情境下。


    面对这样的上位者,她实在没有把握,能为自己搏出一线生机……


    她怀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再次踏入行宫。


    宫苑内,众人各司其职,修枝、扫叶、晾晒、巡逻……一切井然有序。他们随霁王临时驻跸于此,却无半分懈怠,认真负责地打理着霁王的起居日常。


    于他们而言,这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一日。


    时毓望着他们,心底涌起难言的羡慕。


    他们的工作,就是世人追捧的铁饭碗吧?


    默默无闻,却安稳清闲,职位不高,却无人敢轻慢。和霁王没有直接接触,远离伴君如伴虎的风险,更不必担心<a href=Tags_Nan/Zhi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a>骚扰。俸禄虽不及王公大臣的九牛一毛,却远胜升斗小民终年劳碌所得。这日子过得确实安逸。


    从前父母催她回洛阳考编,她总是不屑一顾,觉得公务员收入低又乏味,远不如保险销售自由有挑战。


    直到穿越至此,她才懂得平淡安稳何等珍贵。


    现在想来,攀附霁王、一步登天的妄想,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等好事,怎会轮到她这个宇宙第一倒霉蛋?


    别提翻身做主了,现在只要能给她一个在皇宫扫地的机会,她也甘愿本本分分做到老!


    可惜,连这个企望也是遥不可及的。


    在现代考编都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更何况是这个门第等级森严的封建时代。


    听说霁王的侍卫都是官二三代,想来婢女也不会随便从平民里选。


    哦对了,她不是平民。她是奴隶。


    别的穿越者到底是咋混的,随便做点小生意就能发财,出门捡个伤员就是皇子,百年工业革命的产物随随便便就能复制出来。


    怎么只有她时毓,要啥啥没有,干啥啥不行,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早晨,独自奔赴一场生死难料的审判?


    想着想着,眼泪便不自觉地滚落下来。


    *


    昨日霁王问起晋陵五年来的人口恢复情况,杨焕文因准备不足答得含糊,今日特意整理了详尽的册子,天未亮便候在行宫外请求面见。


    通报后,他被翊卫引着穿过三重仪门。在穿过一道月洞门时,恰与低头疾走的时毓擦肩。


    杨焕文不免想,果然不出所料,霁王对这女子竟是如此上心,昨夜刚与那江姑娘共度良宵,今晨便按捺不住,又将此女接来。


    可惜了,没给他献媚的机会。


    但待他看清时毓微红的眼眶与颊边未干的泪痕时,心念一闪,只觉得机会又来了,不由驻足相询:“时姑娘?”


    时毓闻声抬头,虽不识此人面貌,却认得那身青色官袍,忙敛衽行礼:“大人。”


    杨焕文微微颔首,自报了身份,而后问道:“姑娘这是要往何处去?”


    这个问题自然是僭越了。行宫里的事,岂是他一个地方官该问的。


    因此引领时毓的翊卫反问:“杨大人与这位姑娘很熟?”


    他身着玄色劲装,腰佩横刀,体格雄健挺拔,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目光锐利如鹰,只往那儿一站便杀气凛然。


    以这语气冷不丁一问,简直如同在诏狱审犯,令人胆寒。


    时毓下巴抖了抖,眼泪又咕噜噜掉下来。


    杨焕文却神色从容,坦然笑道:“昨夜初识,为时姑娘一曲倾倒,正想奏请殿下恩准,将此曲刊印传播,以惠民间。只是昨夜只听了一遍,我这记性不好,词曲难以记全,想请姑娘指点一二。不知大人要带她去往何处?”


    翊卫沉默地审视着他,握在刀柄上的指节微微发力。


    杨焕文顿时了然,她这一去似乎无关风月,且生死难料。


    他本该明哲保身,可目光触及时毓那双含泪的眸子,那副柔弱无依的模样,与昨夜台上奔放洒脱的姿态判若两人,心中却不合时宜地泛起浓浓怜惜,把心一横,不依不饶地追问:“大人,不知下官日后还有没有机会向时姑娘请教?”


    “杨大人若想,在此静候便是。无人拦你。”翊卫冷声回应,随即催促时毓加快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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