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年季洵的事业版图可没少扩张，今晚他们浪费时间在这跟时嘉吃饭聊天，也就是调剂心情而已。


    周以对“高中”、“和好”这两个字眼格外的敏感，他最后悔的就是在时嘉高中毕业说的那一堆不过脑的话。


    这几年他一直想弥补，但时嘉好似根本没放在心上，让他无从下手，他目光在季洵和时嘉之间徘徊了一会。


    周以夹了一小碗牛肉。


    季洵阴测测的目光扫向了时嘉，时嘉接了过去，朝周以露出笑容：“谢谢。”


    季洵的杯子放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说：“牛肉还能治眼瞎，医学奇迹。”


    她还没咬到牛肉，碗就被季洵拿走了，一筷子下去，所有牛肉都被他吃了。


    别说其他人了，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时嘉看着他塞得腮帮子鼓鼓的，又要维持神情冷然的姿态，没忍住笑了。


    季雨雾和季云崧都没见过这样的季洵，他很少待在季家，他们对他和邓院长的印象是一致的，一对目中无人且脾气吓人的母子。


    周以也有自己的赛道：“小嘉，你看了我的博客了吗？”


    “看了。”


    “谢谢你给我取的名字，骨科医生健身日常，最近还挺多人访问的，等我找个时间，把我们从小到大写的信整理后再上传，前几周重温了信，好多我已经忘记的事情，文字都帮我记录了。”


    时嘉说：“诺诺最近也开了博客，她还学习你的部落格风格。”


    “制造反差感。”周以提炼出关键词，“你记得我们去游乐场的照片么？我上传了，你要的话，可以去下载。”


    时嘉当然记得。


    因为她原本是想跟季洵去的，求了季洵很久，他才答应。结果没到约定的那天，就分手了，诺诺也临时有工作，票就到了周以的手上。


    总之，她还是过了一个非常开心的生日的。


    青梅竹马，浪漫笔友，季雨雾给医生加了十分，她用余光瞄二哥，扑克脸拉得像被熨斗烫平了，扣十分。


    季雨雾对博客也很感兴趣，趴在时嘉肩头：“我也开了博客！我们互相访问吧。”


    “好呀。”时嘉经营博客，是想多开拓一些客源，她目前对网络也很茫然，没有搞懂要怎么去发展，打算过段时间稍微清闲些，她再好好理清思路。


    季洵眼中没什么情绪，平静地看着那三人聊得热火朝天，说的博客，游乐场，笔友，都是他不感兴趣的话题。


    时嘉就专门浪费时间在这上面，这么会写信，怎么没见给他写一张明信片？


    季云崧也觉得没趣，他烟瘾犯了，隔空递了个眼神给季洵，但季洵屁股大概是被502粘在椅子上了，打死不动。


    “一起出去？”


    “烟民别跟我讲话。”


    季云崧咬了咬后槽牙，今晚一定要揍死他。


    饭局结束前，三个男的还是在洗手间碰上了，各自站在镜子前，各自洗手，心思各异，就连洗个手，都好像要比谁洗得更干净，更持久。


    真的是精神有问题。


    季云崧先受不了，关掉了水龙头，要是这个厕所没有隐私，他们三个站成一排尿尿，是不是还要偷看对方有没有比自己大。


    他刚抽完烟，往嘴里喷薄荷味的口喷，身边两个男的都不抽烟，还装模作样，一副对烟敬谢不敏的模样。


    周以笑说：“我们家家风严谨，不让吸烟。”


    季洵说：“以前女朋友不喜欢，就戒了。”


    季云崧：“……”他抽个烟，杀人犯法了？


    周医生还虚心请教季洵：“你和高中同学怎么和好的？我也想修复多年前的小裂痕，差一点就修成正果了。”


    季洵明白周以的意思。


    周以可能不知道他，但他在两年前就把周以的背景起底得一清二楚，也就时嘉还会相信这种把话说得比做得好听的人了。


    季洵笑了笑：“裂痕是无法修复的。”


    至于他和时嘉，她说分手，他都没同意，哪来的裂痕。


    餐桌上，季雨雾的手机震动，她知道是二哥发来的短信，虽然是个陌生的号码。


    「等会你说你想去时嘉住的地方看看，你上车就睡觉。」


    老陈已经在餐厅外面静静等候了许久，这才看到季洵几人出来。


    季云崧上车前，回头跟季洵道：“别忘了今晚的约定。”


    季雨雾生怕大哥带她回去，连连摇头：“我晚点跟二哥一起回家，我要去时老师家里。”


