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进入黑森林后，也不是绝对安全。


    黑森林中，每天都有数以千计的半兽人，在此搜集食物，砍伐木材，随处都能撞到一支支半兽人小队。


    好在倪昆一行准备充足，都有一身好装备，也都经历过至少一次力敏体全面强化，还多的是补充体力的消耗型药剂，只要不被大军团团围住，区区十几人、几十人的半兽人小队，在他们面前，纯粹就只是送菜而已。


    轰！


    倪昆一个“野蛮冲撞”，瞬间狂飙十米，将沿途十多个半兽人统统撞飞。


    乔峰紧跟而来，架起钢盾，也发动一次“野蛮冲撞”，一个突击之下，又撞飞十几个半兽人，个个都被他撞得骨断筋折。


    张无忌、狄云、殷离快步跟来，一个冲锋，就把剩下的几个半兽人统统摞倒。


    干掉这支半兽人小队后，前方便正是五人此行目的地，那座废弃矿坑。


    ……


    矿坑之中，确实有不少黑暗怪物，如骷髅、僵尸等，实力比起半兽人还要稍强一筹。


    但五人小队装备精良、实力强大、补给充足，又有倪昆、乔峰这两位大佬，连最菜的张无忌、狄云、殷离都饱经守城血战磨砺，实力突飞猛进，杀法娴熟精湛，区区黑暗怪物，真没法儿奈何得了他们。


    一路清扫矿道中的怪物，中途走错了几次岔道，撞进死胡同里，不过这也无关紧要，走回来再找路就是。


    就这样，五人花了大半天功夫，终于杀到矿道尽头，在一个规模不小的矿洞中，看到一扇井盖型的金属门。


    看到那熟悉的金属门，张无忌、狄云、殷离都兴奋起来。


    “是门！”张无忌激动道：“原来这里就是出口！我们要找的，不是什么传送门，而是离开这里的门！太好了，终于能离开这里了！”


    狄云、殷离也各自欢呼起来。


    倪昆对此早有所料，笑而不语。


    唯独乔峰，神情有些恍惚，喃喃道：


    “不是传送门？那援军怎么办？城池怎么办？”


    他终究是条血性汉子，又在五次……算上这次，应该是六次轮回中，与守军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哪怕城中守军，并没有前五次轮回中，与他并肩作战的记忆，可乔峰心中，还是将他们视作了同袍兄弟。


    现在，要他抛下那些同袍兄弟离开……


    那岂不是临阵脱逃，做了逃兵？


    见乔峰咬牙切齿，眼神恍惚，倪昆轻叹一声，轻轻一拍乔峰肩膀：


    “乔兄，我知你心中所想。但……这里是修罗地狱，守军兄弟也好，半兽人也罢，都只是修罗地狱中的修罗，将永无休止地在这四十五天的血战中，不停地轮回下去……


    “无论你是否能带来援军，击败半兽人大军，四十五天一过……一切又将重新开始。”


    乔峰两眼发红，看着倪昆：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修罗地狱？难道他们真的就只能永远如此，永世不得解脱么？与其如此，我宁愿他们英勇战死，彻底长眠！”


    倪昆叹息一声，道：


    “我现在也不知为何会如此，更不知该如何改变这一切。我们毕竟只是外来者，所能做的，就是设法真正找到出路，彻底离开这个见鬼的迷宫世界。”


    乔峰深呼吸，宽厚胸膛急剧起伏着，手掌握紧刀把，松开，又握紧……


    他很想挥刀劈点什么，可又不知该把刀劈向何处。


    好半晌，他仰起胡子拉茬的粗犷脸庞，长啸一声：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种永无解脱的修罗地狱？


    “令狐冲、茅十八、段誉、李文秀、艾丽丝……我那么多同伴葬身于此，我那么多同袍永世轮回，血战不止……为什么会有这种见鬼的地狱啊？


    “就算不能活着……至少，也该让他们长眠安息啊！”


    乔峰仰天咆哮，声若泣血。


    张无忌、狄云、殷离，目瞪口呆，无法对乔峰的情绪感同身受。


    就连倪昆，都无法体会乔峰此时的心情。


    他们这只是第一次轮回，并且还没有经历那最残酷血腥的最终决战，还没有看到一个个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伴，不断惨死在半兽人屠刀之下。


    战场之上，本来就最能铸就男人之间，牢不可破的铁血情谊。


    一场战斗，一个小时，一分钟，就足以让两个原本素不相识的男人，在并肩血战之中，变成可以放心托负背后的生死兄弟。


    而乔峰在之前五次的轮回之中，又经历了多少场血战？


    他和那些守城的男人们，彼此托负背后多少次？


    乔峰为什么建议张无忌等人，不要与守军将士们深交？就因为他最清楚，一旦真的付出感情，到那最残酷的决战阶段，眼看着一个个同袍惨死却无能为力，哪怕明知他们可以在下一次轮回中重生，可内心的痛苦，依然不会有丝毫消减。


    他嘴上说累了，麻木了，可看到曾经生死相交的同伴们，重生之后，却忘了过去的记忆，视他为陌生人，然后又在下一场战斗中死去，乔峰心中，早已不知埋藏了多少痛苦。


    这些情绪，倪昆无法感同身受，但他可以理解。


    因为他很清楚，乔峰就是那种慷慨激昂，壮怀激烈，一诺许生死的汉子。


    就在乔峰那泣血似的咆哮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