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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朕能卸载这恋爱系统吗_花近溪箭头 第96页

第96页

    贾如真眉梢微蹙,剑芒骤止:“接着说!”


    士兵眼见求生有望,一股脑儿倒出:“那名细作八尺有余,透着股邪气,出刀快如闪电。”


    他边说边比划,胡乱模仿嬴荡的招数:“伍长先抓他带着的那个人胳膊,他反手一刀,伍长断了两根指头!”


    “我等将他包围,出刀欲刺他手腕。他刀就在掌心一旋一转,方向变换莫测。眨眼间划伤了三五个兄弟,窜上房顶夺路跑了……”


    贾如真是江湖高手,对战经验丰富。


    即使兵士只学得两三分像。


    贾如真用鱼肠剑比划:“是不是如此?”


    兵士大惊,却又在意料之内。


    广陵城谁不知晓,这位郡守是个厉害角色?


    “郡守英明,对,对对!”


    贾如真眉心骤沉。


    他刚才演示的招数,都是他与以前那些大内高手切磋时,对方的看家本领。


    可这些人岁数都不小了,难道嬴曦还能派他们来刺杀自己?


    怎么想怎么不对。


    贾如真森然道:“什么刀?你再重复一遍。”


    军士战战兢兢,绞尽脑汁形容:“刀身银白,刀尾缀着颗鸽子血,宝石嫣红,风骚无比。”


    这份描述,贾如真脑海逐渐形成清晰的人像。


    “永王嬴荡……”


    就是那个小子,自幼偷学大内侍卫练武。


    当永王离开芳芷殿,身份随嬴曦由暗转明以后,偷学必然变成明着学,所有大内侍卫都会成为他的武学师傅。


    可嬴曦舍得派亲弟弟行刺?


    不可能!!!


    贾如真浊气上涌,又想喷出口血,以为自己受伤糊涂了,竟然做出个荒唐的判断。


    曾经殿宇内,他观察过嬴曦若干年。


    嬴曦极为爱重这个弟弟。


    即使装作疏远嬴荡,若干年不闻不问,可潜藏在细枝末节里对这个弟弟的关怀……绝对不会作伪。


    刹那间回想起许多,当年与嬴曦较量的片段,贾如真神色越发凝重。


    嬴曦心性无比坚韧,他必须死!


    嬴曦如果不死,死得必定是自己!


    胸膛里再度气血翻涌。


    贾如真强压下去一口血,面容浮起层惨白。


    他强撑着安排,强行稳住身形:“众将士听令。”


    屋内弟子幕僚们道:“但凭郡守吩咐!”


    贾如真:“城中分两拨人手,一拨继续挨家挨户搜罗被子,应对谢萌下次攻城。”


    “另一拨人,”贾如真提起鱼肠剑,“随我全城搜索嬴荡的下落,不等他杀我,我先拿住小皇帝的软肋。”


    徒弟幕僚们相对而视,各自劝道:


    “师父不可!”


    “方才郎中会诊,说师父需好生调养,不宜与人动武。”


    “师父要抓永王,自有弟子服其劳,师父怎能再亲自冒险?”


    这些人把贾如真围住。


    无论是否有这份情分,他们的利益如今密切相关,贾如真是核心。


    一旦贾如真有个闪失,广陵郡必破城。


    届时所有人也都没了那个顶雷的首脑。


    倘若皇帝或者谢萌迁怒,要杀人,倒霉得就是他们!


    众人再度拦阻贾如真。


    贾如真却摸出袖筒里一方帕子,拭了拭唇边血迹。


    “堂堂永王就在广陵,这是个天大的喜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别说是活着的嬴荡,就算是永王的尸骨,嬴曦也愿意拿他交换几座城池!”


    “天注定我等要继续纵享荣华富贵,抄家伙,随我去!”


    郡守府家兵牵出快马。


    贾如真上马,身后带着几十名兵丁,还有他数名得意弟子。


    贾如真纵马奔出府外!


    ***


    未到下午,嬴荡轻车熟路。即使带着个人也能翻墙,进入永宁王府。


    一落地就拉开架势,嬴荡警惕地防备四周是否有袭击。


    落点在厨房,门窗全都紧闭着。里头并无人迹。


    嬴荡在铜锁上抹了一把,指端全是积灰,想必有多年没人使用过了。


    想来自永宁王夫妇死后,永宁王府成为广陵郡最大的一座凶宅,谁敢再住在这里?