    老陈虽然长得虎背熊腰，却有一颗细腻的心，先把周以送到下榻的酒店。


    周以站在酒店门口，晃了晃手机，跟时嘉说：“明天再联系，医生熊……”


    他还没说完，老陈就赶紧一脚油门，不给他们搭话的时间，嘴上连连道歉：“看我这油门着急的，真不好意思。”


    季雨雾上了车就开始闭眼睡觉，她也不知道二哥想做什么，一路上也没人讲话，直到她听到二哥说：“雨雾太累睡着了，陈叔，你先送她回家吧。”


    季洵从后备箱抱下来一个大盒子，一时无语，他让老陈带过来，没说要这么大个粉色盒子，再打这么大个蝴蝶结。


    时嘉抱着医生熊玩偶，跟老陈挥了挥手。


    老陈还是急得顾不上打招呼，一溜烟开车走，生怕季雨雾醒了非要凑上去。


    时嘉看着季洵抱着那个大礼盒，轻车熟路地拐进冷巷里，走进了她住的那栋楼，大概还嫌弃她走得慢，站在楼梯口，回过身，皱眉看着她。


    他说：“这玩具熊耽误你走路了，扔了吧。”


    “雨雾都回家了。”时嘉说。


    “我知道。”季洵面不改色，“我不去你家里拍几张照片，明天怎么告诉她，你到底过得好不好。”


    撒谎是真的会传染的，季洵闪过了这个念头。


    时嘉拒绝：“我和人合租的。”


    季洵说：“你室友出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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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洵微顿，却不正面回，只说：“我还知道你让你那个没脑子的朋友，注册了一家公司，想过后果吗？”


    去年政策彻底放开了，做外贸就没有门槛了，注册公司不需要经贸部批准进出口自营权。


    季洵能理解时嘉的蠢蠢欲动，但她又开始了，丝毫不讲规则，她现在还是连世的员工，有合同在身，把公司的客户往外挪。


    “如果连世要告你……”


    “那就告呗。”时嘉早想过这些了，“等他们先收集证据，再告赢了，我早把订单完成了，更何况，能不能赢也另说。”


    还是那个理直气壮且嚣张的法盲。


    “……”


    时嘉微笑，把话还给他：“认知差异是无法解决的，可能我说的这句话，你都不懂，季洵。”


    他说过那么多话，时嘉现在只认可这一句，他们两人是真的无法沟通。


    季洵脸色几经变化，时嘉在心里数数等他生气，但他没有，最终只平静开口：“我是说，如果连世要告你，你可以找叶启光。”


    跟她生气有什么用？先气死的是他。


    第21章 恋爱


    季洵记得他说的认知差异这句话，语调从容淡定：“我哪里不懂，你说我听。”


    显然在他的角度，他并不会为他当初说出这句羞辱人的话感到愧疚，他觉得他哪里都懂，他觉得他只是说了实话，因为他站在了比她更高的地方睨着她。


    时嘉也脑袋冒火了，她几个大步往楼梯上跨，爬到了比他多几层的台阶上，下巴微抬，用鼻孔看他，一副失去耐性、懒得多言、连一个眼神也不愿分给他的模样，转身就上楼。


    季洵知道她在学他，盯着她的背影：“如果你指的是，你选择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路，平白多了一堆麻烦，这种认知，我的确不懂，就算不打官司，连世也会让你掉一层皮，就算连世放过你，那跟你有仇的同事呢？”


    时嘉从小到大，就没怎么被人管过，小时候爸爸无条件纵容她，后来，她一个人生活，更没人束缚她。


    自从认识季洵后，就多了一个爹，他还在说叶启光律师，让她有需要可以联系叶律师。


    时嘉猛地停住脚步：“叶律师在跟我合作，他打假做得轰轰烈烈，如果我真的需要律师，我会自己跟他联系。”


    她在撇清关系，划清界限。


    季洵提醒她：“叶启光是我推荐的。”


    “那又怎么样，他现在跟我的关系，那是一个顶呱呱，你去问他，在乡下工厂被堵的时候，谁去救他的？在他哭喊风萧萧兮易水寒，是谁陪他闯进去的？”


    “你跟谁都能顶呱呱。”他是讽刺。


    时嘉全盘接纳：“是这样的。”


    季洵语气平静：“我妈妈不是我妈妈，是你朋友。”


    时嘉点头。


    “我妹妹不是我妹妹，是你学生。”


    时嘉继续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