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建筑开始颤抖,里香抬起头,一块掉落的广告灯牌砸在她身上,里香被巨大的重量压垮在地面,随后,两栋楼房以非常规的弧度向内倾斜,砖瓦掉落,这些建筑树根般结成了压制里香的拷锁。
实花感觉到肩膀刺痛,她撇过头,发现原本光滑无缺的皮肤上多了条黑线。
黑线很细,在她的皮肤上却非常扎眼。实花将领子拎了拎,盖住那条线,对乙骨直言不讳:“不是她诅咒了你,是你诅咒了她噢?”
“哎?”虽说之前有过预感,但没想到真相确实如此。乙骨道,“……怎么会这样?”
原来一切的错误都在他。乙骨盯着实花:“你是怎么知道的?”
实花指了指乙骨的肩膀:“我的咒力可以解析,虽然没法到很夸张的精度,但会对每个人的咒力留有印象。”
“你和她的咒力给我的印象是一样的,这种情况只可能是她源于你。”
她下了定论。也就在这时,实花想到乙骨还有五条悟学生的身份。
说实话,她对五条悟成为老师这件事,除了最开始惊讶了一下,后面再想想,就觉得非常合理。
实花甚至觉得,他当老师也挺像样子的。至少她在高专亲眼所见,五条悟在有空的时间里,确实在好好教学生。
不过这人的时间着实太少了。
实花翻过相关记录,她死后没多久,夏油杰叛逃,至此,那些密密麻麻的任务都压在咒术界最强的一人身上。
无人替他承担,五条悟独自走过这漫漫长夜,最后居然成为替他人挑灯的教师了。
她看着乙骨忧太,心里升了一个既算不上出卖,又可以给夏油杰添堵的想法。
夏油杰啊夏油杰。
实花看着乙骨懵懂的表情,在心里冷笑。
他必然会后悔今天做的事。
“现在站起来,”实花拿太刀刀尖敲地,在乙骨仓皇的眼神中,她撇了下脸,示意他看向里香,“既然是源自于你,你就一定有控制她的办法。我的气息很吓人吧?因为你怕得只会躲着,所以她出来了。”
说完,她又敲了几下地面,作为催促:“现在站起来,换你和我打。”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8章 18
直到乙骨躺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实花才收了手。
她将太刀随手丢了,抬手揉了揉肩膀——那道裂隙又扩大了些。
实花自里香和乙骨之间走过。夏油杰带她来的时候是凌晨,这会天已大亮,实花出了帐,她环顾着四周陌生的建筑,默默拿起手机给自己开了导航。
嗯,58公里,好样的夏油杰。
实花将路线记了下来,来到车站搭上了最近的电车。
目前时间正处在早高峰,电车里全是学生以及上班族,实花挤在他们中间,自然得好像她也是普通人中的一员。
电车到站,实花跟着人流下了车,她出了车站,两位女学生背着制服包,骑着单车自她身边经过,风将她们的发丝吹开,单车车轮滚起一圈金黄的阳光。她们欢笑地远去了,实花站在路口的站牌下,不自觉地拢了拢单衣的领口。
没多久,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了实花面前。
实花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平岛将一本笔记递给她。
“先前你让我留意的东西,”平岛道,他见实花已恢复原貌,便顺嘴多问一句,“你找到上联了吗?”
“找到了,”实花伸直双腿,整个人背贴着椅背下滑,“但是说是我自己找的也不算,你应该知道的。”
她递给平岛一个“你懂的”的表情,平岛理解了:“难怪他只是给你报了失踪。”
“你们还真是……”
“好了,我先看下这个。”实花示意他不要再继续提。她将笔记本打开,笔记本很新,能看出是为记录此事专门所买,平岛的字迹和他的为人一样工整。
几页的功夫,实花很快便看完了。平岛将车停在一家咖啡店边,他们双双下车,找了咖啡店靠窗的位置坐下。
平岛点了单,实花撑着脸看向窗外,她发了会愣,才喃喃道:“祭祀?”
“可能是,关于渡的记录太少,我查了一些很久之前的卷宗,你杀掉那几个家伙是在07年5月初,这件事的九个月之前,我找到了一名辅助监督报销路费的凭证。”
九个月……实花算了算,正是星浆体任务之前。
“顺带一提这名辅助监督在不久后就因为意外殉职了。”
“会和御三家有关系吗?”
