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答不上来,他们就一起去死。
整夜坐在这里想象,想象着他便觉得爽快,日复一日,在想象中搞疯自己。
家玉又盘问他。
“那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回来了?”
她记得,在她回来半月后才在会堂第一次见到光怔,当时他坐在观众席里,审视犯人一样仇视着她。
光怔埋下头不与她对视。
“你回家的第一天。”
果然,家玉嗤笑出声,丈夫的双手在她腰后扣紧,像是警告她你不要太得意。
陈家玉回到肃城那晚,光怔照惯例开车到楼下,看见她的灯突然亮了,陈家玉站在主卧的小阳台抽烟,皮肤更白了一些,长卷发,绿裙子。
好看的风景。
而光怔坐在车里,看着四楼阳台上的女人,可恶的绝世坏女人回来了,站在那儿吹风,看上去若无其事。
她不能看上去太云淡风轻,这样显得他算什么?
对比之下他像是一个阴影盘桓在她周围,非常失败。
光怔盯着那扇窗户看至半夜,直到阳台上的女人消失,叫人爱不得恨不得的陈家玉走回房间里去了。
他放平驾驶座的座椅,躺下来,用手臂盖住眼,
直到彻夜后天亮了,陈家玉换了一身衣服,经过他的车前。
“第二天早上七点,你下楼去吃早餐了,你居然还有心情去吃早餐。”
说到这里的时候光怔紧扣双手,家玉被带着往前,他仰起的下巴磕在她柔软的上腹,有点硌人。
“陈家玉,是不是没良心的人就能活得比较轻松?”
丈夫仰着头问她。
怎么会。
没有良心她怎么会愧疚至此。
她叹气。
“说实话,小浣,有时候我感觉我们光是存在都在不停地碰伤对方。”
光怔过于敏感,患得患失,她任何无心的举动都可能令他消沉,而为了他不消沉,她总提心吊胆,小心翼翼地揣度,自己是否又做了什么使他难过……
从身体到心,他们是这样疲惫又要强硬碰在一起打磨对方。
她说的尽是实话,但光怔不喜欢听到这样直白的话从她嘴里吐露。
看的太明白她就会对他们的关系感到悲观,说不准哪天就又想跑。
他的手往上攀到家玉的后颈,把人拉下来亲。
亲够了再松开她。
“不要再说我讨厌的话了,行吗?”
迂回和嘴硬惯了的人,他很少这样直接表达自己的需求,何尝不算一点进步。
家玉啄吻他的嘴巴,蜻蜓点水,垂在身后的头发一次又一次碰在光怔的手指上。
很痒。
光怔抬头看她,眼里有情欲在跳动。
窗外起了不小的风,风雨要来的前兆,顺理成章地,他有了借口留下来。
在晚上七点多进行体液的交换会不会有点太早?被放在桌上的时候,家玉在忧虑这个问题。
天刚黑下去,周围的邻居开始看新闻联播了,右边邻居在看电视,左边有孩子打闹的声音,门外偶尔有门开门阖,有人吹着口哨下楼丢垃圾。
沟壑填平沟壑,旧桌子发出木头与木头磨蹭摆动的吱呀声,家玉羞臊地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你动作轻点……”
光怔伸手来轻轻捂住她的嘴,压在她耳边说。
“你小声一点就好。”
家玉掰开他的手,突发奇想问,“你一个人来这里的时候,不会想象过吧……”
她眼睛亮亮地在求证,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招制敌的秘技。
光怔阴沉着脸,又来捂她的嘴,这次是别的目的了,她说破看破使他难堪,他就要罚她。
一阵雨前的风吹进来,并不和煦,吹在家玉微微发汗的身体上,激地她打颤,变天了。
家玉数着最近频繁的次数,聊不通的问题就闭上嘴做,看来他已经完全掌握了这个办法。
皮肤感觉到的温度忽冷忽热,纱帘被吹起来抚过她的腿,家玉对着窗口喃喃道,“下大雨了。”
光怔把她的头掰过来亲吻,窗内窗外都是大雨浇身。
他不能踏实地拥有陈家玉,至少能踏实地反复拥有此刻。
光怔专注在她身上啃咬、亲吻、跋涉,直到家玉急切地拍打他。
“停停停,抽筋了……”
这具身体素质堪忧,她悬在空气中的一条腿抽筋,腿根皮肤下的经脉在剧烈跳动。
两个人的额角都盈满汗,抽痛带地家玉更加敏感,拼命去拍丈夫的肩,求他停下。
可长途跋涉行至一半,怎么喊一声停就原路返回,潮水怎么须臾倒退,光怔用手揉着她抽筋的部位,给她疏解,动作却一刻不停。
光怔吻她紧紧蹙着的眉心,哄她。
“乖,马上就好了……”
家玉抽搐着,想骂他混蛋,刚打开嘴又被吻住,悬而欲坠的眼泪顺着额角淌进早湿了的发根里。
开不了口,家玉就用眼神去骂他,光怔干脆闭上眼睛不看她,家玉心里恨恨地想,等用完了他,就撵他滚回自己家去。
恰如其分的,窗外响了一声雷,光怔弓着背颤抖,头紧紧埋进妻子的颈项间,大力嗅闻。
家玉已经没力气骂他,腹部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气。
一直这样下去不行。
不能所有沟通不了的问题都这样解决。
家玉想,她一定得想个办法和他沟通一下,但是今天太累,还是改天吧。
风雨停歇,家玉被抱进浴室,再回房间,面对丈夫躺着,手枕在脑后,昏昏欲睡之际,她问光怔。
“你经常来这的话,路过过街口那个天主教堂吗?”
