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东西带了也不早说,是给我的吧?]她从她手中名正言顺的接了过去,朝里面走去。
沈娴这才意识到,大叫一声:
[不好了,可能被雨淋坏了!]
冲进了房间。
连记川看着皱巴巴的蛋糕盒子,苦笑了一下:
[我也觉得没这个口福了。]
剩下的就只有沈娴连绵不断的道歉声了。
连记川开了瓶红酒。说是法国罗纳地区产的1987年的哥纳斯,价格合算又好喝,80个法郎一瓶
。沈娴听得似懂非懂,80个法郎多少人民币她也不大明白,本来就不是好酒之人,这红酒好不
好喝她就更加不懂了。只是看着连记川优雅的拿着酒杯,缓缓的说着话,她就感到心满满的,
愉悦的很了。
[我今天遇到了个怪和尚。]她说起了今天下午碰到的那件事。
[哦?]连记川像只猫般的蜷缩在沙发里,酒精使她的脸上飞上了两朵红云,显得更加妩媚动人
。
[他跟我说要我六根清净点,就看不到那个晚上来骚扰我的鬼了。那不是成心逼我做尼姑么?]
她呵呵的笑着,当笑话一样说着。
连记川浮起了一抹骄傲的微笑。
[还跟我说叫我去告诉那个鬼,不要忘了莲花什么的故事……]
[莲花色比丘尼?]连记川接口。
[对对对,记川你真是什么都懂。]沈娴笑着,[这么深奥的名字,记都记不全。]她发着牢骚。
[你没事吧?]看连记川忽然间好像出了神,她奇怪的问。刚才还好好的,现在在沙发上坐直了
身子不说,还双眉紧蹙。
[没什么,没什么。]连记川回过神来,[可能喝酒喝得有些头晕了。没事的。]她忽然转了一种
慵懒的眼神,斜斜的朝沈娴看过来。
[娴,喜欢诗么?]
她的一句娴和那种口气,差点让沈娴将红酒尽数喷出,要不是她是女人,她也是女人,沈娴都
要怀疑这女人是不是存心在用沙哑的嗓音勾引她了。
[诗?厚厚。]不自然的笑着,就算是女人,这么暧昧的眼光,也会被勾上的啊!
[知道一片飞花剪却春这首么?]她朝她这边凑了点过来。
沈娴心如小鹿般乱撞,连记川身上清新的香气若有若无的滑过鼻尖,让她的眼神有意无意的飘
摇。
[哎,不是—很知道呢。]心不在焉的回答。
连记川越靠越近,如猫般柔软而修长的身体横过沙发;沈娴甚至可以看到她光洁的脚丫,晶莹
剔透的肌肤。
呼吸有些急促了,沈娴赶紧收回自己不规矩的视线,盯着自己的脚尖。却依然感觉到连记川慢
慢的靠了过来。
沈娴的手猛地一抖,连记川将手放在了她的掌心。她的手始终冰凉,却合适的化解了她掌心的
滚烫,一阵舒适。
谁,谁做过诗,做过诗的!
[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沈娴大叫一声,似与自己的意志搏斗,保持清醒似的。
连记川却笑了。离她很近,笑的低低的,像在拨弄着沈娴,直扰得她心里痒痒的很。
[要记住哦!]贴在她耳边,沈娴只觉得耳根发烫,大概整个耳朵都红透了。连记川的声音低低
沉沉,似从喉咙底发出缭绕,却揪的人提起了整颗心去仔细倾听。
[一片飞花剪却春,风飘万点正愁人呢。]沈娴闭者眼睛,感受着连记川樱唇一张一和在她耳边
带来的触感,一吞一吐得气息冲进耳朵带来的瘙痒。
她狠狠地咬着牙齿,逼者自己保持镇定。这样危险的女人,怪不得世界上总有或多或少的男人
现在温柔乡不能自拔,这种诱惑,连女人都受不了了!