    嬴荡喉结滚动,他收起短刀,双手抱起嬴曦,像抱个布娃娃似的,两人继续进王府深处。


    出后院便是花园。


    嬴曦的脖子无法扭动,他视野受限,依然能见原本整洁雅致的园林,如今杂草野蛮丛生。


    唯独在梦里才能回到的永宁王府,现状与记忆中天差地别,嬴曦难以接受。


    永王一直在捕捉嬴曦的反应,见嬴曦眼眶四周泛起血丝,永王跟着凤眼豁亮,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永王兴奋地用脑袋摩挲嬴曦的心口。


    “兄长,你看,这就是那些长安人所赐。”


    嬴荡道:“听说屠戮永宁王府那天,爹娘散尽家财,敞开王府各门,任由仆从各自逃命。”


    “刺客把永宁王府围起来。”


    “元泰帝杀人父母,夺人子嗣,凡见证者必死无疑。”


    “仆从们出不去了。”


    “所以就先从他们开始灭口。”


    嬴荡始终没解开嬴曦的穴道,抱紧嬴曦向上掂了掂。


    就好像若干年前,童年的兄长抱着还是幼儿的弟弟,在园子里看花看水,讲一个个故事。


    只是双方角色调转,背景也变得凄凉诡异。


    弟弟的掌心汗湿,正在发颤,抱紧哥哥挪动到一面影壁墙下,让嬴曦观察灰白色的墙面,散射状血迹,勾勒出人形轮廓。


    他指了指:“哥哥说,这是怎么弄的?”


    嬴曦自然说不出话。


    嬴荡满意地抚弄着兄长的唇片:“乖兄长,小时候你总喜欢琢磨这些,总是对着我讲,弟弟给你交份功课。”


    嬴荡单臂托住嬴曦,另一只手指向血迹。


    他的修长手指描摹着,声线华丽。


    “你看它只有六尺,幅面略宽,应该是个女子,还得是年迈发福的老人。”


    “咱家老仆妇,唯有母妃的乳娘而已。”


    “为何她会贴着墙死?”


    “是刺客涌进王府杀人,乳娘视母妃如己出,她必定得了父王授意,将母妃改扮成丫鬟,带母妃搏一搏生路。”


    “刺客乱刀斩向乳娘,乳娘护住身后的母妃。”


    “中刀无数迸出热血,形成了这片人形的血迹。”


    “然后乳娘死了,母妃也难逃遇害。”


    嬴荡的嗓音带颤,抱紧嬴曦去找更多血痕。


    那样子就好像儿时兄长抱弟弟去看灯展,嬴荡又指向一处断壁残垣,地上扔着把斧子。


    嬴荡嗓音饶有兴味:“哥,你猜这里死了谁?”


    嬴曦依然说不出话。


    于是永王自言自语:“我猜是咱们车夫突然冲出来,要给那刺客头领致命一击,被对方躲闪缴械,重斧劈得他脑浆迸裂。”


    “你我走时,车夫刚当了爹。”


    “至于他的孩子,恐怕也不好了。”


    永王边说边走,却不给嬴曦任何回应他的机会。


    他似乎宁可让嬴曦,永远处于这种易被掌控的状态,也不愿意再见到嬴曦挣扎,听兄长再说任何欺骗自己,惹自己难受的话。


    他的精神状态,因为亲眼见到父母遇害现场,永王变得更加恍惚。


    他很容易受到刺激。


    嬴曦感觉到抱住自己的弟弟,正在紧紧攥住两人相连的衣服。


    嬴荡凤眼盛着的深灰色的瞳孔,时而闪烁,时而紧缩,时而让嬴曦认为,弟弟看到了许多自己看不见的幽灵掠影。


    “哥,我看到父王了。”


    嬴曦心头一颤。


    嬴荡手指指向不存在的虚空,那是永宁王的抚琴台,可那里分明什么都没有。


    两人接近抚琴台。


    脚踩积年堆叠的落叶,发出细碎的响声。


    嬴荡嘴角咧开道:“我看到爹在那里弹琴,身边围满了刺客,为首的让爹跪下叩谢皇恩,说咱们这皇族旁支交了天运。可是爹早就服了毒,嘲弄他们道,士可杀不可辱。”


    “血洒琴面,惹恼了刺客。”


    “刺客在他遗体补上一剑又一剑,最后割下他的头。”


    突然嬴荡当真煞有介事那般,左手亮出短刀,他的脚步踉跄,到处划周围不存在的虚影。


    他这般动作,嬴曦跟着视线飘忽。


    嬴荡短刀的刀刃,割断抚琴台四周枯萎的藤蔓,错落了四周的光影,晃得嬴曦头晕目眩。


    “杀!杀!杀……”


    抚琴台周围垂下无数杂乱的藤蔓,此时早已被刀锋斩得干干净净。


    嬴荡抱着嬴曦转圈,永王发出清亮的嗓音,他也许是在笑。


    可是他笑罢带着嬴曦倒地,又拉起嬴曦向抚琴台叩首,哑着嗓子说,我们给爹爹磕头。


    嬴荡把嬴曦拉起来,摆弄出叩拜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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