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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成为摄政王的宠妾_金涟箭头 第6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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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毓现在的姿势是正坐,即双膝跪地,小腿与脚背贴地,臀部落在脚跟之上,探身朝他倾去,仰望着他。


    御座高阔,他端坐其上,身形如山。


    两人之间依然隔着不可逾越的尊卑天堑,但又有些东西和往常不太一样。


    她见惯了他的冷峻疏离,见惯了他的嫌弃不耐,见惯了他不容置喙的强势,见惯了他睥睨众生的淡漠,却从未见过他此刻这般温柔缱绻的模样。


    一时之间,她竟有些怔忪,向来巧舌如簧的嘴,突然哑了。


    他今日似乎格外有耐心。她就这般呆呆地望着他,半晌没有出声,他也未曾流露出半分烦躁,只是垂眸看着她,指尖还停留在她眼尾的肌肤上,带着滚烫的温度。


    这般温柔的他,连带着凌厉霸道的五官都柔和了许多,像个慈悲的男菩萨,打算用他自己,渡化在苦海泛舟的她。


    时毓被美色所惑,不合时宜得走神了,她想起曾在电视剧里看过一个桥段,一男一女对视超过十五秒,如果没有接吻,就代表双方没有火花。


    而她现在的姿势简直像索吻一样。


    他会不会亲上来?


    她默默数着数,数到十五,发现他岿然不动,不禁有些恼羞成怒。


    怎么搞的?闹了半天,她又弄错了?难道她对他,竟半点性吸引力都没有?!


    那,昨晚在议事厅那个吻是怎么回事?前日,他非要蜷缩在那小榻上抱着她睡觉是怎么回事?被她挠破了脑袋,不仅不恼,还主动补偿她是怎么回事?


    都是因为惜才爱才吗?


    还是说,这个坐拥天下的王得到的东西太多太容易,只喜欢那些求而不得的?


    旁人越是主动靠近,他越是不屑一顾;若是对他冷着疏离着,他反倒会心心念念,上赶着凑上来?


    时毓试着往后撤了撤身子,但他依然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眼神里也没有半点不舍。


    不是,欲擒故纵也没用吗?


    她心里慌得一批。忽然想起之前看过的一个帖子:张居正怎么才能破局?只能和万历谈恋爱。这话虽然荒诞,却不是毫无道理:君臣博弈充满算计和提防,情感才是最牢固的信任纽带。


    她今日敢在公堂上率性而为,敢于承诺张力,正是源于虞衡昨晚给她的底气,他那些举动让她相信他对自己有爱。


    如果没有这层感情打底,或者说,这份感情没有她想得那么确定,而是完全捉摸不透的话,她以后行事绝不敢这么肆无忌惮。


    虞衡不知她心中所想,还以为他这一句,令她又回忆起了家人。她的远离,是因为想到了自己是有夫之妇。


    这一次,他不准备抑制她回忆,而是要引导她回忆,给他更多线索,好找到那个人,彻底解决这个隐患。


    “你想到了什么?谁曾欺辱你,是谁发卖了你,不妨告诉孤,孤为你报仇。”他倾身过去,柔声引诱,“就算他是王公勋贵,孤也绝不手软。”


    时毓被他齿间逸出的杀气惊得后背发凉,骤然想起他刚才的问话,以为他对自己<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的人设再次产生了怀疑,连忙摇头道:“那倒没有。妾之所以感同身受,是因为妾也曾深陷叫天天不应的绝境。妾失忆后,骤然发现自己身处乡野,被人觊觎追逐,就像掉在狼堆里的兔子,到处躲藏,终日惶惶。那时妾想,这世上没有王法吗?为何坏人肆意妄为,好人集体沉默?男人都像禽兽,女人都被驯化成了他们的帮凶?


    后来妾被一个好心的寡妇收留,她独自拉扯三个女儿艰难过活,婆家却把她们当外人,为收回田宅,硬逼她改嫁邻村鳏夫,可那个鳏夫不准她带孩子,她知道她一走,三个女儿就会被卖掉,所以拼死抗争。得亏她有两个娘家兄弟,婆家没有做太绝,退而求其次,把丈夫的侄子过继给她,这才消停下来。但她哪些妯娌叔伯依然不肯善罢甘休,总是上门劝她卖掉女儿,卖掉妾,在她家,妾并没有归属感,也没有安全感,逃命似的把自己卖进了徐家,谁料徐家……”


    虞衡的脸色渐渐阴沉,她没有说下去。


    “孤治下的世道,竟是如此暗无天日,你不怨恨孤?”


