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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成为摄政王的宠妾_金涟箭头 第11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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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想想,初见阿哲妾便不曾将他放在心上,如今与殿下恩爱多日,情意更甚往昔,怎会反倒对他念念不忘?”


    “你……你不是赌气躲起来,而是去捡书页?”虞衡松开手,垂眸看着她的眼睛。


    时毓却没有抬眸,眼泪似胶水,把上下眼睑糊住,一串又一串得往下掉。


    虞衡伸手去拭泪,她却偏头避开,赌气道:“原来殿下无端给妾扣过这样的帽子。妾怎敢?殿下惯常如此,昨夜突然发火,亦是因为给妾扣了莫须有的罪名。”


    说到此处,她转过头来,泪光里交织着委屈与愤懑:“殿下为何不肯给妾一个解释的机会?殿下曾说,妾什么也不做,便能取悦殿下。可是,上次被琳琅陷害,殿下不肯听妾解释,妾为保命,急中生智想出了漕运保险,这次却没有那么好的运气。昨夜妾惊慌恐惧,一夜未睡。一直以来,妾就是怕会重蹈覆辙,被殿下弃如敝屣,才拼命想做个有用的人啊。”


    虞衡再次抬手,想为她拭泪,又一次被她躲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她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 把那些脂粉、眉黛抹花了,狼狈又滑稽。


    虞衡却没有笑,亦无言。


    时毓咬着发颤的唇, 偏头望向别处。山谷清幽空寂,西湖烟波浩渺,满目盛景如画,却无一叶一花真正入她眼底。


    虞衡则静静地看着她。


    她看不见他的眼神, 却能感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像一双无形的手,将她紧紧拥住。


    不知是不是入戏太深,时毓感到胸中憋闷, 像被一团团的水草缠绕着,溺在一片悲伤的河里,浮不上去。


    湖面的风穿过山谷, 拂过她的面庞,掠过她的耳畔, 带着江南独有的味道, 带着夏日的缱绻, 带着星夜的低吟。


    时毓情不自禁得闭上眼。


    可一闭上眼, 便好似回到了那一夜, 他捂住她的眼睛说听风的那一刻。


    她猛地睁开眼, 大口大口地喘气。


    清醒。她要清醒。


    片刻后,她重新开口:“妾承认自己愚蠢, 自以为是。只因不日便要回洛阳, 想到王府中那些女子皆出身不凡,能为殿下分忧助力,唯有妾毫无依仗, 心中便焦灼不安,唯恐被殿下抛却遗忘。所以听叶白提及阿哲便是朱雀盟匪首,妾便受了她的蛊惑。


    妾想着,若能将这顾昭都擒不住的匪首献于殿下,岂不是大功一件?日后即便殿下厌了、腻了,也会念在妾的功劳和智谋,将妾当个谋臣留在身边。没想到弄巧成拙,反倒惹殿下不快。”


    昨日的龃龉,反而成了她示弱退让的契机,被堵回去的解释,则成了她表达忠诚的铺垫。


    她说得句句懊恼字字真心。


    可相较于这些言辞,虞衡更愿信她方才情难自禁的流露。


    他素来不信旁人,只信自己的判断。


    时毓这番解释虽恰逢其时,却并非他此刻想听。远不如她方才闭目听风的模样,更能撼动他的心。


    他本就是心思敏锐、洞察入微之人,更何况,先陷入爱情的人,对爱意的感知,比世间任何雷达都要灵敏。


    或有或无,或强或弱,无关证据表象,全由‘第六感’掌控。


    他转过身,把目光投向波光粼粼的西湖。


    时毓见他如此反应,便知先前判断不错,他压根不相信这些口头解释,说破天也没用,心中不禁感到深深的无力。


    她不再拿架子,从背后抱住他,“殿下,妾知错了。妾往后再也不自作聪明,再也不贪功冒进。从今往后,妾只本本分分做个寻常侍妾。妾不求殿下回洛阳后,仍如现在这般宠爱,只求殿下允妾日日得见您,即便如从前的琳琅一般,做个贴身侍女,也心甘情愿。”


    她铺垫这许多,其实都是为了这几句:我并无野心,所求不过是你的垂怜;我想立功,也只为被你倚重。我愿从此安分守己,只求殿下留我一命。


    至于有没有用,就要看老天爷的意思了。


    虞衡呼吸沉重,胸膛微微起伏,似乎在进行着激烈的心里斗争。


    他未发一言,却抬手覆上时毓的手,紧紧攥住。


    指间传来的力道,给了时毓一丝微末的慰藉。


    她将脸紧紧贴在他的后背,滚烫的泪水浸透春衫,沾湿了他的脊背。


    良久,虞衡将她的手送至唇边,轻轻吻了吻,侧过脸,温柔又无奈道:“孤不过冷落你一夜,你倒当面控诉起孤来了。孤把你纵成这副模样,洛阳城里谁人能及?你还要如何才得心安?”


