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是常家!?他们动作这么快!?手伸得这样长!?脑子这么灵光?不过短短一日,就打上门来了?
水光心脏都漏跳了三下,强压下紧张,转头同房里头的三根丝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若真是常家,至少明面上,常家动不了她,她好歹是朝廷亲封的七品女官,无凭无据,常家不敢乱动...但,明面不敢,不代表不敢玩阴招啊!
“薛大人?什么薛大人?我不认识什么薛大人!”水光高声道:“秋水渡的船百户就在我们隔壁,他手下有七八个小吏呢!”
站在外侧的玄黑斗篷男人陡然一软,一手摁住胸口,一手扶住墙,好似站不住了。
中年男人语声慌乱:“圣——公子——”中年男人立刻转头砸门,声音压得极低:“御史台治中书御史薛枭曾求到六司,给姑娘一个秋水渡七品司簿女官的职位!姑娘可姓魏——!?”
水光微微一愣。
玄黑斗篷男人低声喘着,移动了身位,恰好将面部暴露在窗户纸留出的那一条缝中。
面容窄却挺立,深目高鼻,眼睫微垂,薄唇微张开,是一位极为清俊却疏离的儿郎。
水光的眼神从男人的嘴唇上一闪而过。
中年男人已然声响拔高:“魏司簿,咱家如今好好生站在廊坊间敲门已是看在薛枭大人面子上,给了您足够的体面了!您这破门破窗,但凡用些力度——今儿个这病,您是看也得看,不看也得——”
中年男人话还未说完,门便“嘎吱”一声开了一条细缝儿,紧跟着便从那条缝儿里伸出一只手臂,越过中年男人,猛力将人拉了进去。
好似有什么模糊的黑影,从中年男人眼前一闪而过。
中年男人愣在原地,随即发出尖锐爆鸣:“魏司簿!你轻点吧!”
水光将外侧的清俊男人拉拽进屋后,来不及回应,侧眸向三根蠢丝瓜语速极快一一交待:“...小白,烧热水!浣娘打伞去拿药,多了你记不下来,只记得杏仁,麻黄和甘草,拿过来!元元,你将门窗全都推开,打两桶井水洒在廊外!”
中年男人还弓着腰在门口堵着。
水光一跺脚,狠狠“啧”了一声:“他嘴唇子都紫了!你让开啊!”
中年男人莫名其妙被凶了一把。
水光再跺一脚,眉头拧得发皱:“你让开,叫气通起来,他能舒服些!——喘疾最忌讳气闷!”
中年男人听此话,悬在嗓子眼的那颗吊着的心可算是放下了三分:天杀的疯狗大人,性情虽古怪了些,荐人倒还不错——这死丫头虽看上去不大靠谱,判病断症倒是精准。
水光抬头看天,圆圆的脸和眼比往日少了三分随意松弛,多了些许笃定:“这位...”
水光隐去了称谓:“正值喘疾疾快发作,熬药恐是来不及,我先施针解其时难——”
水光没什么负担地将面前的男子斗篷、外衫连带着亵衣一把扯掉,露出男人洁白如玉的上身。
男人不自觉地向后瑟缩。
水光再“啧”一声:“这位...”仍旧隐没了称谓:“您躲什么躲!”
水光很得乡里村口大姨的精髓,单手将男人的后背一把顶了起来:“再乱动,我便叫你躺下,骑你身上咯!”
男人不由自主瞳孔微微扩大。
水光转身,解开刚刚收拾好、随意放在床炕上的包袱,取出一包盘得保浆的牛皮盘扣袋子,展开后露出粗细长短不一的银针。
“魏司簿!”中年男人的尖叫再次响起:“此,此针可干净!?”
水光皱皱眉,无语地看向中年男人。
她眼睛圆又大,中年男人绿豆三角眼,二人大眼对小眼,沉默又诡异地对视了一会儿。
水光憋了瘪嘴,认命地伸手拖过屋内的烛台,拿下纸罩子,把银针尖头拿在火上燎了三下,再特意伸到中年男人面前展示了一圈:“可以了吧?”
中年男人五官皱在一起:“若有烈酒,倒是可将银针放入烈酒中静置一会...”
