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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民国之文豪崛起_王梓钧箭头 第790页

第790页

    周赫煊瞬间无语,感觉这女人脑子有病。


    只用了两分钟时间,苏雪林就拿来格子本和钢笔,递给周赫煊说:“周先生,快写吧,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拜读大作了!”


    要抄那首诗吗?


    已经抄过好几首诗作的周赫煊,这回居然扭捏起来,因为穆旦是他最喜欢的民国诗人。


    仔细想想,抄了也无所谓,因为穆旦的优秀作品太多了,并不差这一两首。不但如此,穆旦还会整本整本的翻译外国诗集,他翻译的《瑭璜》一向被认为不逊于拜伦原作。


    整个20世纪的一百年里,如果要给中国诗人排一个名次,周赫煊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将穆旦排在榜首。


    事实也是如此,在90年代末的《二十世纪中国文学大师文库·诗歌篇》当中,穆旦就是被排在首位的,力压郭沫若、徐志摩、闻一多、艾青等众多诗人。当时有很多人对此排名提出质疑,但却有更多人表示赞成,因为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如果有机会的话,周赫煊希望能和穆旦做朋友,劝阻他在50年代返回大陆。不过估计穆旦本人不会愿意,很有可能,他依旧选择回国,在屈辱当中默默坚守。


    对穆旦而言,这是一种苦难。


    但对诗歌爱好者而言,这却是一笔财富。


    如果穆旦留在美国,那他翻译的十多本诗集基本不会出现,特别是普希金的诗,穆旦在回国前根本就不懂俄语。


    周赫煊摊开格子本,开始默写那首《赞美》。


    苏雪林凑到跟前,只见一行行诗句从笔尖流淌出来——


    “走不进的山峦的起伏,河流和草原;


    数不尽的密密的村庄,鸡鸣和狗吠;


    接连在原是荒凉的亚洲的土地上;


    在野草的茫茫中呼啸着干燥的风;


    在低压的暗云下唱着单调的东流的水;


    在忧郁的森林里有无数埋藏的年代;


    ……


    我要以一切拥抱你,你;


    我到处看见的人民啊;


    在耻辱里生活的人民,佝偻的人民;


    我要以带血的手和你们——拥抱;


    因为一个民族已经起来。”


    苏雪林是写过很多现代诗的,而且经常评论名家的诗歌,对现代诗的理论研究颇深。此刻,她的双眼闪烁着亮光,从周赫煊写下第一节诗开始,她就已经知道这是篇伟大的作品。


    当看到诗歌的第二节,苏雪林瞳孔猛缩,死盯着那潦草的字迹,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一个农夫,他粗糙的身躯移动在田野中;


    他是一个女人的孩子,许多孩子的父亲;


    多少朝代在他的身边升起又降落了;


    而把希望和失望压在他身上;


    而他永远无言地跟在犁后旋转;


    翻起同样的泥土溶解过他祖先的;


    是同样的受难的形象凝固在路旁;


    ……


    然而他没有,他只放下了古代的锄头;


    再一次相信名词,溶进了大众的爱;


    坚定地,他看着自己溶进死亡里;


    而这样的路是无限的悠长的;


    而他是不能够流泪的;


    他没有流泪,因为一个民族已经起来。”


    联系诗歌第一节和第二节的内容,苏雪林知道,周赫煊不是在写农民,而是在写古老的中华民族。


    “一样的是这悠久的年代的风;


    一样的是从这倾圮的屋檐下散开的无尽的呻吟和寒冷;


    ……


    当我走过,站在路上踟蹰;


    我踟蹰着为了多年耻辱的历史仍在这广大的山河中等待,等待着;


    我们无言的痛苦是太多了;


    然而一个民族已经起来;


    然而一个民族已经起来。”


    这是一首接近60行的长诗,周赫煊花了十多分钟才写完。当他划上最后一个句号,身边的苏雪林已经眼眶湿润,嗓子里哽咽着什么难以倾吐。


    看诗,看哭了!


    凌淑华见苏雪林正在擦拭泪水,走过来问:“小梅,你怎么了?”


    苏雪林指着周赫煊手里的诗,缓和情绪道:“你自己看吧。”


    凌淑华埋头看去,把诗反复默念了好几遍,用沉重的语气说:“我心里有些难受。”


    一个又一个人走来,一个又一个人思索,一个又一个人沉默。


    这首诗表达的东西太多了,通过繁密的朦胧意象,呈现出新奇怪异的晦涩情思。或许每个读者都有不同的理解,但它核心寓意是很明确的,这是一首对古老中华民族的赞歌。


    良久,徐志摩才开口道:“大家,都讨论一下吧。”


    陈梦家想了想说:“有些艾略特的影子。”


    “风格偏向于奥登。”张嘉铸道。


    “意象雄浑,冲击力十足。”刘海粟道。


    胡适说:“这是明诚创作的所有诗歌当中,价值最高的一首。”


    陈西滢这个理性主义者,突然问道:“周先生,你为什么在诗中说,一个民族已经起来?”


    “因为我看到了。”周赫煊说。


    “看到了?”陈西滢苦笑摇头,“我却没有看到,我只看到东北四省接连沦陷,连察哈尔都被日寇侵占大半。这个民族正在走入低谷,哪里有半点崛起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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