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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成为摄政王的宠妾_金涟箭头 第17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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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赤嘴角微翘,满眼冷峭:“乌希。”


    来者正是回纥王子乌希。回纥使团也住在四方馆,他此番出现在这里倒也不奇怪。


    吐蕃与回纥常年争夺丝绸之路的通商要道,征战不休。回纥国力偏弱,时常依附求助大虞,三方势力纠葛,关系十分微妙。


    早年聂赤曾数次领兵进犯回纥,乌希对他恨之入骨,自然不想看他好,更不希望吐蕃和大虞结盟通商,所以才跳出来挑拨羞辱。


    聂赤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其一,乌希不过一介王子,并无资格与一国可汗对话;其二,回纥是吐蕃的手下败将,在战场上讨不到的便宜,在这里更讨不到,搭理他反而给他脸了。


    因此,聂赤只念出了他的名字,以示自己知道对方身份,故意羞辱之,便不再理会他。


    而对大虞官员咄咄相逼的噶尔,亦是完全漠视他。显然不把他当盘菜。


    乌希自觉尴尬,没有多做停留便告辞了。


    不过他这一搅和,倒是把方才僵持的氛围冲淡了。


    噶尔已然闷头吃喝,池彻也收起了方才的锋芒,垂着眼自顾自斟酒。


    虞衡和聂赤各自含糊几句,把这茬儿揭了过去,重新称兄道弟。


    酒过三巡,聂赤把话题绕到了小王子身上,聊起育儿琐事。


    虞衡说起抱孩子、喂孩子,头头是道,一听便知没少亲力亲为。


    聂赤夸道:“殿下于社稷是肱股,于家中是慈父,实在难得。”夸完,顺势将话锋一转,“看得出来,殿下很喜欢孩子。既然如此,为何直到现在才生?”


    话音一落,噶尔拆蟹的动作微微一顿。


    虞衡的目光漫不经心地从噶尔手里那只螃蟹上一扫而过,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随即看向聂赤,语气坦然:“孤早年驻守康州,那里常年受北边侵扰,十室九空,百姓离散,孤忙着练兵御敌、恢复民生,实在没有余裕考虑子嗣之事。后来回京,又赶上南方叛乱,孤率兵平叛,不慎为乱军所伤,身中奇毒,有那么几年不能人道。直到近两年才将这毒彻底治好。”


    这番话里,除了下毒之人与坊间传言不一致,其余听起来简直毫无保留,连“不能人道”这般难堪的隐疾都和盘托出了,由不得旁人不信。


    噶尔心中受到了巨大的冲击,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她急速回忆着和虞衡相处的细节,第一次勾引他,他明明情动,却冷脸叫他滚;第二勾引他,他明明已经起势,却口是心非地说讨厌她。之后在马车里,他的占有欲高涨到了极致,势头好像一触即泄,却只用手占有她……那些数不清的拒绝,曾无数次把她的心高高抛起,狠狠衰落,令她吃尽了苦头。


    原来,他不是不想,是不能吗?


    那么,他原本不能,离开余杭之时,却忽然能了,是在余杭见了什么神医?


    蓦得,她忽然想起了虞衡曾对她说过:你什么都不需要做,你的存在,对孤来说就是这世上最值得喜悦的事情。


    难道他不行不是生理上坏掉了,而是心理除了问题,是自己的百般勾引,无意中治愈了他?


    治好后他就抛弃自己这个药引子,回来和别人生孩子?!


    正想着,对面的池彻忽然客套了一句:“还请外相尝尝这花雕醉蟹,此乃江南一绝,更是当下时令珍馐,便是洛阳本地权贵,也不是时时都能吃到。”


    噶尔浑浑噩噩地应声照做。


    手中蟹肉早已被拆得七零八落,她随意夹起一筷蟹黄送入口中,舌尖刚触到滋味,骤然惊觉不妥,立刻偏头尽数吐了出来。


    她对蟹子过敏!


    轻则起一身荨麻疹,重则喉咙肿起,难以呼吸。


    方才拆蟹不过是打发无聊,也怕被人看出她不能吃这个,才做做样子,根本没想真的吃来着!