“吴...”男人终于开口,憋闷的气息好似堵在胸腔与喉咙的连接处,声音暗沉迷糊:“是急从权。”
中年男人方微微垂首。
转瞬间,水光已然极为灵活地一反手,趁男人不备,将银针一下扎入脖颈处的水合穴,紧跟着数针,分别没入缺盆、气户和屋翳。
熟悉的窒息感瞬时减弱大半。
男人深深吸入一口长气,紧跟着慢慢吐出,胸腔的起伏变得平静缓和。
此时的穴位扎在后背。
男人不自觉弓背,目光平和地斜眸扫过身后女子毛绒绒的头顶,轻声道了一句:“好了许多——魏司簿医术不错。”
第184章
病患的赞,水光那可听得多了。
秋水渡的杏林堂和济民堂荒废了十几年,秋水渡没什么大家族,码头留不住人,除了些许游医愿意来,医术精湛一些的郎中一窝蜂地往京师城里去,略次一些的郎中也被运船请下了海,秋水渡虽人口不多,但好赖里里外外也有几百成千人,这些人常年都处于没大夫瞧病的窘境里。
水光连同三根丝瓜一来,秋水渡迎来大变化:街头刘婶的月信时有时无、时长时短的毛病治好了;巷口罗姨的心悸毛病也治了个七七八八;甚至,连烟花巷里的女人也愿意找水光瞧病——水光不多话,人机灵,更不会瞧不起这群苦命的女人,小病小痛,几副药下去就能好,实在是入了膏肓,水光也愿意扎针试试,能救就能活条命,不能救也不叫她们绝望地死。
这些时日,杏林堂的名誉极好。
钻到水光耳朵里的赞,那可真是多得没了边儿了。
故而,对男人的一声轻飘飘的赞,堂堂七品魏司簿仅仅挑了挑唇角,露出一抹邪魅狂狷的笑:“谬赞谬赞,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
等会让你见识个大的:水光察觉男人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唇色逐渐转向红润,便右手朝上一抬,指腹精准无误地摁至男人手腕的经络。
一旁的中年男人张嘴,企图再次拉响警报、尖锐爆鸣。
水光手指一竖,朝唇边比划,皱着眉头道:“别叫了别叫了!你这肺力若分点给他,他也不至于下个暴雨就跟要死了似的!”
中年男人悲愤:“若是能分,我这心肝脾肺肾便是全赠予圣...公子也未尝不可!”
水光惊恐地看了中年男子一眼:六司之中,上下级关系这么谄媚吗?心肝脾肺肾都可以给上司?那她进宫咋整?她可是连根头发丝都不愿意送人啊!
脉摸得查不离,水光收手。
“脉象如何?”玄衣斗篷男子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但意味不明的笑。
“喘疾并心弱...今日应是天气骤然大变,激出了哮病。”水光一边收穴位上的银针,一边思考,想了想抬眼道:“你身患哮症,其实可以长佩香囊,将桂枝、细辛、杏仁、麻黄、附子、射干晒干碾碎后放入,若感到自己喘症快要发作便拿香囊嗅一嗅,能缓解不少。”
玄衣男子闻言便自怀中拿出一只綷金丝玄黑香囊放于桌上,再单手推至水光面前:“有,但今日无效。”
水光接过香囊,凑近嗅了嗅。
比她所说的药,还多了几味薄荷、苍术和藿香。
这个药囊没问题啊!
至少能将喘症缓解泰半!
不至于窒息到嘴唇发紫,站都站不住!
水光疑惑抬眸,正好撞进玄衣男子探究又带了几分鼓舞的眼眸中。
“往日,可有效用?”水光问。
玄衣男子缓缓颔首:“有。”
水光再将药囊拿进嗅闻,除却药味没有任何别的味道,拆开来看,药粉已然碾碎,早已分不清谁是谁非。
水光皱了皱眉,拿指甲剜出一小小簇凑鼻嗅闻,再用指腹捻开,有一些许奇异的粉末,一点点,只有一点点而已,黄色的、润润的、小小颗粒的粉末。
“花粉...”
水光抬眸:“是花粉,是一种黄色的,没有味道的花粉——平时对这种花粉没有反应的人,一旦发了哮喘,再接触花粉,轻则药囊的效用减半,重则哮症加重,喘几下就嗝屁。”
中年男人来不及纠正水光的用语,迅速转头看向玄衣男子:“其心可诛!待回去后,小的必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彻查一番...”
中年男人声量一转,略有阴恻:“罪该万死的玩意儿,动脑袋动到您身上来了,小的定叫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水光眨了眨圆眼:六司搞人都这么搞吗!这么狠毒吗?这要是她进去了,不送点心肝脾肺肾,看来是不行的了。
玄衣男子的目光却并未有丝毫变化,内敛的隐双只有一道很细很窄的眼皮缝隙,眉毛有些长但未曾压住眼睛,合适的留白反而给了眼睛引人关注的空间——平和、安静又带着一股静谧的神秘。
“其他的脉象呢?”玄衣男子缓和下来后,声音多了几分清澈与温和:“脉象很差吗?能救活吗?”
第148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