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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本宫怎会下嫁_甜屿箭头 第4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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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刀杀手一左一右反手扣住他的双臂,将他从地上拽起便要离去。


    错身而过间孟乐浠眉心一跳:“且慢。”


    朽眠眸中含着戏谑笑意:“怎么?姑娘这是又要同在漠市擂台那日一般,动了菩萨心肠?”


    世间的苦厄多了,她怎救得过来。


    孟乐浠颇有些无奈:“他这病秧子若被你押下去,怕是要折。”


    朽眠起身走到付欢面前,轻佻地用食指挑起他消瘦的下巴,眼波流转的眸子打量道:“那他怎么赎?”


    付欢抿紧了唇,避开她的指腹。


    宋斯珩从怀中拿出银票压在桌案上,清冷道:“算上他的,我一并清了。”


    权当是给付翰林这些年的体己钱,也感付欢的赤诚孝心了。


    朽眠后退一步,轻笑:“公子阔绰。”


    “将付公子带入雅厢中好生休憩。”


    压制付欢的力量顿时松懈下来,他浑身早已没了力气,强撑着与她恭敬行了一礼。


    他喉结滚动却难以出声,清透的眸中止不住地羞愧。


    孟乐浠抬手止住了他,颔首道:“且先去休息吧。”


    付欢垂丧点了下头,缓步随着侍女离去。


    一盏茶的工夫,朽眠便将描金珐琅盒取了过来,指尖轻叩,盒子被打开。


    檀香清幽溢出。


    孟乐浠端详无差后将它阖起,淡淡询问开口:“般若轩主刚刚可曾来过?”


    可朽眠显然是不知,她耸了耸肩不慎扯痛了带伤的肩胛骨,痛得额角布了层冷汗。


    “我都未曾见过他本人,这次只是做的一锤子买卖生意,自是不知他的去向。”


    孟乐浠移开了视线,木窗外的天色已然逐渐暗淡下来,不远处的一团黑云逐渐吞噬掉落日余晖,显得逼仄阴霾。


    她收起珐琅盒,眸色清洌:“既如此时候不早,来日再会。”


    ……


    踏出亮如白昼的琳琅阁,眨眼间二人如同迈入了一团黑蒙蒙的雾气中,彻底被黑夜吞噬。


    琳琅阁顶楼的观景檐下,伫立着一个清瘦的男人。


    玄色的道袍上暗纹罂粟,修长的指骨捻着一串佛珠。


    倏尔间身后映出一道人影:“主子,皆已就绪。”


    捻着圆润珠子的手顿住,最后一抹皎洁月色也被黑云所噬。


    他垂眸冷眼看着越走越远隐匿乌巷中的二人,薄唇抿起笑意。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第33章 蝴蝶与鱼


    入夜, 槿江城的街巷中挂起灯笼,月光洒在随处可见的半月瓦片上,似是流萤嬉闹于青瓦上一般, 恍若不坠星光落入家家户户。


    勾栏酒肆的古琴弹曲声悠扬, 稚童在小溪流水边嬉闹,白嫩的小脸在灯火映照下红扑扑的格外喜人。


    照夜玉狮子拉着身后的华贵轿辇穿行在街巷中。


    晃晃悠悠中晚风吹拂起车帘, 挂满琳琅珠翠的垂帘碰撞在一起, 发出脆响。


    巷中灯火阑珊, 轿辇内的女子微微怔神。


    “怎么了?自从离了琳琅阁你便心神不宁的。”宋斯珩握住她的手,宽大温热的手掌将她裹入其中。


    她使了几分力道攥住他的指骨, 杏眼蹙着几分不安:“直接回王城吧,不回客栈了。”


    宋斯珩抬眸看了眼已经昏沉的夜色,连夜回城许会不太安全,舟车劳顿。


    却仍是将身侧的蜀锦狐绒毯抖开,披在她的身上包得严严实实,揽入怀中。


    他边掖着绒毯的角,边扬声:“羡遥,不必落脚,循着北面返程。”


    倏尔间鞭落,马啼一声快了轿辇, 为赶在关城门前先行离开。


    坚实有力的胸膛下他的心跳怦然似鼓息,温热的体温萦绕在她的身边,孟乐浠松懈下了紧张似弓弦的心绪。


    “夜长, 委屈夫人颠簸了, 睡一觉便快到了。”


    他诱哄着轻声细语,指尖屈起,小心地将她面上的轻纱去掉, 拆了她发间繁琐的金钗玉簪。


    柔顺的乌发落了肩头,她埋首在他胸前平缓了吐息,阖上了双目。


    渐渐远离了喧闹的街市,静谧下只闻马蹄哒哒,和她腕间轻晃的铃铛声。


    过了不久,意识朦胧间猝然白驹急停,惯性下车轱辘猛地向前滑动寸许。


    宋斯珩牢牢抱住怀中之人,待白驹稳稳停下方抬手卷起车帘向外看去。


    一排守门士兵将城门紧闭,面上覆着医用掩鼻巾帕,手中持着盾与长矛严阵以待。


    白蔹自马车的鞍座上跃下,将腰间令牌取下执于守卫面前。


    “奉林少师之令归京,且尚未到关城门的时辰,劳烦放行。”


    守卫竟看也不看,当即后退一步以盾挡在身前,退避似洪水猛兽一般。


    他肃声道:“城中已发现三起瘴气,依本朝律令封锁城门,严禁流通致使瘴气扩散他城。”


    “轰隆!”