服务员端着餐盘走来,实花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热可可,以及平岛特地要的几颗方糖。
她将方糖挨个往杯子里丢。平岛道:“不确定。”
“我大概会回本家一趟吧。”
实花的手僵了下:“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的,平岛监督。”
“不,正好也有这个需要,我的母亲……应该是就这几天。”
平岛说完,手指微微攥紧了。实花注意到他额角因为隐忍而显现的青筋。
“节哀。”
他们认识多年,很少有谈及私事的时刻。上一次听见这些事,还是星浆体事件后,实花被软禁,平岛找过来,借着看守疏忽的空档,他道。
“那几个人是你杀死的吧,我替换了报告。你杀死的那几个人,其中有一个在之前找到了我,希望我作为监视器跟在你身边,好处是高层们会一直资助我的母亲治病。”
“我同意了,但是我发现即便用了最好的治疗方案,母亲也不是以前那个人了,现在的她没有神智,经常失禁,毫无尊严可言……我想要让她解脱,但是那些人说,我知道的太多,如果不想被处理掉,我就得继续下去。”
“我知道你和我一样,难以忍受。”
“不过,即便母亲或者我死了,这个咒术界还是这个样子。”
平岛叹了口气。他们在咖啡店坐了会,平岛没有过问实花近况。时间到了,他站起身,同实花道别后向门口走去。
咖啡店的玻璃门在此刻被人推开。实花豁然站起身,平岛僵立在原地看着来人:“你……”
伊地知想:他最近运气有点背。
先是被调离了原本平稳的工作岗位,被迫同一群完全不认识的咒术师打了一轮交道,还因此加了两天班。好不容易熬过了i人地狱的几天后,回到原工作位置的他接到了一个震惊的消息。
五条悟说:“啊,小雫吗?失踪了。”
白发男人说这话的时候正躺在他那昂贵的巴塞罗那椅上,悠悠然得好像失踪的是伊地知放在冰箱里的香蕉,总之完全没有任何担心的情绪。伊地知重复:“失……失踪!?”
他那个学什么一学就会,个性沉稳靠谱的后辈不见了?
“对啊,我去收拾咒灵,结果回来了就没看见她人。”
伊地知感觉支撑内心的地方悄无声息地塌了一个角。
咒术师就是这个样子的。他告诉自己,从高专毕业开始,伊地知见过的离去并不比谁少。
但他无能为力,辅助监督的职责有限,他只能尽可能地去传递情报、打探消息,让任务中的意外再少一些,再少一些……尽管这条路像西西弗斯推球一样看不见尽头。
每个咒术师都是一个西西弗斯。
伊地知很快就没有再想这件事了,他继续他的工作,接收、记录、报告,偶尔偷闲时,他会把车停在路边,然后走进一家咖啡店。
伊地知完全没有细想门口那辆和他同车型的轿车是谁的,他只觉得这两辆车停在一起好像双胞胎。
他推门进店,店门口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服务员说着欢迎光临。正巧有个客人正打算离开,于是他抬头。
“哎,平岛先生,你在这里……哎——!”
平岛当即捂住伊地知的嘴,将他整个人向外拖。
伊地知像上岸的鱼一样用力板了两下,另外一只手在此时轻轻按住了他的后颈。
伊地知:“……”
那双手有些冷。伊地知打了个哆嗦,战战兢兢地看着站在他旁边的,与十年前并无二致的粉发少女。
“月见里学姐……”
他这个表情不知是哭笑,鉴于喜悲之间:“你没有死啊?”
实花回了他一个神秘的笑容:“死了啊。”
“那那那怎么回事——!”伊地知被平岛生拉硬拽拖回车上。天知道一个瘸腿的人要拖动一个健全人有多不容易。平岛替伊地知系上安全带,自己则摔进驾驶座。
实花拉开门坐进后座,她对于暴露这件事有些紧张,但很快便放松下来。她对伊地知道:“既然你看到了,那你就得暂时来我这待一段时间咯。”不然要是夏油的基地被发现就麻烦了。
“不,不是!”伊地知的心情十分混乱,他急得脸色通红,“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月见里学姐时隔十年后会突然出现……”
说到最后时,他突然开了窍——风间雫一直很像实花不是吗?不管是学习能力,还是那种淡然镇定的性格,更何况风间雫刚失踪,月见里实花就冒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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