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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成为摄政王的宠妾_金涟箭头 第15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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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襄想,换做是他,必然也会这么做。


    因此他愈发确信,虞衡将时毓留在余杭,绝非舍弃,而是寄予了重大期许。


    江南那片沃土,终将成为时毓施展抱负的舞台,也终将成为虞衡撬动天下的棋眼。


    既如此,纵谢襄万般不舍,时毓也是非杀不可。


    并且,不能只是在□□层面消灭她,更要杜绝 “人死道存” 的隐患,需让她的名节、根基、所创之物彻底消亡,完全不能为虞衡所用。


    四月初,余杭郡守夏侯婴被弹劾数项重罪披甲进京,在江南引起不小的骚动。


    所幸,江南市舶司有驻军将领夏侯仪坐镇,仍平稳运营。


    市舶司门外张贴告示,晓谕众人:“市舶司之设立,乃顺应时势、利国惠民之要务,关乎江南商路命脉与民生根本。无论朝局如何变迁,本司决计不改其制,不废其政,一切抽解、给引、博买、巡检等事,悉照旧章办理。凡我商民,各安其业,勿信谣言,勿生疑虑。”


    这告示写得极直白,几乎就是在‘自立门户’,明晃晃地告诉商户:不管谁坐龙庭,市舶司都不会裁撤废止,你们只管安心营商贸易。余杭十万甲士,将用血肉之躯为江南复苏保驾护航!


    此告示一贴,不仅稳住了商贸,也赢得了民心。


    江南百姓本就因关闭南北商路对掌控朝廷的北方门阀充满憎恨,经此一事,恨意被推上新的高峰。


    而商户与驻军之间的关系,更是发生了质的变化,他们自发捐钱献物,添置军备,改善将士伙食,所捐物资堆得满满当当,恨不得鼓动驻军立刻挥师北上,把谢襄的人头砍下来,挂到市舶司门口去。


    而暗地里推动这些的时毓,也陷入杀机汹涌的暗流之中。


    一方面,针对她的各种谣言四起,有说她来历不明、无迹可寻,实是深山修行成精的妖孽,降世只为搅乱天下,所到之处必起纷争、生灵涂炭;


    有说她穷奢极欲、挥霍无度,寻常五谷难入其口,羊肉只吃肋下三寸嫩腴,鲜蔬只取最嫩菜心,余杭官府从各大商户所借的巨款,只为供养她一人;


    有说她性本淫邪、荒淫无度,离不得男子相伴,护卫其居所的一百五十名驻军,全是她的入幕之宾;


    更有甚者,说她是孕育圣体,腹中同时怀了八个男人的孩子……


    当然,更多的诽谤与攻讦,还是聚焦在漕运保险上——保险都是骗人的,出了事儿根本不赔!现在水匪都被剿灭了,水上行船风险极低,买这玩意儿不是浪费钱吗?保障水路安全本就是官府的责任,凭什么让升斗小民承担这些成本?


    时毓提出这个东西,根本不为利商,纯粹是为了讨好摄政王,只为填充摄政王府的私库。


    这些攻讦如野火燎原,不少商户被谗言蛊惑,或聚集于府衙门前请愿,要求即刻取缔漕运保险;或联名上书,主张改由官方全额出资承办保险事务,断了时毓敛财的可能。


    一时间,江南东道各郡官府压力极大。


    另一方面,那首《春江花月夜》真正的作者也终于被找到。自这首诗作传颂开来,时毓虽未公然冒领,却也从未主动澄清,任由世人将她当作诗作者来追捧。这沽名钓誉之行径,令天下文人墨客纷纷唾弃。


    再者,朝廷给那位被时毓绞杀的沈族长翻了案,不仅昭雪其 “冤屈”,更追赠光禄大夫衔,敕令地方官府为其立碑建祠,赐谥号 “忠节”,以表彰其 “维护宗族纲纪、忠于朝廷” 之功。吴郡按察佥事张力也被罢官。


    虽然碍于虞衡的阻挠,并未给时毓定罪,但如此‘拨乱反正’,已然变相将时毓祸乱地方、践踏纲常的罪责公之于众,狠狠折损了她的声望与威信。


    最后,才是□□上的消灭。


    针对时毓的暗杀此起彼伏,防不胜防。


    时毓被逼的只能闭门不出,连家门口的垂钓台都可望不可及。


    夏侯仪本想让她搬回驻军大营住,可是,京中针对驻军的非议弹劾也随之而来。


    谢襄借那则 有“自立门户”意味的告示大做文章,指责余杭驻军藐视朝纲、意图割据,随即派了一名御史前来查察问责。


    这周御史带着皇帝的谕旨和三百禁军,如一把尖刀般直插入驻军大营,气焰嚣张至极。


    他对夏侯仪动辄呵斥诘问,对普通将士更是任意辱骂殴打。名为查察问罪,实则根本不急着定罪,反倒像有意逼他们造反一般,变着法儿磋磨。


    驻军将士的怒火被一点一点拱了起来,大营内气氛一天比一天压抑,仿佛随时都能被一点火星子点燃。


    如此一来,驻军大营反倒不如西湖边那处宅院来得安全。


    可是人人都知道时毓住在这里,刺客找起她来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一波又一波的暗杀接踵而至,一个又一个驻军为了保护她而牺牲,时毓心痛又恐慌。


