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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墨燃丹青_董无渊箭头 第127页

第127页

    水光抱着姐姐不撒手,就差把脸塞进姐姐头发里。


    薛枭晓得自己拧眉,但他控制不了:要不要他去买一瓶浆糊,把这两姐妹粘起来呀?


    水光像骨头断了,整个人挂在山月身上,语气傲娇又得意:“我虽是好的,但我不说!我怕旁人知道我没染病后,还出主意来整我,我便索性跟着大家伙儿来了这春叶山的杏林堂。”


    山月与有荣焉地夸张赞扬:“真是个聪明光光!”


    薛枭:...他必定终其一生行善积德,换得山月一句“聪明鸟鸟”。


    水光:“嘿嘿嘿——”姐姐表扬收到,顿时充满力量!


    “那群人必是想致我们于死地的!”水光道:“这处的杏林堂因地处山脚,距离码头很近,但离镇街和农户都很远,寻常极少有女患来瞧病。”


    这是自然。


    船上,怎么会有女人?


    这群船夫生怕女人的葵水,掀翻了他们宝贵的船只。


    水光继续道:“所以这里早已荒废掉,只有一个很老很老的嬷嬷守着,什么药材都没有,他们就想把我们丢在这里置之死地!我们到这儿时,浣娘已经不行了,眼睛都散了,见天说胡话,我翻箱倒柜地找药没找着,万幸找到了几根银针,先针灸上把命吊住再想后招。”


    “当时,程二哥治时疫时,用的就是金针止吐,药材辅助的方子,我手上没有药材,只能寄希望于这三个姐妹够壮实,待不吐了依靠自身的储备可慢慢恢复。”


    水光喜上眉梢:“万幸!这三藏了一肚子贼肉,扛摔打!——竟都吊着命活下来了!”


    山月:...王二嬢一语成谶,生了病,有肉掉肉,没肉掉命...


    不对。


    有哪里不对。


    山月觉得错过了什么,思索片刻后,眉头紧蹙:“没有药材意味着不能卖药,没有女患意味着没有病人,不能出诊卖药意味着没有进项。我相信六司将你们甩到此处时,是将你们身上的值钱物件儿搜刮干净了的——你们吃什么?靠什么活?!”


    山月话音刚落,街角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嚣。


    薛枭反应极快,单手作砍刀状将烛火灭掉,杏林堂的街巷瞬间恢复原有的黑暗寂静!


    薛枭迅速扯过山月,如一头猎食的豹,挡在两姐妹身前。


    山月屏息静气。


    水光却如梦初醒,才发现姐妹局怎么多个男人?


    黑暗之中,水光扯了扯山月衣角,瞪大圆眼,五官皱成一团,小小的食指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薛枭,跟姐姐做口型:“这是谁呀?”


    山月:?你刚刚没看到他吗!?


    山月来不及回答,便见不远处走来两个醉醺醺的身影。


    两个醉汉,东倒西歪地缠着地上对方投射而下的影子。


    “听老哥我的没错!咱这春叶山虽然小,没妓馆,但有好东西玩儿——这儿!就这儿!这杏林堂!知道杏林堂吧!?朝廷的女医!女!医!女!”


    左边的黑影像个老叟,后背躬着,勾肩搭背地把右边的黑影往里拽:“女的!兄弟!女的!跑船多久没见过女人了?啊?”


    第158章


    山月听这污言秽语,蝴蝶骨刀从右手袖中滑落,眼眸中升腾起浓烈的杀意,迅速侧首凝眸问妹妹:“可有多次这样的...骚扰?”


    水光怔愣,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我,我...没...不是...”


    另一侧,右侧的黑影,趁着醉意和酒劲,在怂恿下,迫不及待搭上木门把手。


    里屋好似得到信号一般,“唰”地一声将木门打开了一条小缝,黑影急切地侧肩,企图向里钻,嘴里嘟嘟囔囔地叨着什么不怀好意的脏话。


    里屋传来弱女子无谓的抵抗与拒绝的抽泣。


    薛枭愈是暴怒,声音愈沉,如今声线快要低至地底,气音凝成三个字:“狗杂碎。”


    话音落地,薛枭指节弯曲,单指推动刀鞘,寒冽的刀锋闪过冰冷的杀机。


    薛枭挥剑而上之际,一个小丫头从后罩房窗户轻手轻脚地跳出来,踮着脚尖缩在墙根下朝黑影靠近。


    小丫头的影子投射在红砖墙上,狗狗祟祟的,像个贼娃子。


    小丫头在距离猥琐黑影半丈处停下,双手一挥,红砖墙上陡然出现了一条长长、粗粗的木棍!


    等等。


    木棍?


    薛枭立刻收剑,借墙根利落登跳,侧转了身形,避免剑锋误伤旁人。


    红砖墙上,小丫头的影子,动作快准狠!


