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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雪梨纸与刑房_献玉箭头 第4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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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是共同长大,同一学校,回家走同一条路,受同一个人教育,吃同一桌饭,才使他们更近一些。


    不过是共同面临尴尬的处境,共同为父母不齿,才让他们比别人更近一些。


    陈家玉说得对。


    这世上我们总是比别人更近一些的。


    但是除此之外,不该有更多了。


    光怔想起中学时,班上的同龄男生间传阅不可说的小电影,未命名视频文件被传到他的手机上来,光怔没有防备地点开,是继兄妹的剧情片。


    偶然撞见禁忌男女交合,他记得那个下午的自己面红耳赤地趴在栏杆上干呕了许久,同学讽他一句“假正经”,从此不再邀约他一起进行这种“娱乐”。


    如果陈家玉是他大学时偶然认识的同龄女生,他会以择偶的目光看向她吗?


    光怔在青春期幻想过未来伴侣,应该是安静的,和他一样很在意秩序,喜欢一切有条不紊运转的人。


    陈家玉那样跳脱、天马行空、没有规则,是一定只会放在朋友位置的人,但偏偏她生病,脆弱地让他看见,她依赖他……


    天快亮时,光怔下定决心,他应该找陈家玉聊聊,他需要更多的线索,来厘清现在的处境。


    最紧密的朋友在抵抗疾病,他却做了关于对方的春梦,他不想变成这样不道德的人,非常违背他所认可的秩序。


    第二天上午十点,光怔拎两份小馄饨上楼。


    掏出钥匙要进家玉房间时,突然愣了下,才发觉自己好像已经习惯了进出自如,这可不是什么好的信号。


    他把钥匙收回,选择敲门。


    “进,没锁。”


    陈家玉的声音雾蒙蒙的,隔着两道门,在盥洗室里叫他进门。


    光怔推门进去,隔着一道影影绰绰的长虹玻璃,一道门加一席帘,她正在洗澡。


    光怔提醒自己,应该要有一些边界感。


    他把吃食放在桌子上,再走过去敲敲玻璃门。


    “饭在桌上。”


    说完默默退出房间,到露台上站着等她。


    从陈家玉的露台上看出去,风景很好,低矮的握手楼之外看见近郊的矮山,山坳间有紧密的团云。


    不多时,陈家玉穿一件盖住腿和热裤的白T,白的像一个白化病人,她擦着头发从房间里走出来,光怔回头看她,皱了眉。


    “吹干头发再出来。”


    她这样的身体素质,湿着头发吹风又要头疼。


    家玉摇头,站在光怔旁边。


    “不要,吹头发累人得很,手酸。”


    她头发太多,吹风机太重,又没力气,宁愿像个野人自由风干。


    “唉。”光怔转身回房间,叫陈家玉。


    “进来。”


    家玉乖乖跟着他回房间,在手持吹风机的光怔面前坐下,光怔将还温着的快餐盒塞进她手里。


    “吃。”


    一个指令一个动作,陈家玉像没有主观意志的木偶任他操控。


    很稀奇,陈家玉的头发大把大把在掉,握在手里还是很旺盛的一丛,吹起来需要费些功夫。


    家玉吃着馄饨,问他。


    “你没带钥匙?”


    光怔站在她身后,神色晦暗,“忘带了。”


    “哦。”


    大概二十分钟,光怔吹干她的头发,把手里团成团的掉发扔进垃圾桶,到盥洗室洗手。


    洗了手干脆开始替她打扫浴室,再到房间,家玉看他进进出出,问,“你不吃吗?”


    他买了两人份早餐。


    光怔在整理她的桌子,告她“你吃得下就都吃了。”


    他倒宁愿陈家玉的胃口能吃得下两人份。


    显然她吃不下,便窝在沙发上看他忙碌,光怔整理她的书桌,看见许多写满字的纸张,应该是她一个人时写的东西。


    陈家玉写得一手好字,清秀干脆,是跟着他父亲练的。师出同门,两个人写几乎一样的字,光怔看她的手稿有些恍惚,仿佛这些文字是从他自己手中流出,他尽量不去看内容。


    家玉从他身后探头,“你不好奇我写了什么吗?”


    光怔侧过身,用卷起来的白纸敲她的头,“没被允许就是偷窥,我是这么没礼貌的人?”


    陈家玉躲开他,满不在乎地说“别人不行,你可以看,我允许了。”


    光怔整理的动作顿住,突然变得很严肃,他背对陈家玉问道:


    “为什么?”


