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无瑕沉吟一阵，展颜一笑：


    “师伯料事如神。这奇物确实并不属于弟子，弟子只是暂时借来，带走天剑山而已。


    “不过无论如何，天剑山既已带来，满门上下亦在山上，师伯最大的担忧已然不复存在。既如此，师伯何不与弟子一道，投奔地球？”


    怒剑仙怒哼一声：


    “你说地球未必弱势，玄真界未必有优势，还说有办法让地球罡气境相信我们，也是因为那个人？”


    陆无瑕含笑点首：“正是。”


    怒剑仙怒道：“那是个男人？”


    陆无瑕脸颊晕红，含羞带怯：“哎呀师伯，你不要问得这么直白嘛！”


    怒剑仙仰首望天，怆然怒喝：


    “不要脸的丫头，堂堂罡气境，居然被地球人用美男计睡服了！”


    这话一出口，不仅陆无瑕脸色晕红，林婕也是俏脸彤红，不自然地低下脑袋，手指绞起了衣角。


    然而怒剑仙却是不知，楚天行可不是单靠“睡服”。


    “正道之光”的呓语，别说陆无瑕师徒，任何罡气境，哪怕是有两三百年积累的积年罡气境，只要还没有踏上不朽之道，铸就大道金丹，长时间潜移默化之下，都会被“渡化”，从此弃暗投明。


    无非是耗时长短罢了。


    甚至就算是证就了不朽之道，可只要敢像虚空真神一样，将元神暴露在楚天行面前，时间一长，同样会变成楚天行的人。


    至于睡服，只是加速了潜移默化的过程罢了。


    怒剑仙还在仰天怒啸着：


    “你们连天剑山都搬了过来……这是要逼我背叛所有人啊！”


    陆无瑕撇撇嘴角，不以为然道：


    “其他人又不是咱们自己人，哪里算得上背叛？”


    这话还真没说错。


    玄真界压根儿没有国家民族的概念，乃是由宗门、世家统治的世界，对于玄真界的武者来说，除自家宗门、世家之外，其他人，都是外人。


    说话回来，玄真界之所以发展了这么多年，还是效率低下的农业社会，地广人稀，全世界都只有七八亿人，除了超凡力量长期存在之外，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一盘散沙式的社会形态。


    其实对于整个世界的平民来说，灵气衰退说不定还是一件好事。


    灵气衰退，超凡不存，便不会再有一个罡气境，就能决定数十上百万人生死的事情出现。


    而当人与人之间，不再存在天壤之别一般的个体力量差距，凡俗世界，也能渐渐整合，形成统一的国家民族，最终说不定能发展成一个科技昌盛、人口繁多的世界。


    不过既然现在还只是散沙式的社会结构，并且天剑山又是一门孤儿，于世俗之间并无牵挂，那么陆无瑕带着整个宗门投奔地球，自然也就毫无心理压力了。


    第407章 投名状


    就在陆无瑕师徒尽力劝说怒剑仙时。


    天启之门东面，荒神宗营地。


    一间幽暗密室中，一位白发苍苍、瘦到皮包骨头，每一寸皮肤都生满老人斑，隐隐散发着腐朽气息的老者，盘坐锦垫之上，闭目打坐。


    突然，密室门上的铃铛摇晃，发出清脆的叮铛声。


    老者睁开双眼，显出沙皮狗一般耷拉的眼皮下，那对昏黄浑浊的眼瞳。


    随后缓缓张口，以苍老沙哑到听起来随时可能会断气的腐朽声音说道：


    “何事？”


    门外响起一道恭敬的声音：


    “老祖，血神丹炼好了。”


    老者昏黄眼瞳中，闪过一抹亮色，迫不及待地说道：


    “呈进来！”


    密室门无声开启，一个蓄着五柳长须，面相儒雅的黑衣中年，手捧一只托盘，缓缓走了进来。


    托盘上，一字排开三只玉盏，每只玉盏里，各盛着一枚龙眼大小、赤红如血的浑圆丹丸。


    看到那三枚丹丸，老者眼中闪过一抹不悦：


    “只有三颗？不是说每十万人，便能炼出一颗吗？老夫记得，你们可是捕获了四五十万人。”


    那黑衣中年毕恭毕敬说道：


    “回老祖，那位贵客虽然传授了我等丹方，但弟子等毕竟是首次炼制，试手之时，浪费了不少材料。兼之还得验证丹方是否存在隐患，故此又浪费了一些材料。以至这一次的收获，只勉强炼就三枚血神丹。


    “不过请老祖放心，三位师弟已经再次出发，去寻找材料了。等找来材料，再次开炉，有此次经验，定能炼制多枚神丹，奉与老祖。”


    老者冷哼一声，嘶声说道：


    “最好多炼一点血神丹，否则，老夫可没有力气，帮你们击破异界之门那一头的防线。”


    黑衣中年恭声道：


    “老祖放心，很快就能有至少十枚血神丹。”


    老者缓缓颔首：


    “最好如此。把丹放下，你出去吧。”


    黑衣中年又躬身行了一礼，将托盘放到老者面前，倒退着出了密室。


    待密室门合拢。


    老者遍布老人斑的枯瘦手掌颤抖着，拈起一枚血神丹，迫不及待地放进嘴里，咕咚咽下。


    丹丸甫一入腹，老者脸上，便闪过一抹暗红，层层叠叠的皱纹，亦舒展少许，老人斑都淡了一点。


    几乎只是顷刻之间，老者便炼化了这一枚用十万人的精气神为主材，辅以多种珍稀材料炼就的“血神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