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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成为摄政王的宠妾_金涟箭头 第16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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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侯婴也是行伍出身,筋骨够硬朗才没被当场锤死,却也被打得一个趔趄,接连后退数步,直到后背抵住墙根才堪堪稳住身形。


    夏侯仪不依不饶地逼近,低声斥道:“枉你做了五年父母官,竟然如此不明事理,只凭两首诗就给人定罪。首先,时毓未必作过那词;即便真是她写的,也未必不是在别人的哄骗蒙蔽下所作——有些豪绅最喜欢撺掇名士题词留字附庸风雅,你不是不知道!其次,即便是时毓有感而作,定然也是写给殿下的,不过是被有心人故意与旁人的作品在一处牵强附会罢了,他们两个可能见都没见过呢!最要紧的是,时毓绝非那般风流浪荡之人,谣言越是逼真,越说明谢襄越狗急跳墙,你们应该安心才是,怎反倒庸人自扰?”


    夏侯婴撑着手臂挡在胸前,以防她骤然发难,同时辩解:“道理是这样的,可是当局者迷啊,殿下对夫人用情至深,难免关心则乱。将心比心,你最清楚殿下为人,可每每听闻殿下收下旁人进献的美人,不也还是会怨他风流多情吗?”


    夏侯仪抱起双臂,怒目而视:“私下抱怨和派人来打听是一回事儿吗?你有没有想过,时毓若知道殿下不信她,该有多伤心!”


    夏侯婴摸着鼻子道:“我倒觉得,有误会就问清楚,才是男女之间正确的相处之道。要是憋在心里暗暗猜忌,反倒会给小人离间的机会。”


    “那是你脸皮厚!换个皮薄心小之人,受此一辱,说不定当场就跑出门投湖去!”夏侯仪狠狠瞪着他,怒道:“反正你休想见到她,也别想让我帮你问,快走吧!”


    夏侯婴气得牛鼻子直喷气,袖子一甩险些就真走了。


    转念一想殿下还在京中急盼回信,总不能编个瞎话搪塞他。万一流言确有其事,或有什么隐情,殿下从旁处知晓了,自己可就要失信于殿下了。


    他陪着笑转过身,软语哄道:“好妹子,你教训的是,哥哥知道错了。我虽然不了解时毓的为人,但我了解你呀。你既然这样相信她,我就该相信她。方才是我鲁莽了,我就不该进来,应该先问问你的意见。”


    见他态度诚恳,夏侯仪面色稍缓:“既知道错,那你回去就给殿下去信,好好劝劝他,别再被流言蒙了心,否则时毓可真的要上京寻他去了!”


    夏侯婴连忙点头:“那是自然!”


    夏侯仪摆摆手,催促道:“快走吧,别在这儿杵着,万一被时毓看见,问起来反倒多心。她还病着呢,要是再气出个三长两短,你我才真要吃不了兜着走!”


    夏侯婴讪笑着应下,身子转了半圈,脚却钉在原地没动,凑近了压低声音问:“时毓身子骨比你我还硬朗,在余杭这一年多,大病小病从来没得过,怎么出去几日,就突然感染风寒了呢?该不是落水受了凉吧?”


    夏侯仪脸色一沉:“你——”


    “风寒可不是小病,治不好容易落下病根。”夏侯婴抢过话头,一脸正色,“殿下把夫人安置在余杭,我身为郡守,对她的安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病究竟因何而起,是谁伺候不周,必须查个明白。该罚的罚,该换的换,不然回头殿下怪罪下来,你我都担待不起。这样,我出去凉亭等着,你进去探望一番,瞧瞧她病情到底如何,回来给我交个实底。快去。”


    夏侯仪瞪他一眼,径直往内院走去。


    夏侯婴望着妹妹的背影,搓了搓手,踱步出了厅堂,往凉亭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7章


    夏侯仪迈步走入时毓的闺房, 却没闻到想象中的药味。


    抬眼望去,只见时毓半躺在床榻之上,肩上松松披着外衣, 手里攥着手帕,鼻头通红,面颊微微浮肿,双目空洞失神, 毫无生气。


    除去虞衡离开余杭那几日, 夏侯仪从未见她这般憔悴虚弱、萎靡不振过。


    “怎会病得这般厉害?” 夏侯仪快步走到床前,顺势便要落座,一面出声问询, 一面伸手探向她的额头。


    “哎哎哎——”奄奄一息的时毓急忙起身,扯着被火烧过似的嗓子道,“先别坐, 压我账本了。”