    “怎么会?!”时毓忙摇头:“从前妾流落乡野,只当朝廷无规无法,不顾百姓死活,今日才知我朝律法完善,殿下并非没有庇护子民,相反,殿下为子民殚精竭虑,甚至不惜背负朝野非议,打破千年陈规。


    随着南下一路见闻渐增,妾也渐渐想明白了,江南今日种种畸态乱象,祸根原在五年前那场战乱。烽火一起,礼乐崩坏,秩序荡然无存,寻常百姓与单薄之家,根本无力自保,老百姓没办法才要抱团,才会依赖宗族。那都是门阀的罪。


    殿下今日这番开天辟地般的壮举,昭彰世间公道,令法理再次高悬于顶,给了百姓极大的安全感,这世道定会渐渐重归清明。届时政通令行,国富民强,任何魑魅魍魉,都休想撼动殿下的万里江山!!”


    说到这里,时毓狗腿地笑道:“所以妾说,殿下是古往今来最伟大的明主!”


    虞衡忽然伸手探向她的胸口,按住那颗跳动的心脏,盯着她:“那孤这个古今最伟大的明主,有没有给你安全感和归属感?”


    没有!


    时毓脑子里条件反射般蹦出这个词。


    虞衡的眼神太锐利,像佛眼俯瞰众生,半点作伪都容不下。


    她心虚得厉害,心跳如擂鼓,哪里敢正面回答,讨巧地问:“如果妾江郎才尽,殿下还会这般宠爱妾吗?”


    虞衡道:“孤坐拥天下,人才济济,取之不竭,用之不尽。多你一个不过锦上添花,少你一个亦能转的起来。孤留你在身边,从来不是为了把你当臣子来用。”


    他这么一说,时毓心里就更没底了,嘴皮子禁不住一抖,“那……那如果妾生不出儿子……”


    “那就一直生。”


    时毓浑身一抖,脸都白了。


    虞衡眯了眯眼,欺身过去,他庞大的身影笼罩着她,极强的压迫感,让她感觉就像木星向地球砸来一样恐怖。


    “你不愿意给孤生孩子?”


    时毓咽了口唾沫,强笑:“当然愿意,这可是妾梦寐以求的福分呢。只是……女人生孩子就等于过鬼门关,假如妾生孩子的时候难产,大夫问殿下保大人还是保小孩,殿下会怎么选?”


    作者有话说:


    给殿下一道送分题。


    第47章


    “保你。”


    虞衡几乎没有任何迟疑。


    而且他说的不是保大, 是保你。


    时毓吁了口气,心里泛上一点点感动,紧接着就被他掐住下巴威胁:“再敢诅咒孤的女人和孩子, 你这辈子都别想踏出房门!”


    时毓心里一惊,这人实在太懂拿捏人心,一语便戳中她的七寸。


    以他的精明,方才那番试探, 她根本没可能蒙混过关。


    果然, 虞衡的目光沉了下去,翻涌着显而易见的审视:“孤将你视作枕边人,你却只把孤当成君王, 而非丈夫。你在孤身边既没有安全感,也没有归属感,是不是早晚, 还要逃?”


    时毓一脸无辜:“妾以为,只有王妃才能把殿下当做丈夫, 妾只能将殿下视作依仗。”


    虞衡脸色霎时阴云密布, 胸中怒火熊熊燃烧, 简直不知道该捂住她这张气死人不偿命的嘴, 还是该怨自己明知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偏要自讨没趣。


    作为一个销售, 时毓擅长察言观色,自然看得出虞衡不爽, 她也知道, 自己说的这些不是他想听的。


    谁叫他眼神那么犀利,害她不敢撒谎。


    谁叫他是她的主宰,他不开心, 她就得尽力找补:“妾沐浴在殿下的威仪下,就像沐浴在神明的光芒之下,虽然幸福感爆棚,却难免惶惶,怀疑自己德不配位,时刻担心自己会失去这一切。但即便没有安全感和归属感,妾也绝不会再逃了。天下之大,再也没有谁,能像殿下这般,给妾最好的视野,最多的自由。所以,妾会竭尽全力,让自己能配得上殿下的偏爱,多在殿下眼中停留片刻。”


    这番话里有三分恭维,四分示弱,还有三分真心,听起来卑微真挚,还有那么点撒娇邀宠的意思。


    时毓自认为至少发挥了八成功力。


    可虞衡毕竟不是她的客户,她的工作经验,加上这段时间在他手底下艰难讨生活的浅薄经验,还远远不足以应对他。


    因为他想要的不是恭维也不是讨好,而是十成的真心。


    偏她给不了。


    失望头顶,化作切肤的耻与痛,一股暴怒骤然冲垮理智,他抓住她的肩将她掼进御座,俯身压下,字字切齿:“说来说去,你不过是别无选择,才被迫留在孤身边!从前那些口口声声的爱,没有一个字是真的!”


    时毓这才明白,之前为何他说自己嘴里没一句话实话,昨夜还逼她发誓只对他说实话,原来,他所谓的实话,是那些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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