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太过重工,一年仅能做出三件。
在场众宾客:……
这个姓常的,还说自己不是奸商!
又搞高价,又要限量,就差把手伸到他们钱袋子里直接掏了!
但是说归说,气氛却已经推到了这里,何况绣衣成品着实华美非凡,教人难以移开视线。
在场的贵女贵君们心向往之,恨不得明天就穿上,郎君们则是各怀心思,有喜好排场,穿金戴玉的,同样想搞一件自己穿,有的则是想要拍下名额,去讨心上人的欢心。
只是三个名额实在太少,还没开始,现场的气氛都好像凝滞了起来。
曾如意站在一旁,甚至能听见台下有人问自己小厮,这回带出来的钱够不够,不够赶紧去取。
小厮则一脸愁容地说太晚了,钱庄已经关门了,然后主仆二人一起叹气,把冬日里完全只是装饰的扇子在手心敲得邦邦响。
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带着坊内绣工们做出的东西,居然能在这样的地方被人如此争抢。
曾如意觉得心里暖暖的,满满的,允许自己小小地得意了一会儿。
这么想的同时,他忍不住再度看向常霄的背影,对方无论在什么场合,什么时刻,都总是能够应付自如。
这样的郎君,是自己的夫君。
到了后半程,曾如意已经完全顾不上紧张了,耳旁只有不断攀升的叫价,不断在心里反复感慨:好多钱!
尤其是二楼的两间阁子,简直是针锋相对,互不相让,一路把头一个名额喊到了二百贯的高价。
最终的价钱也正是停在了二百贯,由贺家四娘子拍到了手。
常霄抬头看去,好像隐约瞧见二楼阁子的窗户后露出个小胖墩的脑袋。
没想到过去这么久,小胖墩只是长高了,但圆滚滚的程度一点没变。
不愧是莘县贺家,当年贺家小郎让草编鸟笼的生意开了张,令常霄就此和画堂春茶坊搭上了关系,今日又是贺家四娘子大手笔地买到头一个绣衣的名额。
反观贺六郎,时间过去太久,他早就忘了当年在书院门口卖给自己草编鸟笼的货郎长什么样子了。
实际就算是记得,他也无法把当年那个穿着旧布衣裳的汉子,和如今站在台上的这位年轻掌柜看作是同一人。
小胖墩缩回了窗户里,常霄也含笑收回了视线。
接下来的两个名额同样是争夺激烈,因为等的时间太久,价钱相对而言低了些,分别以一百八十贯、一百五十贯卖出。
至此为止,今晚的绣品总共卖得九百三十贯。
茶坊分五成,到常霄他们手里的是整整四百六十五贯。
比这更值钱的,则是“隆昌”的名号经此一夜,势必会传遍整个莘县县城。
第192章 团圆(二更合一)
仙山宴大获成功,隆昌绣坊连带其背后的隆昌货行名声大噪,一时间多出好些人开始四处打听常霄和曾如意究竟是何许人也,以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不打听还好,一打听还真打听出不少故事来,真真是一个赛一个的精彩。
一个是家道中落的书生郎,一个是寄人篱下的哑巴哥儿。
一个被迫断了学业,不得不弃文从商白手起家,好好的书生郎变成了小货郎,花了三年的时间竟已在商贾之道颇有成就。
一个毅然决然把亲伯父一家告上公堂,不仅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兄长,还牵扯出了一桩人命旧案,如今更是靠着刺绣手艺出尽风头。
这市井坊间,男女老少,无论是有钱的还是没钱的,试问哪个不爱听些家长里短,越精彩越离奇越好,而常霄和曾如意两人身上的故事正中大家的下怀。
再者县城不是寨子村,不是马桥镇,在这里打听一圈,总能找见几个过去认识常霄或是曾如意的旧相识,什么书院的同窗、同一个巷子里的邻居……
拼拼凑凑,真真假假,茶余饭后的谈资可不就更多了。
不必去听都知道,其中定然是有好有坏,说什么的都有,更是少不得添油加醋,胡编乱造的。
但无论是如何谈论,都影响不到常家生意越来越好的事实。
现今隆昌绣坊的摘星绣是一件难求,恨不得排到后年去。
想要试探着和隆昌货行做生意,或是只是单纯想和常霄结交的人更是一个接一个,就说甘小泉因为与常霄交情不差,在县城内人脉更是广阔,拐弯抹角从他这处打听的都不知有多少。