    夏侯仪连忙顿住,低头一看, 床沿果然有一本摊开的账本。她随手拾起, 翻过扉页看向封皮, 上面写着“同舟票号”四个字。


    夏侯仪如今兼任江南市舶司的总提举, 经常和商户打交道, 不然还真不知道这票号是做什么的。


    这同舟票号做的乃是异地存取的买卖——做大买卖的商户进货出货, 动辄携带大量现银,既不方便也不安全。如今只需将银子存入票号, 持汇票便可在异地分号支取, 方便又安全。


    因此票号一开张,便受到各大商户的追捧,短短一年, 分号开遍南北,俨然有汇通天下之势。


    南洋商贸的繁荣,便离不开这小小票据的支撑。


    可以说,同舟票号的兴起,既得益于江南的复苏,又为复苏做出了巨大贡献。


    大宗商户凡有银钱汇兑周转,便要和票号打交道。同舟票号的掌柜姜同舟因此人脉日广,声名鹊起,渐成江南商界举足轻重的核心人物。


    据说这位姜掌柜是一位年轻寡妇,本在吴郡经营秀坊,如今早已舍了旧业,一心打理票号。而同舟票号是吴郡十余商户合股所创,股东皆是经商多年的男人,却无不听她调度,当真称得上一句“女中豪杰”。


    夏侯仪想当然得以为,时毓是在这次游历中与她结识,并交上了朋友,只是不知道时毓为何要看人家的账本,难道是眼馋这买卖,想入股吗?


    “同舟票号的账本怎么在你这儿?”她问。


    她自是猜不到,时毓才是同舟票号真正的老板。


    时毓现在还不想让她知道,于是指指自己的嗓子,摆摆手道:“以后再说。你今日来可有要事?”


    夏侯仪听她嗓子沙哑得厉害,自是不会勉强。原本是来探病,想到夏侯婴的嘱托,竟有点心虚,不自然地干咳了两声,“听说你病了,我来看看,感觉如何?”


    时毓将账本塞到枕头底下,轰隆隆擤了擤鼻涕,而后颓然躺倒,哀嚎:“不好,非常不好。伤寒叠加月事,要我老命。”


    夏侯仪又是同情又是想笑,“哪儿那么容易死啊。”


    “死是死不了,活着也难受。”


    夏侯仪给时毓盖好被子,隔着被子轻轻拍时毓的臂膀。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更不知道有没有用,她没照顾过人,只记得,有些母亲就是这样抚慰生病的孩子的。


    “喝药了没?”她轻声问。


    时毓闭着眼抱怨:“可不能再喝了。你们这儿医术不太行,喝那么多药,没几个对症的,再喝下去,肝都要中毒了。”


    生这一场病,时毓才知道,为啥古代一场感冒就能要人命。


    其一,缺良医。正经医学生学成后大多服务于皇室、官员和军营,民间能接触到的,只有游医、草医和土郎中,就算是备受推崇的神医,医术也未必及得上现代社区大夫。


    其次,药不行,炮制粗糙、纯度药效都大打折扣。喝多了,七分治病,三分致病。


    本来时毓体质极好,刚穿来那阵儿,生病了熬上几天也就好了。现在身份不同了,她一病,身边人都太紧张,轮番劝药,一碗接一碗地灌,也不知是药不对症,还是过量伤了脾胃,反正反反复复发烧,病气缠绵不去,一场小病,拖了一个多月,托得半条命都快没了。


    “瞎说!不喝药自然好得慢,还是得遵医嘱。”夏侯仪说着就要站起来,吩咐人去煮药。


    时毓拉住她的袖子,斩钉截铁地说:“姐妹,你信我,这药真不能喝了!”


    夏侯仪眉心微蹙,重新坐下,俯身看着她,低声问道:“是有人在你药里下毒吗?”


    时毓哭笑不得,“怎么会。我入口的东西,玲珑她们盯得紧呢。反正你信我,我熬一熬,比喝药好得快。”


    夏侯仪只好道:“那要是明日还没有好转,你可要继续喝药。”


    时毓敷衍得点了个头。


    夏侯仪再次探手,摸向她的额头,感觉有些微热,终究放心不下,便说今夜留下来守着她,又带着一丝不满道:“你此番外出游玩,身边伺候的人,是不是也跟着松懈怠慢了?”


    时毓没多想,只道:“他们随我在这小小的宅院里绷了几个月,出去放松一下也是应该的。”


    夏侯仪道:“放松可以,但不能疏于对你的照顾。你如今染病卧床,自身受苦不说,耽误多少正事也不提,你可知有多少人为你牵肠挂肚?殿下若是知晓,恐要无心政务、辗转难眠了。”


    时毓睁开眼,脆弱的眼神里流露出几分哀怨,“他一回去就把少年时期可望而不可求的白月光娶回了家,哪还记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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