    她感觉自己就像龟缩在一个早已暴露的堡垒里,外面围满了<a href=Tags_Nan/SangSHiWen.html target=_blank >丧尸</a>,且那丧尸还在源源不断地朝这座堡垒涌来。


    再这样下去,就算堡垒撑得住,她自己怕也要在日复一日的忧惧中枯竭了。


    转机发生在五月。


    北方数郡发生春旱,有些地方一连月余不下雨,地里的春苗全都枯死。


    这意味着北方大部分地区,今年秋天将颗粒无收,粮价因此飞速攀升,很快便令寻常百姓无法承担。


    居住在城镇的百姓没有田地,靠手艺或做小买卖糊口,家中存粮本就微薄,粮价一涨,最先陷入饥馑。他们聚集府衙之外,跪地哀求官府开仓赈济。


    朝廷应对也算及时,即刻下令北方诸郡开常平仓放粮,但北方本就干旱缺粮,官仓储量有限,只能施稀粥,勉强让这些人饿不死而已。


    农民的余量只能撑到秋收前后,一旦吃完,靠朝廷的粮仓,连稀粥也喝不上了。


    若不能及时调粮稳粮价、筹粮赈济灾民,大规模的流民动乱与农民起义,必将无可避免。


    以往遇到这种情况,朝廷必然做两件事:其一,派遣官员分赴旱区,核查灾情,禁止地方官吏囤粮抬价;其二,以功名、匾额、免税待遇为饵,逼迫地方豪强与世家大族捐粮捐米,分摊赈灾压力。


    但这回,两条路都走不通。


    因为南北商路已被截断,南方的粮食进不来,各大粮商手中本就没多少存货。供需失衡,粮价攀升,并非人为哄抬。


    而眼下虞衡正磨刀霍霍向门阀,世家大族的粮食更要紧着自家的门客和府兵,断没有替朝廷分忧的理由。


    如此一来,从丰饶的江南筹粮,就成了谢襄稳住天下局势的唯一出路。


    而江南在虞衡掌控中,借不借粮,就看谢襄开出的条件够不够有诚意了。


    谢襄不得不低下高昂的头颅,做出前所未有的让步:


    首先,解除水陆关卡,重开南北商路。


    其次,承认江南市舶司的合法性,允许民船做南洋贸易;


    再次,释放夏侯婴,召回周御史。


    最重要的是,针对时毓的暗杀终于暂时告一段落。


    时毓抓住这个稍纵即逝的喘息之机,走出家门,遍览江南,见了自己的恩人林寡妇,以及杨焕文、姜同舟、沈素等老朋友,在各处题词留诗,难得的恣意快活。


    不过,随着南北商路重开,人流货流往来不绝,信息的传播也愈发顺畅无滞,真真假假的消息混杂其中,无从甄别,也无从阻拦。


    关于时毓的那些旧谣新传,便如长了翅膀般,顺着商路一路北上,飞进了洛阳城,飞到了虞衡的耳朵里。


    别的他都觉得荒谬至极,只有一条,传的有鼻有眼的,令他心里如针刺一般。


    传言时毓漫游江南之际,偶遇诗人王勃,二人志趣相投,引为知己。七夕良宵,二人同游广陵,共赏满城灯华。


    情之所至,时毓作词‘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而王勃则写下洋洋洒洒的《七夕赋》,赋中佳句迭出,灵气逼人。其中“伫灵匹於星期,眷神姿於月夕”,借牛郎织女七夕相会之景,暗寄相逢之缘,缱绻含蓄。


    “鄙尘情于春念,拟仙契于秋诺”则将两人之间的关系推向了另一重境界——看淡春日里浮薄的俗世情爱,愿在清秋七夕之夜,缔结一段如仙般纯粹不渝的知己之约。


    世人因此断定,时毓对王勃一眼定情,而王勃避讳她是摄政王的爱妾,不敢越礼逾矩,只能压抑心意,以知己相待。


    总归两人皆看对了眼,王勃含蓄,而时毓身为有夫之妇却毫无顾忌,大胆豪放。


    这显然是一种诽谤诋毁,可无论是时毓的词,还是王勃的赋,辞采风骨皆是顶尖,绝非市井庸人能够杜撰。唯有足以名流千古的诗人才能创作的出,所以这传言,太真了,真的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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