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琭脸颊飞红,不敢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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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切,同样也落到了茯苓眼中。
一等宫女的位置一个萝卜一个坑,她的位置被玛琭顶替,她就只能落为二等,领了个洒扫活计,地位一落千丈。当初她在当贴身宫女时得罪的人不少,看她跌份自然不会让她好过,好在叶兴明里暗里照顾着才没太落魄。
她不敢怨恨康熙和顾问行,只好将满腹情绪尽数撒到了玛琭头上——要不是这狐狸精,她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且万岁至今也没给她一个位份,想来在万岁眼中也不过是个玩物。
叶兴总管殿门处,对康熙的一举一动多少有些了解,茯苓从他嘴里听到“遣退其余宫女太监,殿内只剩两人”“更衣后万岁就带了玛琭出行”之类的话语后,她思量一二,觉得自己找到一个极佳的报复玛琭的方式。
等到了休沐的日子,她寻了个人少的时候,悄悄从乾清宫溜了出来往后宫走去。
*
“你所言可属实?”赫舍里皇后眼神凌厉地盯着下方跪着的宫女问道。
“奴婢敢以性命发誓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茯苓三指向天,字字铿锵。
时人重誓,赫舍里皇后面沉如水,心里却先信了三分,她神色不变:“本宫知晓了,你先退下吧。”
茯苓没得到想要结果神情一急:“皇后娘……”
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兰春立刻沉下脸色呵斥:“娘娘懿旨,让你退下!”
茯苓只能不甘告退。
等她退出殿内后,赫舍里轻抚额际:“兰春你说,茯苓说的有几分可信?”
兰春心思电转:“回娘娘的话,奴婢觉得这茯苓当与那乌雅氏有私怨,往日在她还是万岁爷贴身宫女时奴婢也与她打过几次交道,最是个心眼小又见识短的,但她绝不敢轻易攀咬圣上。”
赫舍里微微点头:“本宫也这样想。”
“娘娘处置个小宫女倒是简单,可到底沾染了万岁……”兰春迟疑道。
“本宫知晓,但长子的位置已被马佳氏的儿子【1】占了,我腹中虽有一月身孕但如今还不知是男是女。”赫舍里眼神凌厉,“那乌雅氏近在御前,还是个绝色佳人,不知何时就有了身孕,本宫的嫡子绝不能有太多兄长!”
而且……赫舍里心中没说的是,万岁之前幸人,都是封了位份,走正经手续的。从未将人养在过御前,这份特殊,不由得她不重视。
爱新觉罗家代代出情种的诅咒,可千万别落在当今身上才好。
“你也不必过于忧心这事,未必要我亲自出手!”赫舍里话锋一转,“本宫是日子去给皇玛嬷请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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茯苓私自去了坤宁宫的事情当即就被顾问行报给了康熙。
康熙凤眸微沉,低喃道:“皇后……?”
顾问行指尖一颤,还是继续道:“凤辇不久后去了慈宁宫。”
康熙几乎在听清楚他话后的一瞬就串起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但他在事情真正定论之前还是抱有一丝侥幸,夫妻无不可对人言,作为夫妻,他们该是世上最亲近的关系不是吗。
尽管如此,他心里还是升起一股无名火。
就在这时,玛琭端着茶盏入殿,轻巧地放到他手边后,又轻轻使力将茶盏往他那方向推了点微不可见的距离。
讨好都讨的这么隐蔽……康熙气笑了,骂了句:“真是个笨的!”心情却莫名好了不少。
玛琭莫名其妙挨了句骂,气的鼓了鼓嘴。
*
太皇太后请驾的懿旨很快到来,康熙凤眸一闭,彻底将之前的侥幸抛去后再度恢复过来:“来人,起驾。”
很快康熙就到了慈宁宫,在行过礼后太皇太后开门见山:“听闻皇上最近新得了个宫女,甚是宠爱?”
康熙挑眉,漫不经心道:“朕还以为是什么事让皇玛嬷这么着急忙慌地要朕过来,原来就这事……”他眼神一转看向殿内坐着的另一人,“皇后也是为这事来找的皇玛嬷,乾清宫的事,皇后知晓的倒是比朕还清楚!”
