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还是给我冲杯茶吧。”
“好。”
纪屿莞尔,用紫砂壶沏了一泡黑茶,片刻后将茶盏摆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喝茶的时候,孟依总是忍不住,时不时往沙发对面的人的头顶瞟,眼神过于明显。
纪屿:“?”
他疑惑道:“我头上有东西吗?”
“有。”
“有什么?”
孟依的声音铿锵有力。
“有头发。”
“……”纪屿:“说点我不知道的。”
孟依搓了搓手,欲言又止,几次想张口,又把声音咽了回去。
纪屿十分有耐心地给她续了一杯又一杯茶水,直到茶汤颜色变淡,起身换了一泡茶。
孟依坐立难安,实在憋不住了,很没底气地小声说。
“你能不能拔两根头发给我?”
说完后很快后悔,脸上出现纠结神色,她重新道:“不行,两根太少了,十根吧。”
纪屿挑了挑眉,“你想拔秃我?”
“才十根而已,哪里会秃……”
孟依咕哝道。
“你要我的头发做什么?”
纪屿见她神情紧张,开了个玩笑,试图活跃气氛,“要验我跟谁的DNA做亲子鉴定吗?”
孟依蹭地抬起脑袋,从沙发上站起来,表情一片空白,只余震惊。
“你怎么知道?”
纪屿:“……”
他扯了扯嘴角。
本来不知道的。
奈何孟依这人从小到大都很乖,心思全写在脸上。
“啊,不是,我听错了,不是要验DNA。”孟依笨拙地往回找补,愁眉苦脸地说:“总之我有我的用处,我不会害你的——”
“可以。”
纪屿打断她。
“我相信你。”
这次轮到孟依愣了。
纪屿自认洁身自好,从没跟别人上过床,绝对不会有孩子。
或许是纪家其他人在外面乱搞,比如他爸,或者他那些堂表亲戚。
他早就知道父母是商业联姻,感情破裂,两个人私底下各玩各的。
不过他也长大了,早就过了会为这种事伤心的年纪。
只要他父母一天没离婚,任凭什么私生子都动摇不了他的地位。
当然,就算离了,他也不怕。
他只会拍手称快,总算不用再陪这帮虚伪的长辈们演戏了。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是孟依来找他,但他很乐意效劳。
纪屿拿起桌上的剪刀,准备去卫生间。
孟依拦住他。
“等一下,要有毛囊的头发,得生拔。”
纪屿从善如流地坐回原位。
“行,你来吧。”
“为什么不是你自己来?”
“噢,我怕疼,下不去手。”
听上去很有说服力的理由。
易地而处,如果要孟依自己来拔自己的头发,她也怕疼。
“好,我来拔。这样吧,咱们聊聊天,分散一下你的注意力,拔起来就没那么疼了。”
孟依十分善解人意地提出建议。
“随意。”
纪屿低下头,身子微微倾斜,向她靠拢。
孟依盯着眼前这颗忽然凑近的毛茸茸的大脑袋,有些无从下手。
她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下。
“你……为什么不跟沉茵订婚?”
“你很关心她?”他反问。
孟依:“那不然呢?”
其实不然。
越心虚的人,讲话越大声,就像她现在这样。
她更关心的是纪屿的感情状态。
如果他现在有正在追求或者已经交往的对象,这个节骨眼冒出两个非婚生子,孟依担心他被女方扇成猪头。
……好像也不错,想想还挺解气的。
纪屿默了默,直白地评价:“她不是我理想的结婚对象,现在谈结婚为时过早。”
孟依:懂了。
豪门恩怨多,利益纠纷复杂,选择妻子要利益最大化。
不过,像沉家这样的门第还不算理想吗?
再往上找,难道他要找从政的岳丈或是丈母?
