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海野池树的样子，似是习以为常。


    海野池树退到线后，Anders随手抓了一把网球，就站在球网前发球，“红色……方圈！”


    中间故意空出的间隙更是缩短了海野池树搜寻的时间。


    切原赤也也在一旁跟着找，还没找到，黄色光束从眼前划过，精准地扎进红色方形圈里。


    “好快！”


    他惊道。


    海野池树扯了下嘴角，眸光沉静，刘海挡住了他眼里的光，仿若夜晚平静无波的海域。


    第二个口令紧随而至。


    少年发丝飞扬，灯光下，如玻璃般清透的眼眸折射一星锋芒，海野池树记下了所有点位，不用过多寻找，在Anders话音未落间便已做出反应，被黑色护腕包裹的手腕线条流畅有力，那专注自信的神情让人为之侧目。


    切原赤也视线忍不住飘向海野池树，反应过来，拍了自己两巴掌，集中注意力，努力跟上两人的脚步。


    海野池树的控球无疑是优秀的，这是他最拿手的球技，几十颗球里无一出错，Anders目光一转，抬手打出两颗球“红色圆圈，绿色圆圈！”


    “什么？”切原赤也惊了，“这怎么可能打回去？两颗球？！”


    “这才哪到哪，瞧好了小子。”Anders自信道。


    海野池树眸光一厉，身形眨眼间冲了出去，他迅速判断两球与点位间的距离，挥拍的动作带上了残影，在连续两声清脆的击球声里回到原定位置。


    切原赤也往前走了几步，只见被海野池树打回的两颗球精准地落进圈里又弹了出来，“真做到了？”


    “太不可思议了！”切原赤也眼睛晶晶亮，“前辈你太厉害了！”


    海野池树伸手比了个赞，视线却没从网球上移开，两颗球的开胃前菜后，Anders更是把球玩出花，他有时不说图案，一连打出五六颗球后让海野池树自行规划，时而成行时而成列。


    切原赤也看得目不暇接，不止海野前辈厉害，能一次打出七球的Anders教练也很了不起，他望着嘴抿成一线，专注发球的Anders，心道，这就是职业教练吗？果然很了不起！


    小海带词汇量匮乏，说不出太好的形容，只觉得眼前这一幕令人心驰神往，仿佛推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隔着门缝他见识到了属于职业网球的世界，那是他向往的世界。


    “红圆，黄圆！”Anders高喊，抬手打出一颗球。


    切原赤也惊讶，“这怎么只有一颗球？一颗球怎么打进两个圈？”


    “好好看着。”Anders轻笑，下巴微抬。


    海野池树脑海里印证两圈的位置，心中已然有数，手腕控制球拍转到合适的位置，正手切球，网球过网不到十公分，沿平直路线击中红色圆圈里，正当切原赤也以为前辈失败时，网球突然向球网方向弹起，低空掠进黄色圆圈中。


    红圆，黄圆，海野池树完美地演绎一颗球怎么进两颗圈。


    Anders目光赞许，抛球“最后一个，蓝方，定。”


    “什么定？”切原赤也没听明白。


    “就是，网球落地不弹起，定在原地。”海野池树抬手挑球，网球直线掉进圈里原地打转，最后停在蓝色圈中，他示意，“就是这样。”


    “好厉害……”切原赤也看向那颗网球，“前辈果然很厉害！”


    “哈哈，Eli这手控球，比Dana都好。”Dana就是海野池树的师兄。


    切原赤也奇道，“职业选手都不会吗？”


    “不是不会，是做的没他好，没有池树做的那么自然。”Anders骄傲道，他用捡球器把地上的网球捡起来，“到你了，池树你去跑两圈休息休息。”


    海野池树：“你管这叫休息？”


    “快去吧。”Anders摆手。


    海野池树搭了条毛巾，转身上了跑道。


    切原赤也回头看了他一眼，拿上球拍到海野池树刚才的位置站定，认真道“我准备好了！”


    “稍等。”Anders捡起地上的圈，只留下四五个没动，“开始了——”


    “等等！”切原赤也不满，“教练，为什么我的圈这么少？我要和前辈一样！”


    “一样什么一样，他是他，你是你，你俩能一样吗？”


    “怎么…不能？”切原赤也不服气，他也不比前辈弱多少。


    Anders撑着球框和他讲道理，“你要这么说，也行，那我今天就和你掰扯掰扯。”


    “Eli能两天掌握一个新运动，你可以吗？”


    切原赤也讶然，摇头。


    “他一次打完五场比赛后还能和人比轮滑，你能吗？”


