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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成为摄政王的宠妾_金涟箭头 第1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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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至南方豪族叛乱,半壁江山倾覆,朝臣纷纷上书恳请召康王回京平乱。彼时先帝已病入膏肓,自知无力阻拦,终是从了朝臣,一纸诏书许以摄政之权,召弟还朝。


    诏书至而人未归,先帝便溘然长逝。


    殿下回京后,先是稳住朝局,扶立幼帝,继而挥师平叛。待天下初定,于他的封王大典上,先皇后——他的亲嫂嫂,却敬上一杯毒酒。


    就是那杯酒,让他失去了男子的基本功能。


    先皇后称,这是先帝临终前的交代,只有叫他绝了后,他才能安分守己地辅佐幼帝。


    顾钊心里有个阴暗的猜测,先帝此举,不光是为了稚子江山,亦想让这个完美无缺的弟弟,尝他曾经尝过,身体残缺的苦。


    他有多敬重殿下,就有多憎恨先帝。可是为人臣,却不能将这份恨意说出口。


    “先帝已故去五年,先皇后也已追随而去,殿下为何突然想起先帝?”


    虞珩未答。他信手折下一支玉兰,指间用力,将未绽的花苞一片片剥落,任其委地。


    “孤年少时,皇兄待孤极好。骑射剑术,音律数术,皆是他亲手所教。他说,诸兄弟中,唯孤是他至亲,将来必成他的臂膀。他信孤,也要孤永不辜负。”


    “孤曾敬他依赖他,胜过父皇。即便他伤后日渐疏远,即便被遣至康州,孤心中也无怨,只有不舍。离京前,孤在他殿前跪求,盼能常回京见他。他说,孤若返京,便是他与国朝的威胁,此生不得再入帝都。孤又求他常通书信,他允了,可每封来信,皆是斥责。”


    听到殿下过去受到的委屈,顾钊心如刀绞,指节攥得青白,杀意几乎破胸而出。


    先帝在位十年未建寸功,反令山河飘摇;而今龙椅上那懵懂稚子,又凭什么安享这万里江山?


    殿下亦是中宫嫡出,文韬武略远胜其兄,更在国难当头时力挽狂澜。这皇位,本就该是殿下的!


    他早盼殿下能取而代之,既安天下,亦报旧怨。


    “你想问,孤恨不恨他?”虞珩看出他眼中的不忿,摆手道:“不恨。那时孤只想做得更好,换取他的信任倚重。后来他病危托孤,康州部将皆劝孤先正名位再回京,被孤严词拒绝。孤日夜兼程赶回,只想护他周全,守住这大虞山河。那时心想,待事定,便卸去一切权位,以一介庶民之身,留在皇兄身边。只可惜——”


    只可惜,他满腔赤诚,终究错付。他念念不舍的兄弟情,早已逝水东流,再无回返的可能。


    “殿下……”顾钊喉间发涩。殿下的胸怀格局令他敬仰,这般卑微的赤诚,令他痛彻心扉,“殿下如今得到了最值得倾心以待的,那便是至尊权柄。”


    虞珩抬眸,静如深潭的眼底掠过一丝微澜:“也一度失去了最不该失去的。”


    顾钊一怔,电光石火间顿悟,眼中骤亮,激动得声音发颤:“殿下之隐……”他倏然压低声线,“殿下失去的……已回来了?”


    “喵——”


    远处忽传来猫叫,声声凄凄,淅淅沥沥,是春夜的呢喃。


    是啊,春来了。万物生发,繁衍滋长,一切皆有可能。


    虞珩轻笑,抬手拍了拍顾钊的肩。


    “先帝的恩情,孤已还尽。不该还的,孤自会一一夺回。”


    作者有话说:


    我们殿下,


    第16章


    时毓从昏睡中醒来,得到一个天大的好消息,霁王将她收编了!于是脸还没消肿,差点又笑烂。


    这两日她虽住在霁王寝殿后的院落里,却从未想过往前头凑。一是不敢,二是实在顾不上。


    眼下她最关心的只有一件事:这次从“私企”跳槽到“政府机关”,到底有没有编制?是正式工,还是临时工?


    这院子里住着五六十个宫婢,都只为伺候殿下一人。众人各司其职,有的专司茶水,有的掌管笔墨,有的打理服饰……统归掌事女官管理。琳琅以下还有个副掌,是她的表妹,叫玲珑。


    两人虽为表姊妹,性情却截然不同。琳琅温润随和,玲珑傲慢寡言,难以接近,时毓几次示好皆被无视,只得继续围着琳琅打转。


    琳琅很忙,与殿下有关的所有事务都要亲自过问,时毓好不容易才能堵着她一回。


    “段掌事!”