    乌云携劲风袭来,闪电迅猛地撕破天际狠戾地抽落在地面上。


    一阵冰冷彻骨的寒意似随风而至,孟乐浠心头沉沉一跳,闷重的似是悬崖峭壁上的巨石悬了许久,终于坠入深海砸起骇浪。


    此时节夏日暑气已尽,初秋赶上最后的一阵热温,正是蚊蚁肆虐泛滥的时候。


    王城位北,蚊虫尚且不足以为惧,然而槿江城是为南下,溪流河海居多,气温湿热最易灾虫繁衍。


    若被害了毒的蚊蚁叮咬,轻则流感,重则身患瘴气。


    瘴气的传播性极强,九死难逃一生,历来染上瘴气的地方无一例外,均跑不掉一个下场 ——


    死城。


    羡遥自马背上睥睨,眨眼间命剑已出,锋锐的剑柄横在守卫的脖颈。


    他冷声道:“你可知这轿中是何人!最后一遍,放行。”


    重音下剑锋见血,寸寸紧逼。


    守卫倒也不挣扎,满目的疮痍与死寂:“瘴气难防,你怎知自己此时没有染上?为一己之私,置天下于险,末将恕难从命。”


    羡遥手中的剑柄紧了又紧,终是难杀良将。


    翊惟走上前,抬手将他的剑挡去,不欲与守卫多言。


    再抬眼,他极黑的眸已然成了深蓝,隐隐泛着摄人心魄的凛冽波涛,势如破竹地拽着眼前之人溺于这片蔚蓝。


    “放行。”


    守卫的瞳孔空空荡荡,呆怔得抬手示意欲要打开城门。


    “翊惟!停下。”一道女声自轿中响起。


    翊惟兀然移开眼睛,乖戾的眸恢复如常,却反噬得他紊乱了呼吸。


    暴雨随着巨大轰鸣的厉雷倾泻而落,刹那间将整座城笼入雨幕。


    连成线的雨珠将地面砸得泥泞,坑洼不平地堆起水滩。


    孟乐浠将身上的狐绒毯褪下,吐出口浊气:“先回客栈,再另寻对策。”


    宋斯珩紧了紧手臂,将她拥得更紧些,一只手轻轻拍抚着她单薄的后背。


    “听夫人的,回客栈。”


    ……


    不过是一刻钟的时辰,再回到街市却冷清的似荒地。


    小巷空无一人,慌乱的小摊尚未被推回家便被丢弃在路边,满地狼藉的脚印。


    途经的小院与屋舍落锁紧闭,隐隐传出婴孩的啼哭,夹杂着女子压抑的抽泣。


    孟乐浠站在敞开的窗门前望了许久,雨珠顺风将她的衣袖沾湿。


    方桌前的五人相顾无言,分外压抑。


    倏尔间宋斯珩起身,将她面前的窗紧紧掩住,从怀中取出巾帕擦净她的衣袖,将她指缝间的水珠仔细抿去。


    他沉声:“在玄清与林礼初赶到前,定要珍重。”


    槿江城被封城,便是连一个通风报信之人都不得涉险离开,只能待第二日早晨临城发现异样才能层层通禀上书王城。


    届时以玄清与林礼初的能力,搏一把应是能寻到世间可破此疾的药医。


    最大的变数就在于……时间是否等人。


    白蔹垂眸以茶水蘸湿食指,在桌面上沉思着写下“琳琅”二字。


    她眸中染上光亮:“琳琅阁不是存了诸多奇珍异宝吗?指不定有些许奇药可用。”


    闻言鹿衔一拍桌案:“对啊!那般若轩不是号称世间所求之物无奇不有吗?”


    翊惟和羡遥对视一眼,便要夺门而出去。


    “咔!”的一声,门闩落下。


    孟乐浠倚靠在门前,红唇轻启:“若是这场疫病就是般若轩主掀起的呢?”


    鹿衔瞪圆了眼睛,没忍住抽气一声,顿时后背有种被算计的阴冷感,令她不寒而栗。


    迎着目光,孟乐浠站到方桌前,食指同样蘸取白蔹面前的茶水,于桌面上落画。


    一条鱼,和一只振翅的蝴蝶。


    她指腹落在鱼尾:“这鱼,便是芊堇城,海贸昌盛富庶,为我朝命脉。”


    顺着粗粝的桌面,她指尖滑向蝴蝶的翅膀。


    “这蝴蝶,为槿江城。看似美丽简单,却唯独忘了一点,她若扇动翅膀,亦可卷起千里外毁天灭地性的狂风骤雨。”


    “槿江城,乃是唯一通向芊堇城的地界要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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