从他工作的地方,到她这里,应该是必经之地,那是一间坐在旧路接口的天主教堂,有些岁数了,铁栅栏门在转角打开,肃城太小了,没有多少信徒,久而久之变成了功能性场所,租赁给办婚礼的新人们。
光怔当然经过过,很多次都觉得教堂门口摆的立牌有些扰人,这世界上有别的相爱的人在相依相守,嫉妒使他变得小心眼,每一次都快速走过。
家玉閤眼之际问他。
“在那里办婚礼怎么样?”
光怔伸手替她抚开垂在眉间挠人的碎发。
“都听你的。”
大多数事他都愿意让妻子决定,以证他和他的爱可以乖顺地存在在她的生活里,他没有主观意志,不会太占地方。
?
第29章 Now or never.
夜里三点,光怔被妻子拍醒。
陈家玉窝在他怀里,仰头,毫无愧疚之心地叫醒丈夫。
“饿了。”
她固执地要睡在自己的小房间,这张小床装两个人太满,只能紧抱着对方,光怔把下巴搁在她额头,“这么突然?”
陈家玉又捶打他的胸,“怪谁呢?”
她本来就习惯吃得少,流汗一场,还没到后半夜就又肚饿起来。
没等她继续怪罪,光怔已经靠着床头坐起来,伸手到床头摸自己的眼镜。
“想吃什么?”
陈家玉想一出是一出,用手撑着脑袋,看着丈夫的背影。
“要不我们出去吃吧。”
他应该要拒绝的,冰箱里什么都有,煮一碗面应付她,然后继续睡,但光怔站在床边,替她裹好薄外套,睡裙拢在外套里面。
家玉迷瞪着眼睛任他照顾,光怔整理好她,再抬头看她理所当然的习惯表情,又‘唉’了一声。
他真是给陈家玉当仆人上瘾。
到客厅拿好车钥匙,光怔说,“走吧。”
家玉跟在他身后下楼,在下楼梯时突然腿根打颤,险些没有站住,还好光怔眼疾手快揽住了她的手。
至于她为什么会腿软……光怔笑着扶稳她,妻子羞臊的眼刀飞过来,他权当没有看到。
光怔开车载家玉到城北的夜市街,往日这里很热闹,通宵都有店铺营业,但最近雨水多,出门宵夜的人少,现在又快到后半夜,大部分店已经收摊打烊。
车停在路口,两个人顺着从街头走进去,寥寥无几开着的两家铺子,家玉都不想吃。
一直走到街尾,光怔问她“要再去其他地方看看吗?”
24小时便利店一类的,能吃东西的地方找找总还能找到。
但是家玉摇头。
觅食无果,她困意醒了,人也不饿了。
陪她白跑一趟,光怔脸上也不见愠怒脸色。
家玉走到临近的一间铺子屋檐下。
“就在这站一会儿吧。”
有毛毛细细的雨躲开窄路两边的屋檐,钻进街道,阴风袭面,她预感到又要下阵雨了。
光怔走在她左边,陪她站定。
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家玉这才发觉,光怔套了他自己的风衣在她身上,长长地罩住睡裙下的小腿。
他自己只穿一件黑色的里衣,家玉侧头打量,还好他常年保持运动习惯,丈夫的身材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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