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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剑骨(下)_会摔跤的熊猫箭头 第89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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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婆?”


    跌坐在地的余青水,被这一幕吓呆了。


    他连滚带爬向后挪去。


    花婆婆速度奇快,一刹那便掀动腥风,化为幻影,向着少年扑去。


    只是她来得快,退得更快,一道凄厉的尖啸声音凭空如炸雷般响起。


    “轰!”


    伴随这尖啸声一同炸开的,还有一抹雪白璀璨的剑芒。


    苍老身躯,被油纸伞抽中,如抽打陀螺一般,狠狠飞出数十丈,撞在一面山壁之上。


    余青水怔怔看着不知何时立在自己面前的黑袍男人。


    宁奕单手持握细雪,伞剑出鞘,剑尖上挑。


    他神色平静到了极点。


    徐清焰并肩站在宁奕身旁,她一只手垂拢在袖中,握着半片骨笛叶子。两人没有肌肤接触,隔着约莫三尺距离,却是各自有一缕白光闪烁,连点成线……于是乍一看,便似乎有一条无形的丝线,将两人栓系在一起。


    “哗啦啦……”


    山壁碎石簌簌而下,烟尘弥漫。


    远方石壁,被巨大力量的冲击,凿出一个凹坑。


    老人身躯保持着向后跌去的姿势,镶嵌在破碎石壁的凹坑之中,仿佛死寂。


    “刚刚这一剑,我留手了。”宁奕淡淡道:“接下来可就不会留手了。”


    说完这些,依旧是没有动静。


    宁奕皱起眉头,他随手拨开烟尘,缓缓来到凹陷石壁之处,沉默下来。


    老人那张枯老面孔上的癫狂,已经消散。


    或许是因为衰老的缘故,或许是因为南花汲血的原因,她的皮相开始衰退。


    半边面颊浮现出数千缕血丝,密密麻麻,看起来更加可怖,可是面容五官的神色……却变得极其平和,甚至可以说是十分温顺,卑微。


    她缩着身子,护着手臂上那扎根汲取鲜血的妖花根茎,像是一枚颤颤发抖的花苞。


    南花在她身上扎了根。


    看样子,即便自己不动手,她也活不了多久了。


    老人颤着声音,嗫嚅着像是一个做错事情的孩童:“我只是……想看一看……花开……”


    宁奕沉默下来。


    宁奕并非是心软之人,向来杀伐果断,宁愿错杀一千,不会放过一个。


    此刻,身后有人拉了拉他的衣袖。


    是余青水。


    少年看着花婆婆这副可怖面容,虽然害怕,但仍是鼓起勇气,咬牙道:“宁奕……你一定要现在杀了她?”


    当年花婆婆为余青水送过救命草药……宁奕深深看了一眼少年,以不容拒绝的语气开口,道:“你再如何求情,她都必须死。”


    “不要误会……”


    少年深深吸了口气,望向那朵花,眼神瞬间恢复清明,道:“我不是在为她求情。”


    这朵被雪藏在深山洞穴之中的妖花,绝对是世上一等一的邪异之物,如今的花婆婆,大概是已经疯了,执着于花开。


    余青水看着烟尘中蜷缩身子的老人,叹了口气。


    他望着宁奕,徐清焰,轻轻道:“从看到你们那天开始,我就觉得,这一切像是一场梦。真实而又虚幻,或许离开勐山对我而言,就是一场触不可及的梦……”


    宁奕和徐清焰都沉默了。


    是啊。


    即便是他们,在勐山生活了一年,也有些分辨不出真实和虚幻了。


    这到底是余青水神魂里的一场梦境。


    还是如阿婆所说,真实发生过的一段时空?


    “既然江底的那些东西,为了这朵南花而癫狂……那么何必要现在杀死花婆婆……”少年望着宁奕,诚恳道:“没有人比她更在乎这朵花……且让她待在这里吧……”


    宁奕沉默下来。


    蜷缩身子的花婆婆,龟缩在凹坑里,她忘我地注视着自己手臂那猩红的南花,根茎汲满鲜血,饱满地有些吓人,但依旧没有花瓣开出。


    老人只是重复着喃喃几个字。


    “花要开了……”


    “花要开了……”


    这里的每一具白骨,临死之前,或许都重复着同样的话语吧?


    望着这个老人,心中说不清是怜悯还是厌恶。


    宁奕最终收回了细雪。


    ……


    ……


    涨潮日。


    天地昏暗。


    整座勐山小镇,似乎都感受到了地底蛰浅的力量在苏醒,一股缓慢而又无可抗拒的波动力,推动着山体轰鸣。


    天幕低沉,黑云摧枯拉朽地压过山顶。


    抬起头,往日辉光消弭,只有无边无际的长夜笼罩。


    整座小镇的迁移紧张地进行着,一位容貌绝美的女子,负责带领群众转移,在她的带领下,所有人都安静无声,快速地行进着。


    只是每一位勐山小镇上的原住民,在行进之前,偶尔抬头,都会感到巨大的压迫感。


    这哪里是涨潮?


    简直是天将塌陷!


    江潮不再平寂,大起大落,冲击山岸,栓系成长线的木桶阵绷紧之后,只不过与江潮数个回合的拉锯冲击,便被荡成一个满圆,看起来随时会崩开——


    在满圆绷紧的起始点。


    少年和蓑衣老叟,站在雨幕中。


    九叔杵着长竿,噼里啪啦的雨珠敲打在蓑衣之上,荡出雪白的细长弧线。老叟沉默肃立,望向码头尽头的男人,神情凝重,满是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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