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金银宝器、绫罗绸缎如流水般送至她面前,献计献策者更是络绎不绝,但现在的她,并非人人都可攀附。
她叫来碧荷与青莲,在案上铺开一张素纸,提笔蘸墨,徐徐画出四个圈。
“从拜帖与礼单来看,近日巴结本夫人的,大抵可分四类。”
从接受“毓夫人”这个身份开始,时毓就决定把自己这个团队当成一个公司来运营。
短期目标是让公司在虞衡庞大的后院中生存下来,不被其他大集团(王妃、侧妃及其背后的势力)挤垮,长期目标则是做大做强,最终成为足以影响朝局风向的‘寡头’ 。
而一个公司想发展,光靠总经理一人能干是绝对不行的。她得拉着所有“员工”一起进步。
为此,她给身边每个人都做了明确的岗位定位。
其中碧荷、青莲作为她的心腹,承担 “业务副总” 职能,协助她分析局势、参与决策。
碧荷和青莲都不识字,时毓并未因此放弃。她一面为二人制定了识字计划,要求她们每日跟着识字的太监王真学习;另一面,也极尽所能地照顾她们的理解力,在做分析时,多用图画代替文字。
于是她一边说,一边在第一个圆圈后面画了只小乌龟:
“第一类,是地方官。他们的目的,应该是想把手伸进 ‘济漕公所’ 。虽然殿下给了他们参股分红权,但他们显然不满足。只有在济曹公所安插自己的人,才好捞更多。”
她笔尖一顿,抬眼:
“话又说回来,殿下坚持把济曹公所放在王府,说明,户部乃至整个官僚体系,在一定程度上并不完全受他掌控。”
青莲诧异道:“奴婢听说,加盖摄政王印的诏令,比加盖玉玺的推行更速,无人敢怠。若官员们不受他掌控,那受谁掌控?”
时毓看向碧荷。
碧荷吞了口唾沫,紧张地开口:“应当是……谢仆射吧。”
时毓点点头,鼓励她继续。
“谢家是五姓七望之首,大半个朝堂都是谢家门生故旧,皇亲国戚也多与谢家联姻。谢仆射正是当今圣上的亲舅舅。”
青莲补充道:“他也是王妃的亲兄长。”
这一点时毓早已打听清楚,并不意外。
她只是暗自思忖:虞衡至今膝下无子,莫非是因谢家只容他生下流着谢氏血脉的嫡孙?
念头一起,脑中已掠过无数<a href=tuijian/zhaidouwen/ target=_blank >宅斗</a>争宠、暗算绝嗣的阴私戏码,不由打个了个哆嗦。
“夫人可是觉得冷?”碧荷关切地问。
时毓随意摆了摆手:“无妨。”
她收敛心神,神色严肃地看着二人:“你们虽出自尚衣局、尚食局,却都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只埋头做活的咸鱼,这很好。往后仍须如此,留心宫廷内外的政局动向、利害关系。唯有看清风向,顺势而为,我们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二人虽听不懂什么是咸鱼,但听她这一席话,只觉肩上沉甸甸的,又暗喜跟对了主子,前路一片开阔光明。
时毓接着指向小乌龟,“继续说地方官。这些人的目的,和殿下的利益背道而驰,他们的礼物全部退回。”
二人点头,时毓在小乌龟上画了个叉。
“第二类,是南巡官员。”时毓在第二个圆圈后面花了条小鱼,“这些人中,有的是殿下心腹,有的是殿下不放心留在洛阳的人,咱们一时分辨不出忠奸,不能轻易接触。他们的东西也都一概退回。”
碧荷主动说道:“奴婢将这些人名记下来,留心判断谁是殿下心腹,谁是谢仆射的人。”
时毓竖起大拇指道:“好!咱们这个团队,最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积极主动找活干的人,如果大家都像你一样,何愁发展壮大?我要给你涨月钱!”
碧荷愕然,忙摆手道:“不用不用,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青莲却抓住她的手臂道:“哎呀,夫人这是在激励我们,有赏才有干劲嘛,别辜负了夫人的苦心!”
碧荷是个实心眼,仍是迟疑:“可是……可是夫人这样会不会把咱们惯坏了?”
时毓笑道:“我巴不得你们的野心随着能力增长,当你们不满足于这点工资的时候,自然就会向外寻找升职加薪的机会。到时候,我会积极推荐你们去各个司局做领导!”
碧荷道:“奴婢不想去别处,只想伺候夫人。”
青莲也积极表态:“奴婢也想永远跟着夫人!”
