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他又立刻补了一句:“皇后行动不便,无需她奔波,就说孤要亲自去见她!”
不多时,守卫归来,喜道:“殿下少待,娘娘派的人一会儿便到。”
她派人来做什么?
孤又不是不认得去未央宫的路。
虞衡心中纳罕,很快就想通:许是,未央宫内现在人多眼杂,他就这么堂而皇之得过去,徒惹麻烦。她派人来,想是要为他乔装遮掩,避人耳目。
罢了,便是扮成别人鬼鬼祟祟去见她,又有何妨?凡所有相,都是虚妄。能见她平安诞下孩儿,才是最要紧的。
他按捺住心底急切,耐心等候来人。片刻后,果然有个身材高挑、穿斗篷的宫女到来。她施施然进了牢房便掀开帽子,兜帽之下,露出一张年轻貌美的脸,眉眼和时毓有三分相似,面上带着几分羞怯和惶恐,躬身行礼:“殿下。”
虞衡迫不及待地问:“皇后如何了?生了吗?”
“尚未。”
他又问:“那有发动的迹象了吗?哪些太医守着?皇帝可在?”
宫女一一回答,言道虽然产期就在这几天,但未有发动的迹象,因而皇帝不在,太医们都在太医院候命,未央宫只留了一个梁久安。
虞衡暗自松了口气,还好,他没有错过什么。
他望着窗外浓墨一般的夜幕,既如此,倒也不必伪装什么,他完全有把握悄无声息得潜入未央宫。
“孤一人前去便是,与你同行反而招摇。你自行离去吧。”虞衡说着,已然起身,抬步便朝牢房门口大步走去。
“殿下且慢!”
宫女闪电般扑上来,从身后抱住他,声音发颤:“奴婢奉皇后娘娘之命,来伺候殿下。”
虞衡身形骤然僵住,沉声厉问:“你说什么?!”
宫女愈发惶恐,单薄的身子控制不住瑟瑟发抖,咬紧牙关,鼓足勇气颤声续道:“娘娘已下旨释放殿下,体恤王府中已无女眷,不忍殿下孤寂,让奴婢来伺候殿下。若殿下不嫌弃奴婢粗鄙,娘娘便下旨,将奴婢赐予殿下为妾。”
这句话如同数九寒天的冰水,当头浇下。虞衡猛地回身攥住宫女的手腕,反手扣住她的脖颈,眼底戾气翻涌,厉声道:“你只有一次说实话的机会!是谁派你来的?若是敢半句欺瞒,孤即刻拧断你的脖子!”
那宫女面色惨白,泪水涟涟:“殿下饶命,奴婢说的都是实话。娘娘已想通,不欲为难殿下,特下旨重还殿下自由,旨意就在奴婢怀中。”
她颤抖着掏出时毓手写的懿旨,明黄卷轴展开,是时毓的字迹,难得工整端严,笔锋犀利,力透纸背。
责令虞衡即刻归家,不得逗留。
虞衡脸色一白。时毓之前千方百计逼他陪产,而今临近生产,不仅不让他靠近,还要将他驱逐。
他心中懊悔至极,都怪自己醒悟得太晚,她一定等了他很久,久到彻底心灰意冷,才做了这个决定。
他扔下那道懿旨,转身便要往外冲。
他要立即去见她!说他不再被身份桎梏,会像从前一样爱她,呵护她。
宫女扑上来抱住他的腿,嘶喊:“殿下,池相让奴婢带一句话给您。”
池彻?这阴魂不散的池彻!虞衡周身气压低沉骇人,他俯身垂眸,眼底戾气森森,声如寒刃:“说!”
宫女被他这副样子吓得几乎魂飞魄散,牙齿上下磕碰,可池相对她有再造之恩,嘱托之事万万不敢辜负。
她强忍恐惧,结结巴巴道:“池相说,皇后几乎耗尽心力才放下执念,决意斩断这段孽缘。你们宿命相悖,如今各归其位、两两相忘,于殿下、于娘娘、于整个大虞江山,皆是最好的结局。恳请殿下,莫要为一己私欲,再度将她拖下深渊!”
她已放下?
一股极致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虞衡只觉浑身气力被抽干,踉跄着退了两步,颓然跌倒在地。
四个月的爱恨纠缠,四十九天的抄经悟道,到最后,落得个相见不相亲吗?
不,他不接受!