[记住了?]她嗓音略带哑气的低声问。
[一片飞花剪却春,风飘万点正愁人!]沈娴扯着嗓子,大声的重复。不这样,她觉得自己快把
持不住对一个女人做些什么来了。
连记川却忽的退了开去,哈哈大笑起来。
[真是好,真是个好孩子。]她靠在沙发上,迷人的双眼亮晶晶的,笑意盈然。
沈娴啼笑皆非的看着她。这么说来刚才那一切都是玩笑?也怪她,一个女人来勾引自己,居然
像个男人一样的上当。她摸摸胸口,觉得再晚一步,心就要跳出胸口了。
[我,走了。]她说,[很晚了。]
连记川的毛衣歪斜着,露出了她圆滑的肩膀,玉似的柔顺。她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看着沈娴:
[小心点回家。今天就不送你了。]
沈娴点点头,走出了房间。
连记川,笑,她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刚才那一幕,明显的连记川在玩弄她。原来从头到尾,约她吃饭也好,和她作伴也好,只是有
钱人无聊时的体验生活罢了。无知的她却以为连记川真的可以当作朋友来看。枉费了自己的真
心和痴心。
沈娴出了大楼,楼下的帅哥很有礼貌的给她开门,送她出门。她回头看了看灯火辉煌的高级住
宅,醒醒吧,沈娴。这个是另外一个世界,是不同于你的那个世界。所有的灰姑娘的美梦到头
来总是要清醒,不属于自己的阶级,就不要梦想着进入了。
她忽然笑了笑。
家里的蟑螂该想办法收拾收拾了,最近嚣张的要死呢!
红酒,名画,落地窗,下辈子吧。
然而,她看不到。
看不到连记川将红酒狠狠的砸掉,看不到连记川无力的趴在沙发里流下的泪滴,看不到连记川
紧闭双眼,似有若无得呢喃了一声:
[谅……]
谢半月
红妆艳颜,玉镂金佩,赤绸缠梁,喜烛高烧。
谢半月静静坐在铜镜前。
今天,是她出嫁的大喜之日,嫁的是杭州城的名门世家的独子,母亲兄长的儿子,她的表兄,江
南第一才子,林琛。
是该高兴的吧,才子佳人,戏文里演得出出都是这样;江南的少女们又有哪个不羡慕她的呢?
可是,那个人在哪里?
那个名满天下,身怀绝技的武林盟主;那个折扇轻摇,笑起来云淡风轻的青年;那个本该是她
身边的良人的男人。他在哪里?
曾千百次的幻想过自己出阁的场面,流苏小轿,软顶花帘,掀开帘子的时候,该是怎样一个潇
洒风流的少年呵。这样的幻想曾经有那么一刻离现实那么接近,接近到只要她一伸手,幸福就
会满握于掌。
可笑啊,终究是太幼稚了。谢半月冷笑了一声。把周围服侍的丫环们吓了一跳。
[小姐……]流苏苦着脸。
[明天,明天我就可以有一笔银两给你。到时候,你就回乡下去吧,流苏。]谢半月挺直的背未
动分毫。
[小姐,流苏要照顾你,流苏不要离开你。]流苏哭着跪倒在半月膝前。
半月看着镜子中被妆点得娇艳如花的容颜,表情淡然:
[我已经不需要你的照顾了。]她冷然开口。
家被抄了,父亲去世了。所有的一切就像云烟般的消散,她甚至还来不及抓到一缕曾经的影
子。所有得下人都走了,只有她和母亲的随身丫环跟着来到了杭州。
母亲是对的,寄人篱下的滋味实在不好受。不如把身上仅有的值钱的东西与人交换,换来下半
生的平和。这最值钱的便是自己的女儿。
只是,连女儿也贱卖了。
[哎呀,还没弄好啊,快点快点,及时到了!]喜婆在外面摧着,表情是不耐烦的。
也对,谁都说谢半月是高攀林琛的。一个是抄家之罪,一个是风流之极;一个是戴罪之身,一
个是江南世家,怎么配?
流苏还在抽泣,半月却盈盈起身,镶着金丝的沉重的喜服,红得太耀眼了,竟让她觉得眼睛有
些刺痛,不自禁的要流出泪来。
她用力的闭了闭眼睛,将痛感收回,然后将背挺的更直,再也没看流苏一眼,跨出了房门。
让流苏还乡是对的。从今以后她连自己的命运都不能掌控,又何来权利指使别人?
有林府的佣人替她掀开了轿帘,然后喜娘塞进来一只苹果让她捏住。她木然的做着这一切,木
然的听着母亲在轿子外面低声的哭泣,木然的从喜帕里看到自己红色的绣鞋。
轿子摇摇晃晃的抬了起来。吹锣打鼓,热闹非凡,她可以想象到迎亲队伍招摇的穿过杭州城最
繁华的大街,沿路的人们朝着轿子指指点点。
她的表兄?她认识他的,在她还小的时候,来扬州做过几次客。相貌斯文,礼貌得体,也是人
中龙凤了。只是曾经沧海,除却巫山。
那天之后,她打听到了很多关于他的消息。也终于慢慢知道了,他曾经是她指腹为婚的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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