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着意哥儿了,就在我今日去的韩记生药铺门口。”
常霄和曾如意当时忙着与韩掌柜夫妻作别,全然没有留意附近有什么人。
更不知曾兴运为生药铺的伙计所拒,并不甘心,离开后又在附近徘徊许久,盼着能等到韩掌柜出门,到时给人堵个正着。
他知晓韩掌柜是个容易抹不开面子的老好人,只要能和人说上话,就多几分做成生意的可能。
事实上,过了好一阵后他确实如愿等到了韩掌柜出现,身边却又跟着那个恼人的尚家大娘子。
这也就罢了,他居然还见着了自己那哑巴侄哥儿夫夫二人,见对方不单受着韩掌柜夫妻两个的礼遇,其中的哑巴小哥儿更是能开口说话了!
老天在上,他当初使劲揉了几回眼,险些以为自己在发白日梦。
听闻曾兴运看见曾如意开口说话,杨氏并未惊讶,因为她根本不信。
“他当了十几年的哑巴了,就是天上下红雨,他也不可能重新说话,我看你是隔着太远,看走了眼。”
“我是瞎了还是傻了?当初门口一共没几个人,我如何看走眼!他分明是说话了,还和身边人说得有来有往!”
听曾兴运说的信誓旦旦,杨氏也不敢不信了,她面露惊疑道:“可是,可是这怎么可能……难不成他之前是装的?”
她又问曾兴运,那曾如意看起来过得如何。
“那常家小子不是个书生么?为着他爹生的事,书定是也读不得了,缘何还与那生药铺子的掌柜有了来往?”
曾兴运忆起自己今日见着的情形,忍不住咬下了一块因干裂而起翘的嘴皮,嘴巴上一下子就流了血,他却浑然不觉。
“他啊,说不得过得多好,可也是一身干干净净的细布衣裳,那常家小子待他和颜悦色,好声好气。”
杨氏听过这话,仿佛挺满意似的,凉凉笑道:“说不准就是那常家小子得了什么门路,去寻那生药铺掌柜讨口饭吃罢了,好歹从前也是城里人,总能给人拐着弯搭上关系。城里没了宅子,乡下也不见田地,没饿死他俩就是好的!”
不过是穿身细布衣裳,又不是绫罗绸缎。
自家茂哥儿再不济,如今也是大东家的未婚夫郎,光是一匣子头面里就有金有银,岂是曾如意比得上的。
曾兴运知晓杨氏眼里只有那一亩三分地的破事,当即愈发不耐道:“你的眼光就不能放长远些!他穿戴什么与咱们有什么相干,我怕的是当年那事……”
话音未落,杨氏就狠狠瞪他一眼。
曾兴运冷不丁被她唬了一下子,下意识收声。
杨氏看一眼门外,旋即对他道:“你怎不去大街上嚷嚷?生怕没人知道!”
“可是……”
“没有可是!”
杨氏斩钉截铁道:“当年之事,你知我知,再无第三人知。他单是哑巴,又不是傻子,不会说话,他还不会写字么?要他真知道当年真相,何需等到现在!”
个中道理曾兴运如何不知,但做贼心虚四个字的道理正在此处。
他没来由地心里惴惴,为此挨了杨氏一顿数落,方才勉强定了神。
说的也是,任他曾如意是不是哑巴,都无从得知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痕迹一早就抹了个干净,一个是天高地远,一个是河间水深,如何知,从何知?
第118章 调查
馓子里最长的有六七寸,曾如意叼在嘴里一根,又掰了一根逗团子。
团子闻到油香味馋得流口水,小尾巴快要摇出残影。
日常满地乱逛的乌龟,路过时不小心碰到狗爪子,又把它吓了一跳,转过身对着乌龟汪汪叫。
曾如意把手里那根喂了团子,见常霄过来,抬头问道:“还吃么?”
