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格深深看了眼杜南沈，转身离开。


    杜南沈最终还是把盐放在了石台上，毕竟也没得其它选择。


    他忙完出门时，院子里已经只剩他一人。


    杜南沈深吸一口气，走向窑，准备烧明天的锅。


    他现在每天的流程都已经固定。


    头一天泡泥水，第二天早上把水倒出来把泥巴拿出来晾晒，然后再泡新的泥水。


    下午则烧头一天做好晾着的胚，同时用头一天晾晒的泥巴做下一批胚。


    如此往复。


    他现在烧的胚，就是昨天下午做好晾着的，现在刚好能烧。


    把胚都放进去后，杜南沈熟门熟路地把火点了起来。


    火烧起来后，杜南沈走向昨天泡好的泥巴水，开始舀水。


    这本来是他上午的活，但上午他去了集市。


    杜南沈把昨天泡的泥土弄出来后，直接就又混了新的泥水。


    忙完后，杜南沈稍作休息，制作起瓦罐的泥坯。


    这样明天早上就可以开始烧。


    他本来是准备过一段时间再做瓦罐的，因为他本来的目的只是想确保每天都有足够的食物。


    现在看来，光是那些锅完全不够。


    而且他也不想错过把那些瓦罐换出去的机会。


    没有拉坯机，瓦罐要比锅难做不少，杜南沈花了近乎三倍的时间，才总算做出一个勉强能看的。


    杜南沈没有贪多，只做了一个就停下。


    瓦罐和锅不同，体积更大，烧坏的概率也就更大，他得先试试。


    杜南沈忙完抬头时，天已经黑了下来。


    黑暗之下，窑里火光摇曳，照得整个院子都亮堂。


    空气中，是淡淡肉香。


    杜南沈咽了咽口水，赶紧再添了次柴，然后洗手出门。


    走了两步，他又倒回厨房，从里面拿了一人份的肉和水果。


    卡洛格家的门关着，不过门缝后面能看见火光，香味也是从里面传来。


    杜南沈敲门，“卡洛格？”


    门很快打开，卡洛格已经吃上，煮肉的锅是他送的那个。


    “你怎么不叫我——”杜南沈张嘴就要质问，话到嘴边后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卡洛格之前帮他是因为他什么都没有，但现在他已经能养活自己，自然没理由再天天来蹭饭。


    杜南沈尴尬得老脸通红，“我把锅换给族长了……”


    卡洛格从惊讶中回过神，“我忘了。”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卡洛格往旁边让了让，“进来吧。”


    杜南沈没动，卡洛格应该没煮他的份，而且就算没锅他也可以直接烤肉，甚至只吃水果也行。


    卡洛格似乎猜出杜南沈心中顾虑，微微垂眸，“其实我挺高兴你能来我这里吃饭的。”


    杜南沈看去。


    卡洛格背对着篝火而站，只部分侧脸在火光下，表情看着有些模糊。


    不过杜南沈能感觉出来，卡洛格说的是真心话。


    杜南沈因为尴尬而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下来，“那要不咱们继续搭伙？你也知道我现在每天都很忙，今天就忙到刚刚才停。”


    卡洛格抬眸。


    就这片刻，天色已经更暗。


    夜风拂过，火光摇曳，杜南沈更加看不清卡洛格脸上表情。


    杜南沈往旁边走了一步，试图借助火光。


    卡洛格在笑，“好呀。”


    杜南沈愣了下，旋即跟着笑了起来，“那行，那我晚点再拿点食材过来放着，以后你先回来就你来煮，我先忙完就我来煮，这样等另外一个人忙完就可以直接吃。”


    “好。”卡洛格带头向着篝火堆而去。


    杜南沈跟着进门，末了不忘用脚把门推回去。


    进门之后，杜南沈熟门熟路地把食材放到厨房。


    杜南沈忙完到篝火堆旁时，卡洛格已经替他把肉装好，正在洗水果。


    肉虽然不多，但他们还可以吃水果。


    杜南沈没客气，端起属于自己那碗肉汤就喝了起来。


    一口下去，杜南沈却差点被呛到，“怎么这么淡，你没放盐吗？”


    “嗯。”卡洛格把新洗好的水果放到杜南沈手边。


    杜南沈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愣了下。


    卡洛格在杜南沈对面坐下，“盐比较珍贵，大部分人家不会每顿都放，一般都是隔几天放一次。”