    “砰!”


    棍子一下砸在那黑影的后脑勺!


    黑影一僵,随即趴在墙面,像条昏迷的泥鳅似的向下滑。


    紧跟着这小丫头把棍子一扔,驾轻就熟地从醉汉身上扯下一个布袋子,把袋子翻个底儿朝天,碎银子、铜钱“骨碌碌”洒了一地,小丫头捡了里头最大的一锭碎银丢给醉汉身侧那个佝背的老汉:“老赵头,这个月第十个,春儿说的,凑满十个,多给你一锭小碎银子,你拿着啊——”


    指甲壳大小的银子,在空中抛出条短暂的弧线。


    佝背老汉一把伸手攥住,早看不出酒醉的形容,弓着身笑言:“...魏大夫客气了,都是老叟该做的,这厮还是脱了裤子扔码头上去?”


    “这赤佬衣裳一块脱掉——”小丫头嫌弃地踢了踢瘫软在地的泥鳅:“刚他差点摸到浣娘姐姐的手!”


    佝背老汉连声应是,趁着夜色拖起醉汉的双腿朝南边去。


    小丫头熟练地蹲着捡钱。


    十分快乐。


    从她哼唱的歌声里,就听得出来。


    “一个铜板、两个铜板、三个铜板,嘿嘿嘿;四个铜板、五个铜板、六个铜板,嘿嘿嘿嘿。”


    声调快乐,非常符合平地捡钱的调性。


    山月:?


    山月僵硬地扭过头,看向水光:“这就是...你们搞钱的路子?”


    水光肩一耸,头一缩,嘟嘟嘴,嘴唇子水灵灵的,声音无辜又委屈:“...啊——”


    “这醉汉明日醒过来怎么办?不怕被报复?”山月不可置信发问。


    “他们都是船夫,在码头停靠通常不超过一日,他没有时间来找我们麻烦...而且杏林堂归禁宫六司辖管,他心里存着坏心,就算吃了亏,也不敢声张的。”水光声音软软的,柔柔的,还是像只小狗,像只蹦蹦跳跳的快乐小狗。


    “万一打死了呢?!”


    “小白家里是杀鱼的,练的童子功,她一槌头下去,鱼只会昏迷,不会死,若是死了,鱼肉就不嫩了。”


    山月:...怪道觉得那醉汉昏迷的样子,像条泥鳅呢!!!


    “那个驼背老汉呢?若是他见钱眼开,或是个墙头草,你们怎么办!?”山月继续问。


    水光眨了眨眼,声音糯得像糍粑:“不会的不会的,我给他孙女瞧病,每十日都要去施针的——老赵头人可好了!”


    人很好的老赵头,正在隔壁的街巷,龇牙咧嘴地剐醉汉的裤子。


    山月眼前一阵眩晕,快要没站住:“这么说来,你们还真是人尽其用,万无一失呢?”


    水光“嘿嘿”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还有精进的地方——浣娘哭起来有点假,若来人没有醉得很厉害,分辨得出来她不是真害怕。”


    山月:...“没有叫你反复推敲、精益求精!!”


    薛枭别过脸去,嘴角比刀鞘还难压:这两姐妹,大的像坨冰,看着又疯又狠,实则凡事讲原则、有底线;小的这个,像团火,快快乐乐、机灵天真,实则藏着没心没肺的狠戾。


    被长姐一吼,水光十分识时务地将头再一缩,圆溜溜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声如蚊蚋:“他们活该的呀...我们才被流放到秋水渡,就有船夫来扰,我们一合计,人总不能被饿死吧?便想了这个招儿——劫下的钱,我们也没胡花,老赵头孙女得吃药、邻村的王寡妇也要吃药、街上的黄婶子家两个小子要喝米汤...这些船夫仗着来去自如,无所顾忌,那我们凭什么不能反击?他们来扰我们,就该留点钱来赔罪呀!我留着钱也有大用处的!”


    山月想起留给水光的钱,全都变成了二嬢她们上京的盘缠。


    山月不禁抚额,有气无力:“...你有什么大用处?”


    水光闷了闷,眼珠子一转,没说话。


    “既因时疫未入宫,如今便在宫外好好待着,这等营生——莫干了!”山月语声疲惫:“若你们计划中间出一点点小茬子,后果不堪设想!你若想行医,也正好趁着这秋水渡的杏林堂把行当做起来——”


    “我要回宫。”


    水光这个声音不软了,脖子也不缩,肩膀也不怂了,一开口截断长姐的话,语声坚决:“我攒着钱就是为了打通路子,重新进宫!“


    “你进宫究竟要做什么?”山月是真的百思不得其解。


    “我要进宫做贵妃!”水光坚定得如同一块磐石。


    山月看她不像看磐石,像看天外飞仙踹下凡的陨石:“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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