常霄没回答,只是陪着他一并蹲下来,然后侧过了头。
曾如意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垂眸看时,嘴里的馓子已经短了一大截。
意识到刚刚常霄做了什么,他连忙把剩下的吃了,像是害怕常霄再上来叼一口,那样的话,怕是就要嘴碰嘴,唇碰唇了。
“过两天进城,我再买些回来。”
馓子脆脆的,细细的,就算是吃上半天,也不觉得肚子里有什么东西,纯是打发时间,糊弄嘴的。
从前常霄没想到过,如今见着曾如意爱吃,便打算今后进城都留意着。
团子吃饱了,玩累了,四仰八叉地躺在院子里晒肚皮。
常霄和曾如意陪它玩了一会儿,便进屋去各自干活了。
曾如意坐去了绣架后,常霄则拿出一堆今日在城里买的小瓷罐子,打算分装一下从棣县买来的膏脂。
他与甘小泉熟识不假,但总归也是要让自己尽可能多赚些的。
出手时膏脂是小罐装亦或是大罐装,价钱必定不是一码事。
瓷器相对陶瓦器贵了点,但平摊进本钱后不值一提。
他拿了个沸水煮过后晾干的小木勺,用杆儿秤称重,好保证每一罐的斤两相同。
曾如意看着常霄一本正经的侧影,心道谁能猜得出对方手中的膏脂是做什么用的。
不得不说,常霄绝对是个天生且合格的商贾,只要这门生意不违律例,什么都能赚一手。
同样的东西放在不同人的眼前,有人只道寻常,有人却能窥得商机。
绣线穿过细针,轻快地在布料表面上下游走。
他要绣的对屏,按着尺幅大小和现下并非从早到晚,而是得闲时绣两针的速度,怕是要再绣两个月才能完工。
好巧不巧,到时正巧能赶上榴花开放的季节,应景的东西总是要更好卖的。
到时这笔钱无论是用在家里的经营上,还是转作存银以备不时之需都好,手里有钱,万事不慌。
到了晚间,两人把回家后吊在井里的篮子拉上来,回锅热了热,吃了顿滋味新鲜的饭。
鳝鱼单吃时的口感是滑韧的,做成馒头馅居然也不差多少,又因其少刺味鲜,常霄不得不说头一个想出用这个制馅料的是个人才。
当初去排队时才听前后的人说,这鳝鱼馒头是京城时兴的小食,好似这秦夫郎有亲戚在那头,故而得了正宗的方子,也就是说现下吃到嘴里的是真正的京城口味。
京城于绝大多数人而言,都是一辈子去不得的地方,然而那头无论有什么时兴东西,无论是官帽穿戴的款式,还是吃食上的花样,到了下县来,但凡是沾了京城的名号,一准儿是要风靡一时的。
话说回来,比起鳝鱼馅,他更喜欢兔肉馅的馒头。
曾如意则是仍旧独爱曹婆馒头,对这两样说不上不喜欢,也称不上多喜欢,吃的最多是羊头肉,还喝了不少香饮子。
人在吃食上不短缺,多吃蛋多吃肉,不单是身子骨能壮实,看面色也能看出气血充盈。
常霄自己就罢,原先也不见得差到哪里去,放在曾如意身上就更明显。
和以前比起来,常霄刚醒来见到的那个小哥儿简直是个霜打过的小苦瓜。
曾如意见常霄望过来,以为常霄是想喝香饮子。
刚刚葫芦里就剩一杯了,全被对方倒进了自己的碗里。
他端起碗凑到常霄嘴边,莞尔道:“尝尝?”
常霄凑上去抿了一小口,又顺路在夫郎的唇畔啄了一下。
桌下的小狗团子看不懂两个主人凑在一起做什么,它再次低下头舔了舔已经空无一物锃光瓦亮的饭碗,今天的饭可真香啊,就是没几口便吃完了。
——
到了日子,常霄再度进城见着了甘小泉。
“常大哥,好久不见!”
甘小泉笑盈盈地迎上来,冲常霄拱了拱手,请他进脚店里坐。
常霄随他往前走,口中笑道:“上回来时不见你,听闻是去府城发财了。”
“嗐,我这等人物,又能发什么大财,不过是接了桩买卖,主顾那头不放心,要我跟着去做个见证罢了,若非如此,我也懒得跑这一趟,府城当真是样样够贵,一碗馄饨都比咱莘县贵两个钱嘞!”
甘小泉一通说,落座后常霄问他府城那头情形如何,可受了水灾的影响。
甘小泉摇头道:“兴许还是离得远了,倒是没见着有什么特别,那边的人该如何还是如何,不过……”
他话锋一转道:“我随主家在外头吃饭时,偶然听邻桌讲起关于草市镇的事,一下子想到了常大哥你,于是得空多听了两耳朵。”
听甘小泉的意思,在酒桌上讨论此事的乃是几个书生郎,或许和衙门有些关联,故而好一个高谈阔论,言说草市集改市为镇的好坏之处。
有人说是应时而生,有人说是劳民伤财。
“不过听着,应当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既要都改,八成下辖诸县都在其中。”
常霄虽早知了确切消息,但能多一份佐证总是好的,何况消息源头还在府城。
他专门给甘小泉斟酒道:“有劳你在外办事还挂心这些,来,咱们兄弟两个喝一盏。”
第156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