他猛地拔出佩剑,大步冲出牢门。
宫道幽长,夜风裹着潮湿的凉意扑面而来,他攥剑疾驰,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去未央宫,让时毓收回这个荒唐的决定。
刚转过一道宫门,便见池彻带着一队翊卫拦在路中,两侧宫灯摇曳,暖黄灯火落在他清冷无波的面容上,神色决绝,不避不让。
“殿下。”池彻拱手行礼,语气平平,“皇后已下旨赦殿下,殿下应当即刻回府。”
“让开!”虞衡强忍怒气,剑尖低垂,却已蓄势待发,“孤要见她!”
““殿下应当比臣更为清楚,此事于理不合、于法不容。”。”池彻抬眼,冷静道,“殿下若想见皇后,明日走正规流程,递牌子求见便是。”
“孤现在必须见她。”虞衡抬剑,寒锋直指前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池彻身形纹丝未动,身后翊卫亦岿然不退。
看着对方压倒性的阵势,虞衡忽然想,时毓之前是顶着多少阻力来坚持这段情的?
一道惊雷轰然劈破夜幕,震彻深宫。
转瞬之间,倾盆大雨呼啸落下,将对峙的双方浇透。
雨点落在地上,溅起水光,如同一只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若虞衡拥有一双翅膀,便能过这水泄不通的宫道。
可惜他没有。
他只有剑。
他持剑上前,踏着雨水,步步紧逼。
池彻拔剑横在身前,厉声喝问:“殿下要抗旨么?殿下当知,今夜若见了血光,外面多少人会被煽动?届时殿下即便不想反,也不得不反了。皇后产期临近,殿下若真有心,便不该让她担惊受怕!”
又是一个没有选择的抉择!
虞衡几乎被逼得发狂,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你这无耻小人,我与时毓被迫分离皆拜你所赐,今晚那宫女也是你派来的!”
池彻依旧神色不变,目光沉静如潭:“若你们之间没有缝隙,旁人离间也无用。殿下,听我一劝——回去吧,回到你该待的位置。为了大虞,为了皇后,也为了你们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2章
面对池彻的劝诫, 虞衡不置一词,提剑纵身,携雷霆万钧之势杀向阵中。
此时此刻, 世俗规矩、君臣道义、家国桎梏,统统困不住他。
剑锋所及之处,甲裂人退,兵刃纷飞, 片刻之间, 整齐肃杀的翊卫阵形便被劈斩得七零八落。
池彻本就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正面迎上他遇神杀神的锋芒。
从前两人对练能过百十招,可如今十数招后, 虞衡的剑便抵住了池彻心口。利刃入肉,鲜血瞬间洇出,只因浑身早已湿透, 血迹并不显眼。
身后翊卫只见池彻浑身一颤,手中兵刃脱手坠地。
或许是被雨打得睁不开眼, 也或许是倦极了, 池彻闭上眼, 一副束手等死的模样。
虞衡想不通, 以往让池彻陪练, 除非完全力竭, 他绝不会放弃一丝进击的可能。
不过转瞬他便明白了,冷笑:“怎么, 想以你这条烂命, 最后离间我和她?”
“是吧……”池彻倚在宫墙上,神态平静:“还请殿下成全臣。”
虞衡当真想狠狠刺到底,却又觉得这样远远不够。
池彻这般悖逆之臣, 不该以忠诚无私的形象落幕,从此永远活在时毓心中。他应该长命百岁,为大虞殚精竭虑,榨干每一滴血;应该孤零零看着自己和时毓恩爱和睦、儿孙满堂;应该被时毓厌恶,被他九泉之下的亲人朋友鄙夷!
他抽出剑,在池彻肩头衣料上蹭去血迹,雨声浩荡,掩不住他清冷沉定的声线:“今日不杀你,就当偿还菱叶洲救命之谊。从今往后,你若再私心作祟、行有损朝廷、负百姓之事,孤定加重罚,绝不姑息。”
说罢,他越过池彻,继续朝未央宫进发。
池彻望着雨幕中决绝的背影,重重跪倒在地。
他想死在虞衡手中,倒也不全是为让时毓断情绝念、果断推翻大虞,亦想还清虞衡知遇提携之恩。
可惜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看透,虞衡是帝王身,罗刹面,菩萨心。
恩恩怨怨终究是算不清了。
尚且能起身的翊卫纷纷合围上来,却无一人敢迎上虞衡的剑。
眼见离未央宫越来越近,宋涛终于忍不住规劝:“殿下,娘娘生产在即,受不得刺激,来日方长,请殿下先回王府……”
虞衡脚步不停,仿佛没有听见。
宋涛咬牙追近,压低声音急道:“殿下,一旦踏入未央宫,便沦为扰乱纲常的逆臣,一生英名尽毁,乱臣贼子亦有了讨伐之名,请殿下三思啊!”
第223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