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烟抬起目光，看向那以往也被她视作最大对手的身影，淡淡说道：“没什么值不值得？”


    被东侯太一完全打散的法力、和破碎的经脉，让她连传音都已经做不到。


    蓝衣女子素手一挥，隔绝了两人的这片空间。


    忍不住露出一抹嘲讽，“你还真的是越发愚蠢。”


    “你不懂。”绯烟闭上了双眼。


    “对，我是不懂，跟在王上身边一统天下有何不好？为了这个废物、毁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蓝衣女子冷哼一声。


    绯烟又睁开了双眼冷漠道：“你这是在嘲讽我？”


    蓝衣女子略一思索，认真地点了下螓首、玉唇轻启：“是。”


    绯烟轻哼一声，在一向的对手面前，她低沉的心也被激了起来，略带嘲讽道：“我死以后，太一大人应该会把你送入宫中执掌钦天监，不时伴随在大王身边。


    可就不知你能忍受的了多久了？”


    “你什么意思？”蓝衣女子道。


    “呵。”绯烟笑了下，似乎回想起了什么，目光竟好似打了个寒颤，神色渐渐平静下来，看向蓝衣女子的目光中、忽然多了一分同情道：“你了解大王吗？”


    蓝衣女子没有说话，静静听着。


    绯烟也没有让女子回答的意思，平静的声音幽幽道：“在你们眼里，大王英明神武，手段高超，乃天生的王者。”


    “对，这些都对，甚至不止，虽然我跟大王的交谈只有二十三句，相处时间并不多。


    但也能看出来，大王极为自律，不沉迷女色、不贪图享乐，果决、英明、仿佛永远都不会错。


    时时刻刻，都给忠心他的人，一种无比的信任感。”


    “他是一个几乎完美的大王，一个常人想象不到的伟岸男子，是心怀滔天大志的君王，好像是无数女子梦寐以求的另一半。


    但、他绝不是一个正常的人！”


    有些激动的声音，让蓝衣女子一愣，紧紧看着绯烟。


    绯烟的话仍在继续，似是在压抑着什么：“他可以是火、可以是冰，甚至可以是神。


    但唯独不是人。


    他没有人应该有的温度，他的目光中永远只有他的霸业。


    永远都那么高高在上，令众人仰望，他似乎天生就该被人仰望。”


    “你知道这对一个爱慕他的女子来说，有多痛苦吗？”


    本听的有些皱眉的蓝衣女子，绝美娇躯一僵，双眼都忍不住瞪大了些，错愕、惊异一一闪过，看着绯烟：“你……”


    绯烟闭上了双眸，压抑数年的话说了出来，让她有了一抹轻松感。


    加上知道自己将死，勇气更增。


    “没错，我只是跟在他身边一年，便爱慕上了他。”


    ……


    第176章 不堪大用、不识好歹


    “是不是感觉很奇怪？”那一句话出口，绯烟好似放下了心中大石，又睁开了双眼看着很是惊异的蓝衣女子。


    蓝衣女子点了下头。


    “爱慕跟爱是不同的。”绯烟轻笑了下，看着蓝衣女子、颇为怀念道：“大王之伟岸，像是致命的毒药，吸引着一个又一个女子，没有哪一个女子能拒绝他。”


    双眼中，那抹同情再次出现：“到时你就知道了，你也不会例外的。”


    蓝衣女子没说什么，心中却是不禁一寒。


    美女爱英雄。


    以大王的出色，更是如此。


    吸引女子爱慕，才是正常的。


    她原本是很自信能抵挡的，可现在听到绯烟的话，和她的经历，那股自信正在微微动摇着。


    “大王之出色，能吸引天下女子爱慕，可爱慕只是爱慕。”绯烟轻声道：“当我意识到自己爱慕上大王之后，无意中就表现出来了一些，大王心智如妖、目光锐利，他自然看出来了。


    可他却亲自斩断了这份爱慕，那时我明白，他只是想要一个听话的得力属下，而不是一个被感情影响的属下，或进入他后宫中的平凡女子。”


    蓝衣女子明白了，一旦进入大王后宫之中，那么就只能老老实实当一个妃子。


    绯烟心甘情愿那样，可那位高高在上的秦王不愿意。


    他要的，是一个得力的属下，而不是一个妃子，哪怕这个妃子很美。


    “我没有选择，更选择不了，只能以他的意志而活，但我不想如此。


    当我遇到他之后，我明白了，爱慕只是爱慕，我只是爱慕大王的出色。


    而他，虽远不如大王，但他是个人，真正的人，会喜会怒会嫉妒。


    所以，我选择了反抗。”绯烟看了一眼一无所觉的燕丹，没有后悔道。


    蓝衣女子一阵皱眉，忽然间，她感觉自己懂了，“你只是爱慕大王，但你也并不爱燕丹。


    内心的煎熬、没有希望的等待中，你选择了现实，和那一丝反抗的痛快刺激。”


    绯烟微微一愣，沉默，她没有反驳。


    也许连她内心中，都不清楚。


    “你懂得爱慕，但你懂得真正的爱吗？”蓝衣女子声音重新变的淡漠。


    绯烟看着她，“你懂？”


    “不懂，但我为何要懂？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如何比得过道？”蓝衣女子神色淡漠。


    绯烟一笑，略带同情道：“希望如此吧，前提是、你能抵抗住大王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