赫舍里被他眼神盯住,拢在袖口里的手都是一抖:“臣,臣妾……”
“皇后身为后宫之主,是来慈宁宫给我这把老骨头请安的。”却是太皇太后及时插口,“罢了,皇后你先退下吧,哀家有事要和皇帝说。”
太皇太后插了手,康熙便也不再咄咄逼人,移开视线后拿起手边茶盏,轻啜一口后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把茶盏放下后再未拿起喝过。
“是。”赫舍里心头一松,行礼告退。
“说说吧,究竟怎么回事。”等赫舍里走后,太皇太后遣退宫人,发问道。
康熙也不复之前的轻佻,回复道:“孙儿拿那乌雅氏给自己做个为色所迷的形象。”
“好,哀家知晓了。”得了他这句话,知道他不是真的宠爱女人昏了头,太皇太后便也不再过多问询。
祖孙二人又交谈一会儿后康熙起身告退。
“万岁看着像是对皇后起了不满。”苏麻喇等殿内无人后开口。
“呵!”太皇太后冷笑一声,“自然不满!玄烨一心想着结发夫妻两不疑,她倒好,遇事不去问询玄烨,巴巴儿地跑到哀家这儿来试图挑拨哀家强行插手,竟是先疑上了!”
太皇太后声音冷厉,显然心中也是极为不满,“当皇帝的最恨有人往他跟前伸手!别说玄烨这个心里头有成算,登基以后又有鳌拜这等奸臣指手画脚的,就是福临,当初哀家以亲额娘的身份去撞,不也一样撞了个头破血流!皇后这次也真是昏了头,一连犯他多个忌讳。”
“格格……”见太皇太后面露难过,苏麻喇心疼安慰,“这次格格看在皇后腹中皇嗣的份儿上帮她一次,希望她能醒过神来吧。”
太皇太后却不乐观:“她醒过神来也得皇帝愿意才行,这破了的镜子哪还能完好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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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赫舍里皇后。
从慈宁宫出来后,她的手就死死抓着兰春小臂借力,兰春吃痛却不敢叫嚷。
好容易搀扶进了凤辇,赫舍里氏强撑的一口气就散了,整个人瘫坐在身后的软椅上急促喘气。
兰春兰夏大惊,赶忙为她整顿倒水,尽力让她舒服一些。
等缓过气来赫舍里氏一把抓住兰春手臂,漆黑的瞳仁仿佛要射进入的心底,兰春惊惧,却还强自忍耐。
就听她惶声响起:“你看皇上身边跟着的那贱婢应当就是那乌雅氏,他竟连来慈宁宫都带着她!而且皇上竟为了这女人对本宫如此咄咄相逼,他以前可从未有过……焉知这女人未来会不会是宸妃、孝献之流!”
“娘娘慎言!”听她竟把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兰春一急,也顾不得什么尊卑了,连忙出声打断。
赫舍里被打断话头,晃过神后也知道自己情急下说了不该说的,吞下后面的话语,也没计较兰春的以下犯上,再度躺回了身后的软椅上。
那阵子激动的情绪过去,被压制下来的身体反应开始渐渐变得清晰,赫舍里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肚子似乎正传来阵阵隐痛,而且这股疼痛还在随着时间推移变得越来越清晰
——赫舍里猛地一把抓住兰春手臂,声音破碎:“兰,兰春,本宫肚子疼……”
闻言兰春兰夏面色大变,兰夏更是尖声叫道:“快!快传太医,娘娘肚子疼!”
作者有话说:
【1】大名承瑞,康熙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孩子,生于康熙六年,卒于康熙九年,文中时间在康熙八年
第5章
康熙坐在坤宁宫内的坐榻上,骨节分明的手指不住敲击身旁矮桌,眼底满是躁郁地看着不远处的凤榻前一群太医宫女忙忙碌碌。
许久过后,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走来向他屈身下拜,正是如今太医院院正章太医:“万岁。”
康熙马上叫起:“章太医平身,不知皇后及腹中皇嗣如何?”
也知道如今的皇后经不起刺激,章太医回话的音量极低:“回万岁的话,娘娘此番情绪大起,导致脉沉涩多【1】,胎元有些受损,好在龙嗣已有三月,我等如今已将脉象稳固下来。但娘娘得将养一段时间,情绪切莫再有大起大落了。”
康熙长眉一蹙,开口道:“朕知道了,那便着太医院从今日开始每日遣两个太医留职坤宁宫为皇后保养身体至龙嗣生产。”
章太医领命。
随后康熙走到凤榻旁,安抚满脸虚弱的赫舍里氏:“放心吧,孩子没事,只需要将养一段时间就能康复。朕安排了两个太医日夜值守,你切莫再多思多虑。朕今日政务颇多,得先回乾清宫处理,改日再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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