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自己已经有十二岁了，在秦国，在那个时代，已经是可以出嫁的年龄，但比我大两岁的姐姐却一直没有出嫁，整天痴迷于各种武术，而且还全部都是近身战术。而我则却恰恰相反。


    姐姐曾经半真半假的开玩笑，我们两姐妹，一个擅长近身战，一个擅长远距离攻击，合起来，一定抵得过蒙恬的五十万大军。


    是的，我永远在你身边——这是姐姐当年对我的承诺，保护的承诺。但是，我忘了，姐姐也忘了，我们不是普通的习武姐妹，而是大秦的卜官，我们的父亲，是仅存的巫族末裔。


    逆天之能，必遭人忌！


    “奉秦王之命，卫青霜、卫青寒择日与王子胡亥完婚。”


    天神一定是跑到沙漠里洗澡去了。


    姐姐得知王令后，一声不吭，但我已经察觉出，姐姐已经开始在脑子里制定逃跑路线了。


    当天晚上，我默默地等待姐姐来告知逃跑计划，结果却等来了意想不到的人。


    至今，仍然回忆不起父亲大人的面貌，但是，那一晚，那最后的一面，那低沉却透露着无奈的声音，依然在午夜梦回时，不断响起。


    青寒，你听着，你是拥有预知能力的人，而你的姐姐，却拥有出色的杀人能力，这才是你们两姐妹被秦王选中的原因，所以，一点反抗，便是死亡。但是你和你的姐姐都不会屈服的，我们巫族末裔都不会屈服。所以，青寒，青寒！我引以为傲的女儿，你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要去西边。记住，西边，一定不要去，哪怕是死亡，也绝对不要去西边。如果你们还想作为人类生老病死的话！


    莫名的话语没能引起我跟姐姐的注意，当父亲为了掩护我们逃跑而被追击的秦军刺死后，我虽然成功阻止了打算报仇的姐姐，但为了逃脱秦军的追捕，姐姐带着我向西逃亡。


    姐姐，父亲大人让我们不要去西边。


    青寒，我们不去西边难道往东边？那里是海，是绝路啊！


    可是姐姐，父亲大人让我们记住，即便是死，也不能往西！


    不能死！青寒，还记得我给你的承诺吗？我会保护你，所以，到我的身边来，跟我一起，去西边，去秦王的势力到不了的地方，活着！


    所以，我们终于还是朝着命运之地去了。


    那里，是一切的结束；


    那里，是一切的开始；


    我和我的姐姐，


    卫青霜和卫青寒，


    古老的巫族末裔，


    身怀预言和杀戮之异能，


    为大秦的卜官之后。


    在反抗秦王暴令，


    踏入西域之际，


    掉进了命运的深渊。


    “怎么了？没有食欲吗？”


    绯红的眼眸带着担忧，黑色的幽灵轻轻摇头。看着她，矫健的身姿跟记忆里姐姐的身姿重合在一起。


    我应该向东的，她想，在心里再次忏悔。


    姐姐说过会永远跟我在一起，会保护我，所以，如果当时我果断一点，向东的话，姐姐一定会不舍得丢下我，跟我一起去东海。


    哪怕是死，也是一个正常人的死法，也能够正常轮回！


    黑色的炎眸望着身边的罗德将军，这个人跟掉进命运深渊的姐姐有着一样的气息，自信，张扬，但又多了很多其他东西。


    当她第一次在宴会厅门口看到她时，便被她吸引了。


    轮回数十次，唯有眼前这个人能够如此契合虹膜异色，她知道，当时的宴会厅里，炎眸者一定是宴会唯一的焦点。


    事后证明，这个人果然跟姐姐不一样，温柔中带着戏谑，淡然中带着罗德人的骄傲，出色的演说，神算鬼谋的战略，更重要的是，看着自己的眼神，没有敌意，没有歧视，跟你说话，永远用眼睛平视你，而不是高高在上。


    数十次轮回，千年的经历可以论证，尊重和平等，是多么的可贵！


    所以，此生，心甘情愿为你，保护你，永远不会离开你。


    直到那一刻来临。


    “啊呀，我该去看望伤员了，大家请便吧。”


    罗德将军在黑色幽灵出神的注视下，突然提出要去看伤员。虽然对这一举动有点莫名其妙，但衷心的黑色幽灵还是紧紧跟在将军的身后。


    “很热？”


    本来看着罗德将军耳根都红了，还以为是太热了的缘故，不过一想，这里是北境，气温好象没有高到那个地步，于是她只得困惑的发问，没想到，行走中的罗德将军却反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啊呀，青寒喜欢在别人身边盯着人家看吗？”