    前辈以前的生活这么精彩的吗？


    切原赤也默默摇头。


    “他能和迹部家小子把十几个本地小孩忽悠瘸，你可以吗？”


    切原赤也：……


    他有点想笑，但是忍住了“…不可以。”


    Anders定定地看了他两秒，下结论，“也是，你是被忽悠的那个。”


    切原赤也：这算人身攻击吗？


    “所以你和他比什么？做你自己不好吗？”Anders道，“他之前经历过类似的练习，你没有，所以从最基础的开始，有问题？”


    “……没。”切原赤也再次摇头，倔强道“但是，前辈能做到的我也可以，我要成为网球NO.1！”


    “网球NO.1更要脚踏实地的练习。”Anders说，“再说了你和池树都不是一个类型的球手，你应该慢慢找到自己的路，而不是一味地学习别人，我现在教你的就是目前阶段最适合你的。”


    “哦。”切原赤也不甘不愿道。


    “来吧，小子，别墨迹，再墨迹一会池树都回来了。”


    切原赤也点头应是。


    两人的晚间训练慢慢步入正轨，Anders的医生朋友送来儿童也能吃的调理药，还列了一大堆注意事项，海野池树看了一眼，顺便记住。


    托上次送赤也回家的原因，他和切原姐姐建立了联系。


    海野池树把注意事项发给切原姐姐，切原姐姐感慨了一下赤也前辈的热心后，在家里监督蠢弟弟的饮食。


    切原赤也每天被逼着吃绿不拉几的芹菜和苦兮兮的药，嘴里都快淡出鸟了，趁姐姐不注意，故意把便当落在家里，中午到三年A组买面包。


    虽然面包也不好吃，但是比荞麦面好吃多了。


    但他忘了，他是和网球部大家一起吃饭的。


    海野池树看到他手里的面包，倒也没说什么，只抽了一层便当放到他跟前，“面包吃不饱，这个给你。”


    切原赤也看着推到跟前的清蒸海鱼，心里突然升起一股难言的心虚，他悄悄攥住面包袋，“啊？前辈，这个，你……”


    他突然想起来，前辈不吃海鲜，所以这份清蒸鱼给谁准备的不言而喻。


    切原赤也抿了抿嘴，有点小欢喜“谢谢前辈。”


    “没事。”海野池树不在意道，“我这里有水果，谁要吃？”


    “我！”丸井文太一马当先举手，他抛过去一个袋装泡芙，“给，新口味。”


    “谢了。”海野池树收下血糖高的自助蛋糕送上来的小蛋糕，把摆盘精致的水果拼盘往他和切原赤也中间推了推。


    “今天的菠萝挺甜的，尝尝？”海野池树的眸光顺着眼尾扫过去，轻轻落在切原赤也身上。


    切原赤也插了一块，惊喜道“好吃！”


    “嗯。”


    丸井文太的生日在正选选拔赛的前面。


    生日当天，海野池树送上巨大的蓝色蛋糕食玩 ，做好的成果整个网球部都惊了。


    “这么大……”丸井文太吹破了嘴里的泡泡糖，伸手比划了一下，“但是，为什么这么蓝？”


    海野池树闲闲地给占满一个桌子的蛋糕拍了个照，“听说蓝色抑制食欲，这蛋糕就是让你做着玩的。”


    丸井文太听懂了，感情只能看不能吃呗，不过……


    他舀了一口放进嘴里，“蓝莓味的，味道不错。”


    海野池树佩服。


    “噗哩，笨太，什么都吃。”仁王雅治打趣道。


    丸井文太给他也挖了一块，咬着叉子嬉笑道“怎么样？”


    仁王雅治品了一下，“……是不错。”


    丸井文太得意。


    大少爷专门请人做的食玩，除开颜色不说，蓝莓果味浓郁，用料扎实，丸井文太吃一口就喜欢上了，“幸好没听你的，不然这么好吃的蛋糕就浪费了。”


    切原赤也深感同意。


    最后那个巨大的蛋糕给全网球社分了一圈。


    没过几天，正选选拔赛开幕。


    第42章 第 42 章 正选选拔赛


    这是国三开学以来第一场正选选拔, 事关全国三连霸，每个人都摩拳擦掌，虎视眈眈地瞄准那八个高悬的正选位置。


    柳莲二一早便把选拔分组和赛程表贴在公告栏, 海野池树去看时, 那里乌乌泱泱围了一大群人, 活像装满水箱的沙丁鱼，把唯一的氧气孔围得水泄不通。


    挤在最前面的人打眼一看，鱼群里顿时发出几声哀嚎“我和部长一组！完了完了我怎么可能打得过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