啧,不是没可能。
反正纪屿找谁都不会找她。
沉家都不够格,她就更不够格了。
目前看来,两个小孩都跟孟依姓,纪家那帮老封建古板长辈绝对不可能同意。
由此可以推论出,将来的她跟纪屿并没有领证结婚。
一瞬间,孟依的心情变得很复杂。
好消息,未来的她没有挖野菜倒贴。
坏消息,过于崇拜物质主义了。
跟富N代前男友未婚生子,除了“她不想努力了”,完全找不到其他原因。
孟康年今年六岁,来自十二年后。
一想到孩子是怎么做出来的,孟依简直如芒在背。
推算时间,那个时候她二十六岁,大概率已经读完本科五年和研究生规培的三年。
孟依认识几个读研一研二的师姐,进了医院规培后脸色日渐憔悴,天天抱怨自己一手抓科研,一手抓学习,一手抓临床工作……
果然上班上久了,人会变成章鱼哥的形状,为了钱傍大款也不是不可能。
孟依低头默默脑补了一出她跟纪屿在五六年后久别重逢,天雷勾动地火,意外怀孕,为了荣华富贵选择生下孩子,然而如意算盘落空,非婚生子不被豪门承认的苦情抓马戏码。
越想越气,她毫不犹疑地拔了一小搓头发下来,而且专挑一个地方拔。
身下的青年面色如常,仿佛拔的不是他的头发。
拔完,两个人再次回到无话可说的状态。
“谢谢你的配合。”孟依干完坏事,一脸拘谨地起身,“我回去了,再见。”
“嗯,再见。”
纪屿送她到门口。
回家后,孟依熟练地找到上次做亲子鉴定的机构,下单付钱,找了个跑腿上门,将三份样本一起送过去,这次没加钱加急,结果晚两天出来也不要紧,不着急。
样本送出去后,孟依原地感叹,好顺利,顺利得简直不可思议。
原来直接开口要就能要得到,那她前几天绞尽脑汁找借口上门借东西算什么?
——算她脑子转得快。
付完钱,余额一下子又少了几千块,孟依掏出记账软件,记上一笔。
等结果出来了,她要找纪屿报销这笔钱。
.
临近月底,几门巨难的专业课要考期中考。
孟依钻进书房闷头学了六个小时,背书背到头痛。
学完一看,划的重点像没划,全是重点。
手边还有一大叠复习资料没背,往年的考试卷子也只写了两张。
书房外传来两个不用上学的小孩的欢声笑语,哦还有沉茵这个不上班的大小姐也在笑,听动静好像是在看综艺。
相比起来,她们三个更像一家三口。
孟依趴在桌上,咬着笔头,在心里哀嚎。
为什么五年后她会堕落呢?
不能现在就堕吗?
她不想学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做m 你能去救一救我妈妈吗
苦学三天。
考完了。
天也塌了。
事情的起因是,小饼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半夜三点多大哭惊醒,一闹腾就是近一个小时。
孟依睡到一半,被哭声吵醒,把小孩抱起来哄。
抱了半天,胳膊酸得不行了,腰也疼,想放回床上。小孩不乐意,一放下就哼哼唧唧。她只好再次把小孩抱起来,拍着她的背,不停地在家里到处兜圈子乱走。
还好沉茵最近跟朋友去北欧滑雪,不在家,不然半夜撞见,准得吓一跳。
白天上课复习,夜里哄孩子,循环往复,仿佛进入了一个<a href=tuijian/wuxianliu/ target=_blank >无限流</a>世界。
一闭上眼,天上的太奶在跟自己招手。
孟依夜里休息不好,人太累了,考前没撑住,大睡了十几个小时,就这样脑袋空空地上了考场,作答全靠平时的底子在。
还好只是期中考。
考试结束了,小孩的哭闹却没结束。
两岁小孩是世界上最不讲道理的生物,孟依怎么哄都哄不好的时候有感。
窗外,天色渐亮。
床上,有只小手一直在扒拉她的眼睫毛和眼皮。
“妈妈,太阳公公出来了。”
小饼说话的语气特别精神,听起来一点都不困,朝气蓬勃。
仿佛被吸了精气的孟依:……我叫你妈妈行吗?
娘诶,让她睡一会吧!
小孩白天可以补觉,她还得上早八,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孟依疲惫微笑,不得已用起了老辈子的恐吓方法。
“妈妈跟你说噢,你再不睡,警察叔叔要来抓你了。”
“嘻嘻,我不信,妈妈你骗人。”
小孩在床上翻了两个跟头,栽到她怀里,碎碎叨叨地跟她说一些颠三倒四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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