“这种不求上进的想法要不得!”时毓忙教训她们:“我不可能永远得宠,说不定哪天,我想吃口好的,穿件暖的,还得靠你们呢!你们,必须以各司主管为目标!回头也把我的话带给其他人,太监们要以少府监管事为目标。所有人都要尽快提升自己,趁我得宠,争取把你们所有人,都送到实权岗位!”
“是!奴婢谨记夫人教诲!”青莲双眼放光,带头保证。
碧荷也郑重点头。她倒没有升职的欲望,但时毓提的要求,她一定会全力达成!
闲扯了半天,话题又回到第三个圆圈上。
“这是行宫内侍。”她在圆圈后面花了个小狗,“内侍官们讨好我,不一定是为了升官发财,也可能是为了自保。这是个必须团结的群体,因为用上的机会很多。尤其是少府监的管事们,我出宫不便,有些事必须借他们的眼睛去看,借他们的耳朵去听,借他们的手去做。你们对这些人应该远比我要了解,哪些可近,便留下其礼;哪些须远,直接退回。”
碧荷拿过礼单和拜帖,认真点了点头。
第四类是吴郡当地的富商豪绅,他们送礼,所求多半是为了庇护和利益。
时毓在圆圈后面画了个铜钱,沉吟道:“钱实在是太重要了,有钱能使鬼推磨,我要很多很多的钱。漕运保险既是我所提,若连一杯羹都分不到,岂非太憋屈?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有没有什么法子,能拿回本就该属于我的那份利?”
碧荷与青莲眼巴巴望着她。只见她托着下巴,忽然眉眼一展:“还真有。”
两人异口同声:“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票号……是什么?”
吴郡最大秀坊云锦坊的女当家姜同舟, 不解地望向对面的时毓。
从时毓雷霆绞杀沈氏族长,她便心生敬慕,随后又听闻那惠及南北商路的漕运保险亦是时毓首提, 越发想见上一面。
这些日子,她日日遣人递上拜帖,却次次石沉大海,始终不得一见。
听闻摄政王马上就要离开吴郡, 她本已不抱期望, 没想到今日午时忽得传唤,当真是喜出望外。
而此番相见,惊喜却是一重接着一重。
第一重惊喜, 是时毓这个人。
姜同舟常与官太太打交道,但因她是商贾出身,即便富甲一方, 相交多年,对方也总爱端着几分架子。
可这位被摄政王捧在掌心里的毓夫人, 却半点架子也无, 宫婢竟将她一路引至内室, 毓夫人含笑相待。
没有主位客位的迂回, 两人隔着一张圆桌相对而坐。
更让她意外的是, 毓夫人竟挽袖执壶, 亲自为她冲起茶来。
这茶艺和茶汤便是第二层惊喜。
只见桌上摆着一套她从未见过的白瓷茶具,瓷质细腻, 胎体纤薄, 莹润如羊脂玉,大大小小共十二件:有的专事贮茶,有的用来滤茶, 有的温杯烫盏,有的分茶入盏,各司其职,件件精巧。
姜同舟看着毓夫人将一撮完整的嫩芽倾入壶中,过水轻冲即出,谓之洗茶,再注新水,合盖静待,依次温杯、醒茶、高冲激香、低斟分汤。
水流在她指尖宛若有灵,起落转合间,自有一番从容韵律,清雅难言。淡淡茶香随氤氲水汽漫开,一缕一缕,浸满整间静室。
自以为享遍人间富贵的姜同舟,头一回对一盏茶充满了期待。
而当这杯茶真的入了口,她几乎瞬间嗅到了其中深藏的商机,忍不住欠身问道:“奴家行走南北,也算见过多方茶道,却从未见过这般精妙的烹饮之法。今日一尝,委实惊艳。冒昧请教夫人,这是何茶、何水?这套茶具,又有何独门讲究?”
毓夫人只浅浅一笑,温声道:“不急,这些咱们留到最后再说。”
茶过三巡,闲话渐尽,毓夫人才缓缓将话锋引向正题。她问得极细,尤其关心南北货殖往来中,钱货交割的具体方式,以及这般方式带来的种种麻烦与损耗。
姜同舟虽不解其意,仍细细解答。
没想到毓夫人紧接着抛出了第三个惊喜。
而这一重惊喜,不仅改写了她的一生,更在短短几年之后,便令她成为大虞首富,更让 “姜同舟” 三字,走出江南,响彻天下。
第81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