    她身份转换得极为丝滑,虽未确定是否正式入职,却已自觉将琳琅当作上司对待,从称呼到礼节,面面俱到。


    琳琅才抱了殿下的几件衣裳回来,遣人去请尚衣司的宫人来问责,此刻正压着火气等候。


    抬眼瞧见时毓那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到底不忍迁怒,只淡声问道:“听说你这两日寻了我几回,可是有事?”


    时毓利落地为她倒水捶背,诚恳道:“那日掌事为奴婢说情,救奴婢性命,奴婢不知该如何报答。思来想去,唯有忠心侍奉掌事,为您分忧。往后但有所用,但凭掌事差遣。奴婢必当竭诚效力,绝无二话。”


    琳琅岂会听不出她话中深意——既想抱紧她这棵大树,更是讨要一份明确的差事。只有分了工,才算在殿下身边真正扎下根来。


    她未点破,只肃然纠正:“我替你说情,是为保你性命,并非留你伺候殿下。虽说殿下将你交于我,但若你心不在此,我亦可还你自由身。伺候殿下看似是无上荣光,实则福祸难测。唯有安守本分、勤勉尽责之人,方能担得起这份殊荣。若是心存妄念,或是行事不端,结局只怕还不如在徐夫人手下过活。”


    时毓连连点头:“掌事心善,我明白的。伺候殿下并非享福,需得谨慎勤快、有眼力见,最要紧的是本分。您放心,我虽曾爱慕殿下,但那四个耳光已让我长了教训,绝不敢再混账鲁莽行事。我在殿下面前也保证过,绝不再出现于他眼前——除非殿下宣召,或为差事所需。总之,我一定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深埋心底,本分做人,绝不给您惹事。”


    这番话里,除了爱慕殿下是假,其余皆出自真心。


    从献艺到审讯徐员外,这几日与殿下的每一次接触,或直接,或间接,不是提心吊胆,便是危机四伏,早已在她心中烙下噩梦般的印记。三十记耳光的灼痛未消,徐氏夫妇顷刻间从云端跌入泥潭的惨状,更让她深切体会到权力的无常与可畏。


    她最初所求,不过是逃离徐家。现在能混上这时代最顶级的铁饭碗,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至于攀高枝做主人……摄政王那般人物,她自认伺候不起,也无福消受更大的荣宠。


    如今能留在行宫,哪怕做个最末等的丫鬟,于她这异世来客而言,也是极好的机遇了。丫鬟身份低微,存在感弱。只要伺候好顶头上司琳琅,循规蹈矩,便能安稳度日,吃饱穿暖。若运气好,一辈子不嫁人,老老实实做到老,说不定还能得个苦劳奖,晚年有靠。


    在残酷现实面前,她的心态早已悄然转变,转向为更为实际的“躺平”求生。


    琳琅见她态度诚恳,神色稍霁,拉她坐在身旁,语重心长道:“殿下既将你交给我调教,你若再犯错,我必受牵连。你若真心感恩,不必为我做什么,只需不越矩。我对底下人要求不高,无伤大雅的小错,我自会周全。以你的机灵,只要心思用在正处,定不会让我烦心。”


    她略顿,又道:“不过,殿下并未明言留你,将来或有变数。”


    时毓心一沉。所以,她现在是临时工,得好好表现才能转正。摄政王这等人物,既将她丢开,多半不会再记起。日后是去是留,应该全在琳琅一念之间。这位顶头上司,定要维护妥当。


    “我明白。”她乖巧应声,“我会先做好分内事。无论最终能否留下,都对殿下与掌事感激不尽。至少,我已摆脱徐家。”


    琳琅看她知分寸,正巧手头有件烦心事,便拍了拍托盘里的那叠衣服,吩咐道:“近来殿下贴身的几件寝衣与常服,才穿两三回便出现扒丝、脱线之状。我已派人去请尚衣局的管事来问话,待会儿人来了,你务必问个清楚,设法杜绝此类事再发生。”


    这件事对琳琅而言,不过是敲打下人、整肃规矩的寻常小事;可对初来乍到、连人脸都尚未认全的时毓来说,却不啻于一场艰难的考验。


    症结在于,解决问题前必先厘清责任。无论将过错定在谁身上,都难免开罪一方。但若不明确定责,后续的整改便难以推行。


    说到底,做成这事儿不难,但要办得漂亮却不容易。


    时毓深知职场艰险,想要既讨好上司又不得罪同僚,几乎是不可能的。几经权衡,她还是决定以琳琅为重——毕竟这位掌事不仅救过她的性命,更是摄政王身边的心腹。为她得罪些人,值得。即便日后要受些委屈,只要能将琳琅维护妥当,那些底下的人也不敢太过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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