    这个池彻,该不会对他的为难怀恨在心,看道他一直在给蟹子分尸却迟迟不送入口中,看出了什么门道,故意折腾他吧!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审视探究的目光骤然从主位高台直射而来。


    噶尔脊背一僵,飞快做出应变——将盘子粗暴地往前一推,做足嫌弃的姿态。


    如此一来,别人只会觉得他吐出那口蟹子,是因为难吃。


    侍者显然就是这样想的,很快便撤掉蟹子,上了漱口水。


    噶尔连忙漱了漱口,但舌根还是渐渐起了麻意。她暗道不好,可能要肿起来,一会儿得找个借口溜出去找吐蕃大夫要点儿雪莲膏。


    虞衡、池彻都没有说话。


    聂赤不知道她过敏,没多想,继续往她嘱托的问题上靠拢。


    “恭喜殿下否极泰来!此子顺应天道而来,必定福运绵长!”聂赤举杯相贺。


    噶尔发现,只要提到这个孩子,虞衡都发自肺腑得开心。


    此刻,虞衡满眼笑意,嘴角高高扬起,亦抬手举杯与他遥遥相碰,随即仰头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他微微抬手示意,侍立身侧的内侍王禄立刻快步上前,垂首躬身静候吩咐。


    虞衡压低声音轻声嘱咐:“速速去请杜太医入内,先在偏厅静静等候,一旦传唤,务必即刻赶来。”


    王禄躬身领命,轻步退下前去传召。


    之后,虞衡打断聂赤的话头,主动谈起了通商事宜。噶尔感到喉咙越来越肿,呼吸也慢慢变得滞涩不畅,实在不能继续等聂赤问到重点,对着聂赤微微颔首略作示意,便快步朝外走去。


    虞衡的目光跟随着那个离席的背影,关切地问聂赤:“外相这是怎么了?”


    聂赤猜测时毓大约是太热了,出去透透风,便摆摆手道:“无妨,喝酒上头,出去透透风罢了。”


    话音刚落,池彻陡然起身,拱手道:“殿下,臣也略感酒意上头,正好出去走动一番,免得外相独自在外无人照拂。”


    虞衡稍作沉吟,点头应允,沉声叮嘱:“外相性情耿直,你切记谨守分寸,顾全邦交体面,万万不可与其起争执、生嫌隙。”


    池彻冷峻的神情不变,躬身应下。


    可刚一转身,他便展露出与本身沉稳气质毫不相符的急促,步履匆匆,快步追着噶尔而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3章


    是夜, 谢府。


    后院一片安静祥和,前院书房却如沸水滚锅,人来人往, 一茬接一茬,灯火将窗纸映得通明。


    前摄政王妃谢凌音坐在书房对岸的阁楼中,隔着一池静水,望着那扇开了又关、关了又开的门, 眉头越蹙越紧。


    她也急着见谢襄, 却连书房所在的外院都靠近不得。


    即便她声称有要事求见,相府长史仍不放行,只说仆射大人有要紧公务, 请小姐明日再来。


    以往她是摄政王妃,谢襄事事以她为先,无论何等要事, 都会先抽空见她。可惜,如今她只是个寄居娘家的弃妇。


    归家后, 她的地位不仅不能和做王妃的时候比, 甚至远不如出阁之前。


    这世道就是这样, 每个人的处境都由身份地位决定, 在家也不例外。因此, 人人都想往上爬, 爬到高处后,则不惜一切代价去维持。


    她有时候, 不, 经常会想要回到从前处处嫌弃的摄政王府。不过这个念想,在谢莲嫁进去后,就彻底断绝了。


    婢女郭英劝道:“小姐先回房歇息吧, 等到这边清净了,奴婢去唤您。”


    夜风拂过池水,漾起层层涟漪,恰似谢凌音纷乱难平的心绪。


    “我心里有事儿,哪儿坐得住。”她回头看向郭英:“看这架势,明晚宫宴,谢襄是打算破釜沉舟了。”


    郭英点点头:“明日夜宴确是除去摄政王的最佳时机。他如今被得子之喜冲昏头脑,不顾朝野非议执意大肆庆贺,这般声势,便是历朝天子也未曾有过。如此得意忘形,必定疏于防范。”


    谢凌音攥紧手中的酒杯,恨恨道:“没想到,长孙贤真的给虞衡生了个儿子。原来那个毓夫人不过是他激怒谢氏的幌子!我还当他虞衡多有种,真敢扶一个寒门歌姬上位,凌驾于所有门阀贵女之上。其实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他要和我们谢家争天下,就不可能不依赖别的世家,更不可能在此关头寒了长孙氏的心。如今,摄政王妃之位空悬两年,这孩子又是他盼了多年的心头至宝,明日夜宴之上,他十有八九会当众宣布,册封长孙贤为王妃。可恨我那个精得跟鬼似的兄长,竟着了他的道儿,主动提和离,给了他扶正长孙贤的机会!”


    她一直密切关注着摄政王府,对害得自己失去一切的‘毓夫人’严防死守,却没想到,是给昔日的死敌长孙贤做嫁衣,她实在意难平,这才想让谢襄带自己去明日宴会,亲眼看长孙贤和她的儿子死于乱刀之下。


    郭英劝慰道:“小姐无需怅惘。人生很长,一时的得失算不了什么,长孙侧妃这个王妃压根当不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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