    杜南沈哑然，“可是之前……”


    之前卡洛格明明每天都有放。


    卡洛格略有些尴尬，“你刚来部落人生地不熟，我想让你吃点好吃的，这样你会开心些。”


    杜南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卡洛格这性子……


    卡洛格这也就是遇到了他，要遇到个坏心眼的，还不知道得被欺负成什么样。


    见杜南沈沉默，卡洛格起身，“我给你放点。”


    “算了，就这样吧。”杜南沈制止。


    一说起盐，杜南沈就想起他那些食物，就心肝疼。


    第13章


    没有盐，肉汤的味道直线下降，不过好在草果不值钱，肉倒也能吃。


    吃饱喝足后杜南沈没久留，赶紧回家去看窑里的火。


    他烧的柴都是卡洛格那边拿的大块的木头，只要柴火足够，离开一段时间不成问题。


    杜南沈回去时，窑里就还烧着。


    杜南沈再加了些柴禾进去。


    因为早上去了集市下午又去换了盐，今天的窑烧得有些晚，得再烧两小时。


    杜南沈趁着这机会清点了一下柴屋里剩下的柴。


    柴已经见底，最多明天再用一天。


    杜南沈琢磨起请卡洛格做一天工的可能。


    没有砍刀没有车，让他一个人去林子里弄柴，难度可想而知。


    至于报酬，他现在倒是不缺食物。


    部落的人都睡得早，杜南沈把时间烧够又把窑窖的洞口都封起来时，部落已经非常安静。


    杜南沈赶紧睡下。


    隔天，天还没亮杜南沈就爬了起来。


    今天应该会有人来换锅，而他那些锅出炉之后开锅还需要两个多小时，他得提前准备。


    两个小时后，杜南沈正准备把最后两个锅放到灶台上煮米糊，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杜南沈开门。


    门外是一个抱着一堆兽皮的人，对方是来换锅的。


    杜南沈把门让开，然后带着对方进了门。


    “你就是用那个做这些锅的？”那人看见墙边的窑，满眼好奇。


    “对。”


    那人愈发在意，不过并未继续追问，又远远地看了两眼后就拿着换到的锅离开。


    “最好是放到晚上再用，中午要用的话，夜里用完之后最好烧些开水煮些粉果再把锅糊一遍，这样锅才能用得更久……”杜南沈送他到门口。


    “好。”


    “就是这里！”


    那人才出门，拐角处就有两个人过来，他们一个怀里抱着装着水果的篮子，一个手里拎着块肉。


    杜南沈赶紧招待。


    那两人是朋友，所以才约着一起来。


    进门，看见墙边的窑，两人也好奇不已，不过他们同样很懂事的并未询问太多。


    两人还没来得及离开，门口就再传来声音，第四个人找来。


    杜南沈直接招手让他进来。


    见来换锅的人很多，之前那两人顾不上再继续聊天，赶紧选锅，免得等下被别人抢了先。


    差不多是两人出门时，门口再次来人。


    那窑一次最多也就能烧七八个锅。


    那些锅比预料的还受欢迎，从第一个锅到最后一个锅换出去，总共也就二十分钟。


    送走最后一个人，杜南沈正高兴正准备回头去检查今天换到的食物，拐角处就又有人找来。


    听说锅已经没了，几人满脸失望。


    杜南沈正安抚，拐角处就再走出一批人。


    杜南沈哑然，旋即哭笑不得。


    那锅太受欢迎也是个麻烦。


    才二十分钟就来了这么多人，他已经可以想象到接下去的一整天会是个怎样的场景。


    “没了？”


    “对。”


    “我脸都还没洗就过来换了，那些家伙不睡觉的吗……”嘀咕着，几人准备离开。


    杜南沈正准备关门，拐角处就又看见人。


    杜南沈琢磨起搬个凳子坐门口的可能性。


    “杜南沈。”来人杜南沈认识，是希乐。


    他身后足足五六个人。


    那几人都是雄性，杜南沈看着有些眼熟，应该在之前那次的采摘队伍里见过。


    “我们来换锅。”希乐指指自己身后的几人。


    他昨天早上换到的锅，昨天中午就已经用上。


    那锅煮出来的肉确实好吃，至少他前二十多年就没吃过那么软烂的肉。


    听说他换到锅，昨夜他几个朋友就都厚着脸皮赖在他家不肯走。


    如愿吃到肉后，几人当即决定今天也来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