这阵子风头从腊月初一直刮到了腊月底,待到各家各户都开始忙年了才罢休。
盘完一年到头的账目,给伙计们和家仆们发下红封和节礼,让他们回家歇息过年去后,常霄和曾如意也终于可以喘口气。
现在除非是天塌下来,任它是什么事都是同一个解决法子,那就是年后再说。
冬日里的艳阳天最是难得,午后坐在院子中的躺椅上,能晒得人通身都暖洋洋的。
常霄和曾如意一人占着一个,当中的小摇篮上是阿浦和阿溆,为了保暖,衣服穿得厚实了些,小手和小腿都不怎么能动弹,不过把他们抱起来后,就会好奇地四处看看。
团子凑过来围着两个主人的裤脚蹭来蹭去,身后还跟着两只不大的狗崽子。
之前太忙了,上个月狗崽子就断了奶,但迟迟没接过来。
因为团子是白狗,估计吕风觉得他们夫夫两个喜欢白的,因此这次一窝的两只白色居多的狗崽子,也直接给他们挑了来。
不过并非是纯白,一只有黑色斑点,另一只则是掺了点棕色。
为了和团子的名字凑一套,黑白花的公狗取名包子,棕白花的母狗取名角子。
团子显然不知道这两只狗崽子是自己的亲外甥,只是因为性子足够好,从小到大没挨过打,也没挨过饿,即使被狗崽子围着,要么玩它尾巴,要么啃它爪子,居然没流露出半点的不耐烦,晚上也任由它们睡在自己的窝里,垫着自己的肚子取暖。
狗子们跑来跑去,两个孩子坐在常霄和曾如意身上,眼珠子也跟着狗子来回转。
摸一摸露出来的小手,还是热乎乎的。
曾如意忍不住拉到唇边亲了亲,亲完后,两个孩子又看向常霄,常霄便也笑着亲了一轮,还把小夫郎也加上了。
奶娃娃一个月有一个月的模样,比起早前的懵懂,现在已经完全认得出身边亲近的人。
知道谁是爹爹,谁是舅舅,包括诚哥儿和闻哥儿也在这个范围之内,毕竟是每天从早照顾到晚的。
除此以外,即便是差不多每天都能见到的桑婆子和两个伙计,想要伸手抱的话也是绝对抱不走的,往往是人家手刚伸出来,两个小娃娃就已经扁了嘴准备哭。
唯独石头还能伸手摸一摸,大概是他个子矮,在小娃娃眼里没有其他大人那么“可怕”。
话虽如此,石头也很少去碰两个小主子。
他分得很清楚,闻哥儿和诚哥儿是屋里伺候的,他是在外面跑腿的,不像哥儿们那么讲究,每天都洗得干干净净,衣服也熏得香喷喷的。
小主子金贵,还是别碰脏了好。
总之如今街上的拐子和拍花子的都不少,孩子认生是好事。
虽说这个岁数上,几乎不会往外面带的。
“小肉墩子,抱久了还真有点沉。”
在外面待了小半个时辰,觉得有点起风了,常霄念叨了一句,同曾如意一道把孩子送回屋里,带进了东厢房。
难得有整日能陪陪孩子的时间,一时间都不太舍得撒手。
现在无论是坐,还是爬,两个孩子做起来已是都很顺溜了。
因为床上没有围栏不安全,因此任由他们爬了一会儿,常霄就给放回了木栏车里。
转个身的工夫,就听身后的曾如意惊喜道:“阿浦好像能站起来了。”
常霄第一次养孩子,对于孩子多大月龄能做什么事,可以说是没什么概念,全靠周围生了孩子的人给他讲。
只是孩子和孩子之间差距太大,就拿说话这件事来说,有的七八个月就会叫爹娘了,有的一岁还说不利索。
这里听一耳朵,那里听一耳朵,听多了脑子也跟着乱了。
常霄赶紧回头看去,就看见大宝阿浦用两条藕节似的小胳膊,试图扒着木栏车的边缘站起来。
曾如意伸手扶了他一把,他顿时笑起来,在曾如意的手中晃晃悠悠地直立。
曾如意试着松手,就看他一屁股跌了回去,但很快又尝试着伸腿站起来,让两个爹爹高兴得不行。
“学会站了,就离会走不远了。”
谁能想到这么两个小东西,刚出生的时候比不得一只小猫小狗沉。
阿浦试了几次,大概是累了,不再尝试站起来,继续在木栏车里坐着玩儿。
而在他忙活的时候,阿溆一直在摆弄面前的好几个木头块,企图把它们抓起来又丢掉。
这些木头块是常霄特地找石木匠的儿子帮忙做的,打磨得一根毛刺都没有,大小也刚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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