    家玉也不再笑,很认真答他。


    “你不一样。”


    她这样说完,光怔紧起眉,看向她,她不能再说这种引人遐想的话了,她真不知道自己的话有歧义吗?


    “陈家玉……”光怔陡然靠近,“我们是什么关系?”


    她怎么答,决定了接下来他要如何对待她。


    太复杂的交集或许会使他们的关系很难准确定义,但他相信陈家玉有本事来给他一个准确的概括,她不能说他和那些人一样,也不能说把他当作可以恋爱的对象。


    家玉看着光怔紧张等待一个答案的神情,想了想。


    “一起长大的朋友,互相扶持的伙伴,一起说谎的狼和狈,还有一半是家人。”她想了想,又补充,“是要走到最后的同伙。”


    是这样就好,光怔显然松了一口气。


    家玉拍拍他的肩膀,拍掉飞上他肩膀上的纸屑,反问他,“不然呢,你还想是什么关系?”


    光怔躲开她的眼睛,讷讷道,“这样就挺好的。”


    他得到了令自己安心的答案,人和人之间的恻隐并非一定要降格为男女之情,是他想岔了,光怔说服了自己。


    晚上他回学校住,家玉一个人坐回桌前,整理他白天碰过的那些手稿,一叠纸张被她竖起来时,一个金属小物件从其中滚落出来,掉在地板上。


    家玉蹲下身去捡起它,是一把钥匙,她房间的。


    姚光怔后知后觉捡起了边界感,把随意出入她房间的自由还了回来。


    家玉盯着孤独的小钥匙发笑,他就是太讲界限了,太礼貌,如若无礼一点,在给她整理房间时偷窥她写下的东西的话,他会在其中一页看见她可怕的目的。


    在光怔回家过年的寒假,家玉一个人在纸上写:


    「我要自私地找一个人完全看见我,永远记住我,从身体到心,记住陈家玉这个人,然后再去死掉。」


    ?


    第39章 我做什么惹你生气了吗


    新学期开学时家玉的腿已完全好了,拆了束缚,朋友们回巢,生活又热闹起来。


    簇拥在她身边的人变多,光怔突然感觉自己不那么被她需要了。


    自他归还钥匙那天起,陈家玉不提起这件事,只是开始不再那么依赖他,许多事情上,光怔都不再是第一顺位。


    如她一样,光怔亦是心思过细的人,她疏远地不动声色,动作轻微,还是被他捕捉到。


    譬如她不再主动给他打电话,他打过去,听见她身边吵吵嚷嚷的,不再需要他推着四处走,陈家玉自己也可以和她那群朋友聚会。


    偶尔有她的朋友发简讯问他,为什么最近不再出席朋友们玩闹的场合,光怔均回“最近有重要课题要做。”


    回完她朋友的讯息,光怔往社媒动态一刷,叶闻真新发布的照片闯入眼中,有新的人陪陈家玉吃饭了,场合陌生,不再是和他一起去的那家餐馆。


    再比如以往最安静的周末,陈家玉是不愿出门的,宅在房间里看整天电影,或伏在案前书写。


    总是他去给她送饭,待上一整天,但这周末怔再去,刚上天台就听见半掩的房门内有人群的笑声。


    又一次想起自己已经没了钥匙,光怔敲门。


    幸好给他开门的还是陈家玉,而非叶闻真。


    光怔不知道自己在厌恶叶闻真什么,因一个没由来的噩梦和半个朋友生了嫌隙。


    越过陈家玉的脸,光怔看向屋内,小房间里装许多熟面孔,他最不想见的那张也在其中。


    以往她从不会在这片小小的私人领地聚会。


    家玉的朋友们和他打招呼,叫他进去,光怔含笑挨个点头,转回眼来,低下头问陈家玉。


    “吃过饭了吗?”


    家玉顺着他的话看向他并非空空的手,点头说吃过了。


    没话讲了,家玉侧过身,问他“进来吗?”


    以往她会直接回头走回人群,等他自己过去。


    光怔摇头,“不了,我回去了。”


    应付突如其来的人群对他来说是很简单的事,正常来说他一定是可以立刻加入,与所有人相处融洽的角色,但今天他突然想要走了。


    家玉说“好吧。”,便放任他走了。


    叶闻真凑到门口来,看见姚光怔下楼去,转头问家玉。


    “他心情不好?”


    陈家玉注视远处的目光忽明忽昧,答他。


    “或许吧。”


    此后一段时间,光怔默契地减少了与她联系的频率,好像又恢复了以前的生活,与自己的朋友待在一起,吃饭上课,拒绝各路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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