    这是……感性战胜了理性,要挑战天命,保她富贵荣宠的意思吗?


    时毓不敢高兴得太早,也不可能完全放下心来。


    或许从他们听到了那句谶言开始,他们之间便再无纯粹的信任可言,即便同床共枕,亦需彼此提防。


    不过这番赏景终究没有演变成凶杀。


    虞衡牵着她的手,缓步下山。


    行至山脚,两名渔夫装束的男子扛着一尾大鱼迎面而来。前者年约四十有余,后者二十上下,分明是一对父子。


    二人一直盯着他们,似有话要问,却又踌躇不敢上前。


    陈博驻足,主动开口:“二位乡亲这是往何处去?”


    中年渔夫陪笑道:“我等是西湖畔的渔户,受城西王员外所托,每日为枕流观的道长送鲜鱼。”


    陈博目光落在他肩头那尾以荷叶裹着的大鱼上,只见那鱼通体银鳞,长约三尺,阔背丰腴,活力十足,不禁叹道:“这么大的鱼,属实罕见,你们每日都能钓到吗?”


    “不好钓。”渔夫摇摇头道:“可道长嗜鱼,每日必食,且非大鱼不食。城中显贵为讨好她,争相重金购鱼相赠,为了挣这份钱,我们在西湖里钓不着,便往远处去,钱塘江、太湖都去碰运气!”


    嗜鱼和大鱼,与‘食虞’、‘大虞’谐音,虞衡骤然想到了那则谶言,手无意识收紧了。


    时毓被握得生疼,却根本不敢出声提醒。


    陈博浑然未觉,随口问道:“既向来是清晨递送,为何今日迟至此时?可是出了变故?”


    那渔夫苦着脸叹道:“别提了。今早我们原捕得一尾极大的活鱼,王员外大喜,说道长见了必定欢心,当即重赏,命我等速速送上山。谁料那大鱼刚捕上来时活蹦乱跳,送至半山腰竟死了!想来是捆缚的绳索勒得太紧。王员外气得大骂晦气,勒令我们务必再捕一尾更大的,否则便要双倍赔偿。我等在湖中捞了大半日,才好不容易得此一条,如今连绳索也不敢穿系,只敢用荷叶层层包裹着送来。”


    “这倒奇了,你们常年送鱼,怎会有此等失手?”


    渔夫满面懊恼:“可不是嘛。只能说那鱼命薄,无福被道长享用罢了。”


    “说得极是,听闻漱石道长修为已臻化境,只待飞升。能入她之口,说不定便功德圆满,立地飞升呢。” 陈博说着侧身让开道路,“二位快些去吧,莫要连这尾鱼的福气也耗尽了。”


    渔夫连忙道:“只是我等路上听闻,枕流观这几日过了辰时便闭门谢客。方才见诸位从山上下来,敢问也是去拜谒道长的吗?观门可曾开着?”


    陈博拱手道:“不巧得很,我等并未上山,只在半山腰亭中赏景罢了。”


    渔夫闻言不再多言,当即催促儿子速速上山。


    那年轻渔夫似是从未见过时毓这般风姿的女子,一路频频偷觑,及至走过,仍不住回头张望。


    青莲看在眼里,心头暗恼,低声暗骂:“真没教养。”


    时毓与虞衡皆未留意这旁枝末节,二人心神皆被 “嗜鱼” 二字紧紧攫住。


    食虞,时毓,嗜鱼。


    今日听到的谐音词似乎有点多。


    时毓心中翻涌,暗自思忖。


    这一对渔夫父子,算不算上天给的警示?


    漱石枕流这个典故,出自《世说新语??排调》,说的是:有个叫孙子荆的人,年轻时想隐居。他本来想跟朋友王武子说:“我要隐居山林,枕着石头、用流水漱口。”结果一着急说反了,说成:“我要枕着流水、用石头漱口。”


    王武子就笑他:“流水怎么枕?石头怎么漱口?你这话说反了吧?”


    孙子荆反应很快,当场强行圆场,还说得特别有格调:“我枕着流水,是为了洗干净耳朵,不听世俗的废话;我用石头漱口,是为了磨砺牙齿,让自己更有骨气。”


    后来,人们就用枕流漱石,形容人隐居避世、清高有气节。


    时毓忍不住想,这漱石道人既然做足避世姿态,三十年前为何主动干涉国运?


    她嘴上说着谶言只能告知皇帝,这不还是对虞衡透露了?


    她真的只是喜欢食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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