    不明所以的黑色幽灵扬起了眉毛，却被突然凑近的脸庞阻断了回答。


    “有些时候，我发现我的可爱的护卫真的没有自觉呢。”


    温热的吐吸扑面而来，黑色幽灵不自觉的脸红了。


    目的达到的罗德将军满意地看着那朵绯红，牵着护卫的手往伤员集中地走去，却在中途，转了方向。


    “啊呀，那不是克里斯大人吗？”


    作者有话要说：


    ☆、风俗问题


    第二十章


    风畏怯退去，银色闪电呼啸，眨眼间，大腿粗的木桩瞬间一分为二。


    恰巧看见这一幕的罗德将军睁大了眼，而一旁的高级副将则是兴奋连连。


    “嘉拉迪雅大人，你来得正好！你看见没？那就是救了凯莉的武器！阿瑟，你说那叫什么？”


    被点名的副队长收起武器插入刀鞘，恭恭敬敬地站好。看不出一点被称赞的喜色。而嘉拉迪雅则非常在意那一闪即逝的武器。


    即便是她出色的眼力，也只能看到那武器是类似刀的形状。


    好奇心开始作祟，于是她转头，望着黑色幽灵。


    “隼剑。”


    原以为黑色的幽灵会沉默以对，没想到这一次倒是非常干脆的回答了问题。这下子，书记官又得在传记里留下一笔了。


    “隼剑？”


    嘉拉迪雅扬起了眉毛，不解的询问，“能够示范一下吗？”


    黑色幽灵对金发的副队长点了点头，阿瑟慢慢地举起刀，以很轻的力道挥出去！


    这下子，嘉拉迪雅和克里斯都看清楚了，那是一层又一层非常薄的刀片首尾相连，如同鞭子一样划出去。不同的是，鞭子打出去死不了人，而隼剑则是将一切目标一分为二。


    “啊呀，这真是……前所未闻。”


    连见多识广的罗德将军都忍不住赞叹，更不用说高级副将了，克里斯默默的把刀的名字和形状记在心里，然后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阿瑟，这刀是你设计的吗？”


    “不是。”


    金发的副队长毕恭毕敬，转身对着队长微微屈身。


    “是队长亲自替我们设计的武器，然后亲自给我们打造武器。猎人分队所有队员的武器，全部出自队长之手。”


    安静，绝对的安静。连一向爱开玩笑的嘉拉迪雅都只能盯着她的护卫。直到黑色的幽灵快要暴血而亡。


    “好了，凯莉，你现在先听着吧，等你以后嘴巴好了再好好嘲笑我行了，你知道吗？我当时的嘴巴估计把鸵鸟蛋都可以吞下去了吧。隼剑、乾坤圈、双截棍、峨眉刺、流星锤……我跟你说实话，那个双截棍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查到现在都没搞懂，而且最不可思议的是，几乎所有的武器使用方法都是由卫青寒亲自教授！你觉得那个幽灵真的是人吗？”


    兴奋的克里斯对着完全不能插话的凯莉滔滔不绝，凯莉欲说不能，苦不堪言，只能狠狠瞪着克里斯，听她在旁边叙述今天的收获。


    “你知道吗？嘉拉迪雅大人甚至真的跟黑色幽灵要求，让她跟我们一起回国耶！我可以断言，光是卫青寒的锻造技术，如果投资的话，一定可以赚一大笔！”


    一想到钱，克里斯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因为对她来说，钱越多，越能从那个古板的老人手里将自己的爱人迎娶过来。


    越是没落的贵族，对儿女的婚姻对象越是挑剔，克里斯在恋人面前虽然没有提起过这件事，但私底下，却为如何撼动那个古板老头的贵族观念头疼不已。


    当有一次得知恋人家里出了一点金钱纠纷，她用自己跟随将军南征北战获得的酬劳帮助恋人的家族时，才从那个古板老头眼里看到了一点赞赏。


    从那个时候起，她终于明白嘉拉迪雅大人的家族祖先为什么这么热衷于金矿的收买了。


    然而，红发的首席先锋官越从桌子上拿出羊皮卷，在上面写了几个问题，然后递给还沉浸在金钱幻想中的某人。


    然后，原本喧哗的房间立刻安静了下来。


    “凯莉，不得不说，即使你的嘴巴被封印了，但是目光依然敏锐呢。你半眯着的眼睛是鹰眼吗？”


    同一时间，嘉拉迪雅看着黑色幽灵替她倒酒的背影，思虑万千，然而，当黑色幽灵转过身来时，她又藏起了万般思绪，扬起明媚的笑脸，赞叹护卫的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